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玄武門破

  第410章 玄武門破

  火光尚未從城下熄滅,雲車的鐵鉤已如巨蟒獠牙般死死嵌進玄武門的磚石垛口。

  那鐵鉤足有兒臂粗細,前端淬著藍汪汪的寒芒,隨著雲車底座的絞盤轟然轉動,整面城牆都傳來沉悶的震顫。

  吊橋「哐當」一聲砸在牆垛上,木板與磚石碰撞。

  這雲車可不是後世梯子那樣爬,而是直接造了跟城牆高度的塔樓,鐵鉤卡著城牆,直接架起一座木橋。

  披著甲冑的遼東精銳直接就往上沖。

  

  所謂先登,便就是如此了。

  城牆上早有了準備,幾架床弩對著就射了過來,這般距離,運氣不好的直接就穿甲而過,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過床弩拉弦慢,也就射這一波而已,後邊的士兵已經沖了上來,城牆上的禁軍當即迎戰,殺作一團。

  雲車自然不只是一架,而是有十多架,整個城頭都陷入到混戰之中。

  只是這樣的情景,反而是讓尉遲敬德跟程咬金鬆了口氣。

  在沒有火炮的情況下,朝廷禁軍完全不虛遼東兵。

  再說太子才多少兵馬,不過三萬餘,加上先前潛伏的,也就七八萬。

  朝廷這邊可是有十餘萬禁軍。

  且攻城方是劣勢的,完全是要靠人命去堆。

  別看雲車有吊橋,實際上一條路頂多兩人。

  而城牆上是密密麻麻的禁軍。

  當從吊橋上衝過去的時候,一人就要面對數人。

  先登之功,可不是說第一個登上去的,而是能守住這一塊,打開突破口,使大軍得勝,才是先登。

  實際上衝過去的遼東精銳,很難站得住腳,跟靶子那樣被圍著砍殺。

  不是真的猛將,怎麼能拿先登。

  血霧染得城頭旗幟都成了暗紅,遼東精銳踩著同伴的屍體撲來,最前方的壯漢舉著包鐵盾牌,竟生生撞開兩具穿透胸口的床弩箭杆,鐵葉甲上叮噹作響的箭矢如同刺蝟背刺。

  「結陣!」

  城頭傳來嘶吼,禁軍們的陌刀在晨霧中劃出森冷弧光。

  當第一個遼東兵踏上城牆的瞬間,三把陌刀同時劈下,那人連人帶盾被斬成四截,血漿順著磚石縫隙汩汩而下。

  但緊隨其後的遼東軍根本不停步,有人踩著同伴斷裂的脊柱躍起,彎刀直取禁軍咽喉,卻被守軍橫槍挑飛。

  這並沒有阻止遼東精銳的瘋狂猛撲,遼東軍的攻勢愈發癲狂。


  那些身披皮甲的漢子眼中燃著血絲,有人被長槍貫穿小腹仍死死抱住禁軍的腰,用牙齒咬斷對方喉管。

  有人斷了一條手臂,就用另一隻手摳進敵人眼眶。

  「放蒺藜!」

  隨著梆子聲響起,成筐的鐵蒺藜從牆後傾瀉而下。

  雲車吊橋上頓時傳來慘叫,幾個遼東兵腳底打滑,跌下十丈高牆,卻在墜落途中仍將手中飛抓擲向城頭,鋒利的鉤子勾住禁軍腰帶,生生將人拽下城牆。

  一名身披玄鐵甲的遼東將領,靠著自身的勇猛,在衝過吊橋的一瞬間,竟然砍翻了三名朝廷禁軍,強行拼殺起來。

  「攔住他!」

  十餘名禁軍同時擲出長槍,卻被那將領舞刀如輪,槍尖在他的刀背上擦出火星。

  當他躍上城牆的剎那,三把陌刀同時劈來,他竟棄了兵器,徒手抓住刀鋒,任由虎口崩裂,硬生生將一名禁軍拽到身前。

  身後的遼東兵趁機補上一刀,穿透兩人身軀。

  血腥味愈發濃烈,城牆內側堆積的屍體已經快與城牆平齊。

  遼東軍開始用同伴的屍體填平城磚間的縫隙,踩著血肉模糊的階梯衝鋒。

  一名禁軍將火把擲向雲梯,卻被一名渾身著火的遼東兵抱住,兩人在火海中翻滾廝打,慘叫聲混著皮肉燒焦的氣味直衝天際。

  城牆上是有霹靂火跟火油的,但沒人敢放。

  但凡火油燃起,這些瘋狂的遼東兵,必然就跟禁軍同燃。

  尉遲敬德踹開一具遼東兵的屍體,轉頭望向同樣血染征袍的程咬金。

  「老程,這遼東兵的悍勇,你我怕是生平僅見。」

