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集結出發

  第219章 集結出發

  星語節後的第六天，崔林獨自來到哈欠門酒館。

  推開門，熟悉的喧鬧撲面而來。

  幾個冒險者圍在火爐邊吹噓著地脈迷城裡的見聞，夥計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櫃檯後的杜爾南正和一個矮人討價還價。

  看到崔林，杜爾南眼睛一亮，朝矮人擺擺手，「行行行，就按你說的價，回頭再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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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朝崔林招手，「你可算來了！再不來取我都以為你死在外面了。」

  崔林走到櫃檯前，杜爾南從櫃檯底下抽出一本厚厚的手抄本，啪地拍在桌上。

  「兩百金幣，童叟無欺。」

  崔林拿起手抄本掂了掂，分量不輕。

  封皮是結實的皮革，內頁是整齊的手寫體，還配著一些手繪的簡圖。他翻開目錄掃了幾眼——

  第一層，地牢層—完整地圖（標註了陷阱、巡邏路線、各勢力據點）

  —主要怪物分布及應對建議—隱藏區域清單（附開啟方法）

  —三領主大廳、痛苦之屋、骨王座等關鍵地點詳解第二層，奧術密室—完整地圖—魔法陷阱解析（哪些可解除，哪些只能繞行）

  —黑盔大廳、頭盔守衛區域注意事項第三層，薩爾高斯層（含頭骨港）

  —薩爾高斯河航道圖—頭骨港勢力分布（顱骨會巡邏規律、各幫派地盤）

  —與第二層的連通通道詳細說明第四至六層—主要區域名稱及特徵—已知危險概括—部分地圖（缺失區域標註「未確認」）

  第七至十一層—層階名稱—少數目擊者報告（內容相互矛盾）

  —注，「以下信息未經核實，僅供參考」

  第十二至十八層—層階名稱—混亂的流言匯總（有人說有牛頭人迷宮，有人說有巫妖的宮殿）

  —杜爾南手寫批註，「這幾層活著回來的人，十個手指數得過來」

  第十九層及以上—純傳說—「據說有軟泥怪的海洋」「有人見過通向其他位面的門」「海拉斯特的寶庫在最底層」

  —杜爾南又加了一句批註，「寫這些是為了湊頁數，你別真信」

  崔林合上手抄本，付了兩百金幣。

  杜爾南一邊收錢一邊說，「越往下越不准，你自己掂量。尤其是十二層往下，很長一段時間裡那種地方能活著回來的我這酒館裡一隻手數得過來。你自己小心。

  17

  崔林點點頭，把手抄本收進次元袋。

  離開哈欠門後崔林沒回旅館，而是轉向城堡區邊緣的一條小街。

  奧術抄寫員分部的招牌掛在一棟不起眼的灰石建築上，門是虛掩的。

  推門進去，一股墨水和羊皮紙的氣味撲面而來。不大的空間裡堆滿了書架和捲軸架，瑞金安正坐在靠窗的桌子旁，低頭在一張羊皮紙上寫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是崔林，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崔林！你來得正好。」他放下羽毛筆，指了指桌上攤開的幾本厚書，「我正在研究地脈迷城的資料，你是準備要出發探索了？」

  崔林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從次元袋裡抽出那本手抄本放在桌上。

  瑞金安眼睛一亮，「這是？」

  「地脈迷城最新綜合情報。」崔林說，「剛花兩百金幣人情價買的。」

  瑞金安小心翼翼地翻開，才看了幾頁就倒吸一口氣，「這麼詳細？第一層連隱藏門的位置都有？這————這是冒險者用命填出來的啊。」

  崔林點頭，等他翻得差不多了，才開口說正事，「新年之後，我要下一趟地脈迷城。」

  瑞金安立刻合上書，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目標是第九層。」崔林說，「魔法核心。

  瑞金安的眼睛更亮了。

  「我需要一個擅長記錄和研究的人。」崔林繼續說，「而且就像之前說的，拓印我的魔網之結或許也需要你的直接幫忙。當然，前提是你願意冒險。」

  「我願意。」瑞金安幾乎是立刻回答，「第九層魔法核心，那是地脈迷城魔網最扭曲的地方，只要能記錄下那裡的數據，我的研究能往前推進一大步！」

  崔林笑了笑，「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中午去嬌慣旅行者旅館碰頭，我們一起匯合其他隊友，詳細討論計劃。」

