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月光下的阿拉伯軍隊
第458章 月光下的阿拉伯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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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二十五年秋末,吐蕃狼嘯堡大敗的消息如真主的啟示般傳遍蔥嶺東西。
唐軍火轟塌銅砂堡壘的轟鳴、鉛彈撕裂騎兵陣列的慘狀,經潰兵與商隊之口傳遍中亞。
「大唐火器如天雷落地,百步外可取人性命。」
「吐蕃三千勇士守堡,一個時辰便化作飛灰,連贊普的弟弟都棄旗而逃。」
這些傳聞如狂風卷沙,在阿拉伯遠征軍的軍營里掀起驚濤。
蔥嶺以西的阿拉伯軍營中,篝火映著將領們凝重的臉。將軍哈米德捧著一枚從吐蕃潰兵處繳獲的鉛彈,手指撫過彈丸上的血跡,聲音如沙漠枯風般沙啞:「願真主憐憫,這小小的金屬竟有如此威力。狼嘯堡的銅砂牆,卻被唐軍火炮轟出缺口,就像真主的雷霆劈開岩石。」
「將軍,斥候親眼所見。」一位副將躬身稟報,語氣帶著顫抖。
「唐軍的火手排成三排,輪射如暴雨傾盆,吐蕃士兵的皮革甲胃在鉛彈面前如同薄紙。阿拉伯工匠教的防禦之法,在他們的火器面前全無用武之地,這不是戰爭,是真主降下的懲罰!」
帳內陷入沉默,唯有篝火啪作響。
哈米德將鉛彈重重放在案上,火星濺起照亮他花白的鬍鬚:「去年恆羅斯的悲劇還歷歷在目!
三萬忠誠的信士倒在火下,哈立德將軍蒙塵,阿慕爾的殘部至今未能補充。哈里發派我們來,是守護真主賜予的商路,不是讓這兩萬鐵騎再做無謂的犧牲!」
一位佩戴銀飾的老將起身,按著腰間的彎刀道:「願真主照亮您的決斷,將軍!」
「我們的鐵騎是帝國的支柱,波斯故地的貴族還在暗中窺伺,北非的部落隨時可能叛亂。去年損失三萬勇土,已讓平叛的腳步遲滯半年。」
「若這兩萬精銳再折損於蔥嶺,真主見證,帝國的邊疆將遍地烽火!」
「可哈里發的命令是協防吐蕃。」年輕將領低聲反駁:「若不戰而退,豈非違逆聖命?」
「違逆聖命?」哈米德冷笑一聲,指著地圖上的阿姆河:「真主教導我們權衡利弊!是保中亞的商路稅利重要,還是保鎮壓叛亂的兵力重要?」
「吐蕃已如風中殘燭,唐軍火器之威遠超想像。」
「我們留下,只會讓士兵們的鮮血染紅蔥嶺的石頭,對帝國毫無益處,這不是怯懦,是對真主賜予的兵力負責!」
親歷過恆羅斯之戰的將領紛紛附和:「唐軍的火齊射時,騎兵根本無法衝鋒,就像羔羊面對雄獅。」
「我們的營地不如吐蕃堡壘堅固,若唐軍來攻,只會重蹈恆羅斯的覆轍。願真主指引我們,保存實力守護真正的家園!」
哈米德站起身,將手按在《古蘭經》上:「傳我令,連夜拔營!輻重隊攜真主的恩賜先行,騎兵殿後護衛,沿阿姆河回撤,三日之內撤出蔥嶺。」
「告訴士兵們,我們不是退縮,是遵從真主的旨意,帝國的土地需要勇士守護,不必為已敗的盟友浪費生命。」
副將遲疑道:「需不需要通知吐蕃?」
哈米德搖頭:「讓他們專注於自己的戰事吧。真主知道,他們連抵擋唐軍的時間都沒有,無暇指責我們。」
夜幕降臨時,阿拉伯軍營的燈火次第熄滅。
駱駝馱著輻重踏著月光西行,騎兵們沉默地護衛兩側,沒有號角,沒有吶喊,只有蹄聲輕響消失在夜色中。
這支曾被寄予厚望的遠征軍,最終在真主的「指引」下選擇了撤退,他們寧願守護帝國的腹地,也不願在火器的鋒芒下做無謂的犧牲。
消息傳到勃律時,松贊干布手中的酥油茶潑灑在地蔥嶺的秋風捲起沙塵,掩埋了阿拉伯軍營的痕跡。大唐火器的威名經此一役傳遍中亞,而阿拉伯人的西撤,也讓這場博弈提前定調。
正如哈米德所言,在真主賜予的廣疆域與眼前的強敵之間,他們選擇了守護更根本的帝國根基,畢竟,信仰與利益的權衡,從來都是沙漠雄鷹的生存之道。
貞觀二十五年深秋,邏些城的贊普宮殿裡,酥油燈的光芒在寒風中劇烈搖晃,映著松贊干布鐵青的臉。
當阿拉伯遠征軍連夜西撤的消息與狼嘯堡失陷的戰報一同傳入殿內時,他手中的銀碗眶當落地,滾燙的酥油茶潑在藏青長袍上,留下深色的污漬,可他渾然不覺。
「廢物!一群背信棄義的廢物!」
松贊干布猛地端翻案幾,羊皮地圖與竹簡散落一地。
「本贊普給了他們五十擔精鐵,讓他們派工匠教我們築堡,他們滿口答應協防蔥嶺,結果呢?
