第220章 討論

  討論

  決鬥結束之後，萊奇被帶離了星杖決鬥大廳，前往布斯巴頓的醫務室。

  他其實沒有受傷到需要人扶的程度，但他的左前臂上那片燒傷一直在發燙，袍子的袖口燒焦了一截，邊緣捲起來，露出底下紅了一片皮膚，看上去十分的嚴重。

  萊奇自己瞥了一眼身前的安娜貝爾。

  其實他覺得一開始還好，要不是安娜貝爾給他捏了幾下，傷口受到刺激——.

  似乎是感受到萊奇的目光，安娜貝兒回頭瞪了他一眼，萊奇也就只好聳聳肩膀，無辜的眨了眨眼。

  醫務室在城堡的東側，窗戶正對著外面的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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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療師讓萊奇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從架子上取下一個陶罐，打開蓋子，裡面是墨綠色的膏體，聞起來像苦艾和蜂蜜混在一起的氣味。

  她用一把骨片颳了一塊出來，厚厚地糊在他的左前臂上。

  「嘶，好涼！」

  萊奇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是那種從皮膚往裡滲的涼，像是把整個手臂浸進了冬天的溪水裡。

  燒傷的灼熱感被壓下去，萊奇幾乎能感覺到那些藥膏在一點一點地往皮膚里鑽。

  「五到六分鐘。」

  治療師說。然後她就坐到桌子後面去了，開始寫什麼東西。

  萊奇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臂上那坨墨綠色的藥膏。

  它正在變干，邊緣開始發白。

  安娜貝兒靠在窗戶邊上，抱著胳膊看著窗外的風景：「我學生時代可是天天來這，那時候，還是伊瑪里老醫師在這。」

  五六分鐘之後，治療師走過來，用一塊濕布把萊奇的手臂擦乾淨。

  燒傷的地方變成了淺淺的粉紅色，像被熱水燙過之後還沒完全消退的痕跡。

  不疼了，萊奇活動了一下胳膊，一切正常。

  「今晚不要劇烈活動。」

  治療師說。然後看了他一眼，又加了一句：「包括決鬥。」

  萊奇點了點頭。他把袖子放下來，燒焦的袖口蹭到手腕，掉了一些黑色的碎屑。

  安娜貝兒從門口拿起他的袍子，遞給他：「走吧。」

  萊奇點了點頭，不過他並沒有跟著安娜貝爾回到布斯巴頓變形術教授辦公室，而是去了圖書館。

  雖然只來過一次，萊奇依舊記得位置以及借書流程。

  他在那裡待了很久，翻了四本筆記和一本十七世紀的手抄本，內容是關於銀粉結晶化和魔力殘留的固化方法。

  他坐在那個魔法花骨朵下，把幾個關鍵點記在隨身帶的本子上。

  萊奇看了很多東西，記了很多東西，而在某個時刻，他突然開始借閱其他書籍，有關咒語的書。

  下午那幾場決鬥，萊奇發現了一個問題。

  法語體系的咒語，施法速度似乎比英語體系的要慢上一些。

  亞歷克斯的三重火焰咒，芙蓉的繳械咒，還有那個四年級的昏迷咒，他在台上沒空細想，但坐在圖書館裡，那些咒語的發音、節奏、重音位置，一遍一遍地在他腦子裡回放。

  法語和英語的咒語都是從古代魔法語言裡來的。

  同一種源頭，分成了不同的支流。

  按說應該差不多快。

  但實際打起來，有的咒語法語快，有的咒語英語快。

  這是為什麼？

  萊奇快速的翻了一本關於咒語音韻學的書，沒找到答案。

  又翻了一本古代魔法語言的手抄本，也沒找到。

  一本接著一本。

  很快夜晚降臨。

  如果不是安娜貝兒來找他，萊奇可能會一直坐到閉館。

  「萊奇。」

  她站在書架中間，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袍子，頭髮盤起來了：「該走了。晚宴要開始了。」

  萊奇聽此，也只要念念不舍的歸還書籍和那些手抄本，跟著安娜貝爾離開圖書館。

  安娜貝爾帶他穿過走廊，下樓梯，經過一幅畫著銀鹿的掛毯，然後右轉，走進布斯巴頓的禮堂。

  禮堂不大，但很亮。

  三張長桌圍成U形，桌布是絲質的，邊緣繡著金色的枝蔓。天花板上掛著水晶吊燈，燒著真正的蠟燭。

  窗戶外面是黑的，但窗戶本身施了保溫咒，坐在邊上的人也感覺不到冷。

  萊奇坐在U形長桌的中段。

  安娜貝爾去了另一頭，和一些高年級坐在了一起。

  此時，萊奇的面前擺著半塊麵包和一碟燻肉。

  旁邊的人在聊天，法語和英語混在一起，嗡嗡的，像遠處的水聲。

  他聽得見，但沒有在聽。

  他還在想咒語的事情。

  法語體系的咒語，施法速度比英語體系的慢。

  但又不是所有咒語都慢。

  芙蓉的火焰咒就很快，但她的繳械咒用的是英語。

  那到底是語言的問題，還是咒語本身的問題？

  咒語被發明的時候，用的是哪種語言的發音方式，哪種就快？

  那咒語的核心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時，萊奇注意到有個身影來到自己身旁。

  是芙蓉！

  萊奇眼睛一亮，直接開口問道：

  他放下手裡的麵包。

  「德拉庫爾。」

  「你下午的火焰咒，念的是「Flambé」？」

  芙蓉本來是看著萊奇一個人，想過來先接觸一番，好邀請他接受接下來的跳舞環節的

  邀請。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問了一個問題。

  不過她沒有猶豫，直接回答道：「是。」

  「念這個咒語的時候，舌尖在哪裡？」

  芙蓉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的想了想：「上顎。」

  「抵住上牙根。」

  「英語的「Incendio」呢？」

  「舌尖在下牙。」

  「哪個快？」

  「Flambé快。」

  「但你的繳械咒用的是英語詞根魔咒，Epelliarmus。」

  「是。」

  「為什麼火焰咒法語快，繳械咒英語快？」

  芙蓉放下杯子。她的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

  「Flambé只有一個爆破音。Incendio有三個。所以法語快。」

  她停了一下：「Epelliarmus的重音在第三個音節，Désarmement在第一個。手腕發力的時候，英語的重音位置更順手。所以英語快。」

  這般說完，芙蓉有些奇怪的看向萊奇：「你問這些做什麼？」

  萊奇點了點頭。

  他沒有接話，而是停了一下，像是在決定要不要繼續往下說。

  最終他還是開了口：「我最近在想一個問題。」

  「關於魔法本身。」

  芙蓉端著杯子，看著他。

  「魔法有幾個要素。」

  萊奇繼續說道：「咒語、動作、意志、情緒。我在想這四個東西在不同的咒語裡是怎麼分配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