  瑞金安用力點頭，已經開始翻自己的次元袋檢查裝備了。

  次日中午，崔林和艾希莉在旅館門口等到瑞金安，三人一起前往海濱區的瓦勒羅斯宅邸。

  安傑洛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看到瑞金安，禮貌地點了點頭，「這位就是你說的那位法師？」

  「瑞金安，奧術抄寫員。」崔林介紹，「四環書士法師，擅長記錄和研究。這次和我們一起下地脈迷城。」

  安傑洛和瑞金安握了手，四人進入宅邸來到安傑洛的房間。

  崔林關上門，掏出霧水晶激活傳送門。

  瑞金安第一次看到這種景象，眼睛都直了，「這是————私人半位面？你竟然有私人半位面？」

  「進去再說。」崔林率先跨過傳送門。

  基地里一切如常。

  中央基座上，紫水晶「石頭」正散發著柔和的藍紫色光芒。三台構裝體沉默地立在角落，其中一台的頭部正對著鏽矛的方向。

  鏽矛站在石板邊緣，背對著眾人，似乎在「看」著以太位面無邊的虛空。

  聽到腳步聲，它轉過身，頭盔下的魂火微微閃爍。

  然後那台對著它的構裝體動了。

  它抬起機械手臂，僵硬地指向鏽矛，同時石頭斷斷續續的聲音在眾人腦海中響起，「————它————看————我————————直————看————」

  崔林愣了一下，看向鏽矛。

  鏽矛一動不動，但魂火的閃爍頻率似乎比平時快了一點。

  艾希莉笑出聲，「石頭在告狀？」

  「————不————是————告————狀————」石頭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它————就————

  是——————————直————看————」

  安傑洛走到鏽矛旁邊，看了看它，又看了看那台構裝體，最後看向崔林，「它們倆————在交流？」

  崔林也有些意外。

  他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鏽矛的魂火確實比平時活躍，而石頭的注意力也明顯集中在鏽矛身上。

  「可能是負能量和靈能的某種共鳴。」他想了想說，「鏽矛有米爾寇指環供給負能量，石頭靠靈能心臟運轉。兩種能量在近距離內可能產生了某種————互動。」

  瑞金安已經掏出紙筆開始記錄了，「太有意思了！亡靈和人工意識的互動！我要把這段記下來」，崔林從次元袋裡掏出一本厚厚的書，扔給石頭的構裝體。

  那本書砸在石板地上，封面朝上——《通用語大詞典》。

  「————這————是————什————麼————」石頭的聲音滿是困惑。

  「書。」崔林說，「自己學。裡面有所有的詞你先慢慢看。」

  石頭沉默了。

  紫水晶的光芒閃爍了好幾下，像是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作業」。

  那台構裝體緩緩走到書旁邊，用機械手臂笨拙地翻了翻書頁。

  「————好————多————字————」石頭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艾希莉笑得彎了腰，「它才剛學會說幾個詞，你就讓它讀詞典？」

  「慢慢來。」崔林毫不在意，招呼其他人在石台邊圍坐下來，「先討論正事。」

  他從次元袋裡取出那本手抄本，攤開放在地上。

  瑞金安立刻湊過來，艾希莉和安傑洛也圍了上來。

  「杜爾南給的這本情報結構很清晰。」崔林翻開目錄，「第一到三層極詳細，有完整地圖和勢力分布；第四到六層較詳細，有主要區域和已知危險；第七到十一層開始模糊，只有傳聞級別的信息；十二層以上全是流言和傳說，真假難辨。」