唐軍剛破一個狼嘯堡,還沒來得及攻第二個堡壘,這群沙漠裡的懦夫就跑得比風還快!」
紅袍貴族哆哆嗦嗦地撿起地圖,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羊皮:「贊普息怒—唐軍雖只破了狼嘯堡,可那銅砂牆都被轟開了三個缺口,三千勇士一個時辰就潰散了現在他們屯兵勃律,雖未西進,可西域商都說,裴行儉正在休整火器,怕是在準備下一輪進攻——.」」
「閉嘴!」松贊干布厲聲打斷,猩紅的目光掃過殿內瑟瑟發抖的貴族:「你們也怕了?怕他們休整完畢,帶著那些能隔空殺人的火器來轟塌邏些城的城牆?」
此時,一直沉默的祿東贊上前一步,他身著素色長袍,神情雖凝重卻不失沉穩:「贊普息怒,
憤怒無用。唐軍雖破狼嘯堡,卻未乘勝追擊,可見其也需休整補給。這正是我們的喘息之機,當務之急是尋一條生路,而非斥責盟友與下屬。」
松贊干布怒視著他:「生路?祿東贊,你倒說說,面對能轟塌山隘的火炮,我們還有什麼生路?他們雖未西進,可狼嘯堡的慘狀擺在眼前,難道等他們休整完畢,我們坐以待斃?」
祿東贊躬身道:「贊普,唐軍遠道而來,破狼嘯堡後必然消耗不小,火器彈藥、糧草輻重都需補充。尤其在這雪域深秋,寒凍與風雪將是他們的大敵。他們暫未進攻,正是我們準備的時機。我們或許擋不住火炮,但可以避其鋒芒。」
一位白髮老貴族顫巍巍地插話:「祿東贊大人,您是說—要放棄邏些城?」
「非也。」祿東贊搖頭,目光落在地圖上的吐蕃各部族聚居地:「可令各部族暫時疏散,將糧草與牲畜轉移至深山峽谷。」
「唐軍若休整完畢來攻,我們便堅壁清野,不與他們正面交鋒;他們若分兵劫掠,我們便利用地形襲擾其糧道。」
「吐蕃的土地是我們的根,熟悉每一寸山林峽谷的是我們,拖到大雪封山,唐軍的火器再厲害,也難在雪域久留。」
負責軍務的貴族臉色慘白地反駁:「可—可狼嘯堡的敗報太嚇人了。潰兵說,唐軍火齊射時,戰馬受驚亂撞,士兵們連彎刀都沒能拔出來就成片倒下了—現在各部族首領都心惶惶,怕是組織不起有效的防禦了」
祿東贊神色不變:「狼嘯堡之敗,在於我們用騎兵對沖火器,本就不是應對之法。當令土兵棄馬步行,利用岩石與灌木叢作掩護,以弓箭襲擾,而非愚蠢地暴露在火射程之內。」
「唐軍火器雖強,但裝填緩慢,只要避開其鋒芒,總能找到反擊之機。何況他們尚未展開第二次進攻,我們還有時間調整戰術。」
松贊干布握著刀的手微微鬆動,眼中閃過一絲動搖:「拖到大雪封山?可裴行儉屯兵勃律,離邏些城只剩三百里了,他們若休整完畢突然進攻,我們還有時間嗎?」
「有。」祿東贊語氣堅定,「可遣使者去見文成公主,懇請她從中翰旋,哪怕只是讓唐軍暫緩進攻,為我們爭取轉移百姓的時間也好。贊普是大唐的女婿,這份情誼便是我們的緩衝。」
「同時,將城中所有能找到的銅鐵都熔鑄起來,加固邏些城的城牆,再在城外挖掘壕溝,唐軍若要進攻,總得先填壕溝、破城牆,這便是我們爭取的時間。」
一位年輕貴族帶著哭腔開口:「可唐軍的火器不是人力能抵擋的!他們的炮聲能讓雪山崩塌,
鉛彈能穿透皮革甲·就算我們準備了,又能擋多久?」
「抵擋不了,便拖延。」祿東贊打斷他,「只要能撐過這個冬天,待明年開春,唐軍糧草耗盡,自然會退兵。」
「吐蕃的勇士不怕死,但不能死得毫無意義,保存部族的火種,比一時的血氣之勇更重要。如今他們尚未西進,正是我們準備的最佳時機。」
松贊干布沉默良久,緩緩放下彎刀。祿東贊的話像一劑鎮定劑,讓他在絕望中看到一絲微光。