  瑞金安接過話頭，「這符合地脈迷城的探索規律。越往下，活著回來的人越少，那些強大冒險者也很難被雇著寫出情報，只靠中上層的冒險者，信息自然不太可靠。不過」」

  他翻了翻後面幾頁，「能把這些層階的名字整理出來，本身就不容易了。」

  「先看第一層。」安傑洛指著地圖，「我們下去之後，怎麼走最安全？」

  崔林指著地圖上標註的路線，「從井底出發，沿著這條通道往東北方向，可以避開珊娜薩公會的主要據點。他們的巡邏隊主要集中在西部和南部。」

  「雖然我和他們也算有點交情，但公會太大，下面的成員還是可能找麻煩。」

  「東邊這些標記是什麼？」艾希莉問。

  「三領主大廳、痛苦之屋、骨王座。」崔林說，「情報上標註了每個地點的危險等級和可能出現的怪物。我們沒必要探索，繞過去就行。

  「9

  瑞金安翻到第二層，「第二層的奧術密室有很多魔法陷阱，但情報上標註了哪些可以解除，哪些只能繞行。還有這個—頭盔守衛區域，是個反魔法區。」

  「反魔法區？」安傑洛皺眉。

  「進去之後魔法失效。」瑞金安解釋，「施法者會很被動，但戰士不受影響。」

  崔林點頭，「記下來，到時候注意。」

  艾希莉翻到第三層，目光落在頭骨港的部分。她看了幾行，挑了挑眉，「薩爾高斯河的水路，可以通過小船直接進入頭骨港。顱骨會的巡邏規律也標註出來了—每天三次，每次間隔四到五小時。」

  「你想走水路？」崔林問。

  「不一定。」艾希莉說，「但知道總比不知道好。而且情報里還標註了各個幫派的地盤—影賊、散塔林會、本地幫派————這塊信息很有用。」

  瑞金安翻到第四層，「第四層，扭曲洞穴。情報上說這一層的地形會自己變化，通道可能在眼前扭曲變形。沒有固定地圖，只有幾個相對穩定的區域標註出來了。」

  「狂野魔法影響？」崔林問。

  「應該是。」瑞金安說，「整個層階都被狂野魔法籠罩，法術效果可能出現不可預測的變化。」

  安傑洛皺眉，「那我們的施法者怎麼辦？」

  「只能小心。」崔林說，「到了那層再說。」

  第五層，威洛伍德。

  瑞金安念出情報上的描述，「一個地下森林，有永恆的春天，陽光透過魔法傳送門照射進來。居住著精靈德魯伊和一些精類生物—小精靈、樹精、獨角獸。」

  艾希莉露出感興趣的表情，「精類生物？那我們得小心，別惹到它們。」

  第六層，失落層。

  「這一層曾經被物理隔絕，後來被奪心魔挖掘進入才變得可通行。」瑞金安說，「情報上說這裡有很多傳送門，連接著其他層階——第五層、第七層、第九層、第十層————」

  崔林聽到第九層，目光頓了頓。

  瑞金安繼續翻，「第七層，馬德戈斯城堡。有縮小力場，進入的人會被縮小到正常大小的十二分之一。裡面有一座漂浮的微型城堡，主人是個瘋子法師。」

  「十二分之一？」艾希莉很驚訝，「那我們進去豈不是變成老鼠大小？」

  「情報上沒寫能不能解除。」瑞金安說，「只說進去了就會被縮小。」

  安傑洛沉默片刻，問崔林，「我們要去第九層，必須經過這些層嗎？」

  崔林搖頭，「不一定。情報上標註了幾條可能的路線，有的需要經過第四、五、六層，有的可以繞開一些危險區域。但越往下信息越模糊。」

  瑞金安翻到第七層往後，書頁上的內容明顯稀疏了許多。有的頁只有一兩行字，有的頁乾脆只寫著一個名字。

  「第八層，滑膩沼澤—一據說是充滿泥漿和危險生物的地方。」他念，「第九層，魔法核心—地脈迷城的魔法能量中心，海拉斯特曾進行最危險魔法實驗的地方。情報上只有這一句描述，沒有地圖，沒有危險說明。」

  艾希莉看向崔林，「這就是我們的目標？」

  崔林點頭，「那裡的魔網環境必然是最獨特的，這會讓我更容易完成拓印。」

  瑞金安繼續往後翻，「第十層，穆拉爾的試煉場—充滿陷阱，被巨型蜘蛛、亡靈和蜘蛛人困擾。第十一層，穴居人巢穴—兩個穴居人部落交戰的地方。」

  他合上書，看向其他人，「第十二層到第十八層，只有名字迷宮層、特羅布里安的墓地、阿庫圖利亞末日、障礙賽道、水晶迷宮、深海層、范拉多姆。沒有詳細描述，頂多只有幾句流言。」

  「十九層以上呢？」安傑洛問。

  「純傳說。」瑞金安翻了翻最後幾頁，「軟泥洞穴、符文石洞穴、終點層、影暮要塞、瘋狂法師的巢穴————每層下面都寫著據說」有人說」可能」。」

  艾希莉托著下巴，「所以我們的計劃是，從第一層下到第六層，然後想辦法到第九層？」

  崔林搖頭，「也可能不用下到第六層。情報上標註了一條可能的捷徑——第三層有個傳送門，據說可以直接到第五層或第六層。但如果那個傳送門不穩定，我們可能被傳到別的地方。」

  「那就先到第三層再說。」安傑洛說，「到了頭骨港，可以再打聽消息。」

  崔林看向瑞金安，「你還有什麼問題麼？」

  瑞金安想了想，「第四層的狂野魔法，有什麼應對方法嗎？」

  崔林搖頭，「情報上沒有。到了再看。」

  「好。」瑞金安合上筆記本，「我準備好了。」

  四人相視，沒有再說話。

  這時，石頭的聲音又響起來，「————第————九————————危————險————」

  崔林看向紫水晶，發現它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一些。

  「你知道第九層？」他問。

  「————不————知————道————」石頭說，「————但————你————們————說————危————

  險————」

  艾希莉笑了，「它是在關心我們。」

  安傑洛也露出笑容，「這意識還挺有意思。

  崔林看著紫水晶點了點頭，「我們會小心的。你好好學詞典，等我們回來。」

  石頭的光芒閃爍了一下，像是在答應。

  之後的兩天，四人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一起。

  12月30日，仲冬節。

  深水城的街道上掛滿了冬青和槲寄生，孩子們裹著厚厚的斗篷在雪地里追逐。

  崔林、艾希莉和瑞金安在城裡逛了一下午，看街頭藝人的表演，品嘗節日特供的熱香料酒。

  傍晚時分，安傑洛去參加瓦勒羅斯家的家族晚宴。

  離開前他特意說，「我吃完飯就回來，你們別亂跑。」

  艾希莉笑著擺手，「放心，我們就在旅館，哪兒也不去。」

  安傑洛走後，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地脈迷城的計劃。

  瑞金安拿出筆記又補充了幾條注意事項，崔林則把情報翻到第三層，仔細研究頭骨港的勢力分布。

  深夜，安傑洛果然回來了。他穿著正式的禮服，但腰間還掛著劍，顯然晚宴一結束就立刻趕了回來。

  「這麼快？」艾希莉挑眉。

  安傑洛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家族裡的人都在聊生意和聯姻，我聽不懂也不想摻和。」

  崔林笑了笑沒說話。

  1月1日，冬盾日。

  新年的第一天，深水城舉行了盛大的官方慶典。

  唯一一位公開領主帶著領主議會的成員們站在城堡區的城牆上，向市民們發表新年致辭。

  幸運之塔頂端的銀盤被擦得鋥亮，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四人沒有去湊熱鬧，而是在旅館裡把裝備又檢查了一遍。

  瑞金安整理法術書，艾希莉擦拭短笛，安傑洛保養長劍，崔林則把次元袋裡的東西全部倒出來，一樣一樣清點。

  傍晚時分，他們去港口區看望了科爾德溫和兩個孩子。

  扎克正在逼仄的後院裡練劍，看到崔林手裡的劍差點脫手。

  科爾德溫熱情地留他們吃了晚飯，小莉拉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好多了，甚至能小跑幾步。

  她說安傑洛介紹的那位淑妮牧師每周都會來給她施一次祝福術，雖然治不好病，但能讓她好受很多。

  離開時，扎克追了出來。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然後說，「你們————要下地脈迷城？」

  崔林點頭。

  扎克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小心。

  崔林拍了拍他的肩，沒說什麼。

  1月2日清晨，四人齊聚哈欠門酒館。

  推開門，裡面擠滿了人一都是趁著新年出發的冒險隊伍。

  有幾個緊張的新手湊在一起小聲討論，有沉默的老手坐在角落喝著悶酒，還有一桌明顯是來喝壯行酒的，正大聲嚷嚷著「發財回來請你們喝一個月」。

  杜爾南站在井邊，看到崔林進來咧嘴笑了。

  「喲，新年新氣象，這是真要下去了？」

  崔林點點頭，帶著隊友都走到井邊。

  杜爾南大聲調侃，「新年新氣象，希望你們不是新年新屍體！」

  酒館裡鬨笑起來。有人吹口哨，有人舉杯，有人喊「活著回來」。

  崔林回頭看了看自己的隊友。

  「走吧。」

  夥計搖動絞盤，升降桶緩緩從井底升起。四人依次進入桶內，夥計鬆開絞盤，鐵鏈嘩啦啦地轉動，桶子開始下降。

  井口的亮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遙不可及的光點。

  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包圍了他們。

  下方，地脈迷城正在等待著第一批新年訪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