「好,就按你說的辦。」
他深吸一口氣,「祿東贊,你立刻組織百姓轉移,派去見文成公主的使者,要用最虔誠的姿態,加固城牆的事,讓紅袍貴族全權負責!」
邏些城的文成公主府邸內,檀香在銅爐中升騰,映著公主略顯蒼白的臉。
她正臨窗刺繡,手中的絲線卻幾次錯漏,
當松贊干布的使者被侍女領進殿內時,她放下繡繃,目光沉靜地落在來人身上。
使者捧著哈達躬身行禮,語氣帶著急切:「公主殿下,贊普聽聞唐軍在勃律操練新火器,心中憂急,特遣小臣前來懇請公主·懇請公主向大唐軍中斡旋,暫緩進攻的腳步。」
文成公主沒有接哈達,指尖輕輕摩著繡繃上未完成的牡丹花紋,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斡旋?松贊干布要本公主斡旋,為何不是他親自來?」
使者一愣,額頭滲出細汗:「贊普—-贊普正忙於組織防禦,加固城牆、轉移百姓,實在分身乏術,故而故而遣小臣代勞。公主殿下,如今唐軍火器犀利,狼嘯堡已破,若再任由他們西進,邏些城危在旦夕啊!」
「危在旦夕?」文成公主輕聲重複,目光轉向窗外那片熟悉的雪域。
她來吐蕃已十餘載,松贊干布雖忙於國事,卻從未虧待過她,為她建宮殿、傳中原技藝,甚至在部族衝突中處處護著她帶來的隨從。
這份情誼,讓她早已不是單純的大唐公主,更是吐蕃贊普的妻子。
她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語氣帶著幾分複雜:「你回去告訴松贊干布,本公主是大唐的公主,也是吐蕃的贊蒙。唐軍是我的母國軍隊,吐蕃是我的夫君之國,你讓我如何斡旋?」
使者急忙道:「公主殿下,您是連接大唐與吐蕃的紐帶啊!只要您肯修書一封給大唐太子,說明吐蕃並無敵意,只是一時誤會,或許—或許太子能看在您的面子上網開一面。贊普說了,只要能暫緩進攻,吐蕃願獻上鹽池與銅礦,永為大唐藩屬。」
文成公主看著使者惶恐的神情,心中泛起一陣糾結。
她何嘗不知道吐蕃的危局?狼嘯堡的敗報傳來時,她徹夜未眠。松贊干布若倒台,吐蕃必然陷入內亂,她這個大唐來的贊蒙又能有什麼好下場?那些年來她費心推廣的中原文化、農耕技術,或許都會隨著戰亂化為泡影。
「面子?」她苦笑一聲,走到書架前取下一卷《禮記》:「大唐太子李承乾,是從玄武門奪下權柄的人物,他的刀光劍影里,何曾有過『面子」二字?」
可話雖如此,她的手指卻無意識地在書脊上滑動。松贊干布對她的好是真的,吐蕃百姓對她的敬重也是真的。
她的利益早已和這個男人、這片土地緊緊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不過,」她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堅定:「你回去告訴松贊干布,本公主可以修書,但不是給他求情,是告訴大唐將士,吐蕃的百姓無辜,若真開戰,懇請他們莫要屠戮婦孺。」
「還有,我會幫忙傳達,吐蕃願意和平的意願。」
使者喜出望外:「多謝公主殿下!贊普知道了定會感激不盡!」
「但你還要告訴他。」文成公主的語氣重了幾分:「下次有要事相求,讓他親自來。我是他的妻子,不是他可以隨意差遣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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