  尉遲敬德的聲音被呼嘯的北風撕得破碎。

  「當年隨陛下破竇建德、擒王世充,也沒見過這般不要命的打法。」

  這樣的兇猛,著實是讓尉遲敬德驚到了。

  太子到底是怎麼操練出來的。

  在拼狠上面,哪怕是百戰沙場的老兵,都沒這麼離譜吧。

  感覺一個個都跟瘋子一樣。

  程咬金嘆了口氣,微微搖頭:「若是這樣,太子必輸。」

  玄武門這邊,可是有著五萬禁軍,且若是損失過大,宮廷隨時都能支援兩三萬禁軍過來。

  而遼東兵別說一換一,四五個遼東兵能殺死一個朝廷禁軍就不錯了。

  實際上損失要更大。

  遠方高台。


  李承乾把城牆上廝殺的一幕看在眼裡。

  這是真正的正面拼殺,血肉橫飛,性命在此刻不過是一個數字。

  短短片刻,至少上千的遼東精銳慘死城牆。

  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的上漲。

  然李承乾面色冷漠,沒有半點要停下來的意思。

  這一批衝鋒城牆的遼東精銳,大約有萬人規模,在李承乾的計劃中,本就是跟敢死隊沒有多大區別。

  他也很清楚,依靠雲車強殺,根本不可能奪取城頭。

  對於這樣傳統的攻城方式,孫子兵法記載: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

  簡單來說,強攻至少是要五倍的兵力才行。

  玄武門五萬朝廷禁軍,意味著以強攻的方式,就是要至少二十萬兵力才能打下來,且這根本不是幾天時間能辦到的。

  依照現在李承乾這樣的方式,打到後半夜,上萬精銳就會全部丟在這裡了。

  「差不多了,傳令,攻城門。」

  城牆上的一舉一動,都在李承乾眼中。

  所等待的,就是一個機會。

  城門上混亂的機會。

  雲車攻城只是掩護,真正破城的地方,還是在城門。

  藏著火藥的撞車。

  殘陽如血,潑灑在玄武門垛口的殘刃上。遼東精銳的屍體已在吊橋下堆成小山,黏稠的血順著磚石縫隙滲進護城河,將黑水染成暗紫。

  尉遲敬德一腳踹開撲來的遼東兵,陌刀劈斷對方腰肋,卻見更多人踩著同伴的脊椎躍上城牆他們的皮甲浸滿血水,眼神狂熱如焚,仿佛不知疼痛。

  「老程!」

  尉遲敬德抹了把臉上的血沫,朝著不遠處的程咬金吼道:「這伙瘋子快把吊橋堵死了!」

  程咬金啐掉嘴裡的血沫,斧頭掄圓了砸飛一名持盾甲兵:「怕個鳥!雲車就那十多架,填不了五萬禁軍的刀!」

  城頭混戰正酣,沒人注意到遠處陰影里,三駕看似跟先前相同的撞車正緩緩蠕動。

  與先前被炸毀的空撞車不同,這三駕的「肚子」里塞滿了用桐油布包裹的黑火藥,足足三百斤,引線從車底蜿蜒而出,由專人牽著,藏在撞車陰影里。

  高台上,李承乾舉著水晶望遠鏡,鏡片上凝著一層薄霧。他看見城牆上的禁軍正集中兵力砍殺雲車登兵,床弩大多已在先前的炮擊中損毀,僅剩的幾架正對著吊橋狂射。

  「時機到了。」

  李承乾低聲道,手指叩擊著高台欄杆:「讓第三隊撞車推進,準備炸城門!」

  旁邊蘇定方點點頭,當即過去傳令。

  之所以不是傳令官,而是這次蘇定方也要上場了。

  營內,於此同時的,還有裴行儉,薛仁貴。

  幾人在士兵的幫助下,穿戴甲冑。

  這些甲冑都是真正的鋼甲,是李承乾高爐煉鋼,水力鍛錘打造出來的全身甲。

  從頭到尾,整個人都被包圍在鋼甲裡面。

  最⊥新⊥小⊥說⊥在⊥⊥⊥首⊥發!

  手上都是用鋼絲製作出來的鐵手套。

  除了兩隻眼睛露出來,其他部位全覆蓋。

  這些鋼甲,採用了迭壓的強化結構,總共打造出來的不過幾套。

  哪怕是床弩,超過三十米都不能將其穿透。

  普通的箭矢就更不用說了,跟蚊子叮咬一樣,全包圍的結構,可以完全無視。

  先前李承乾測試過,哪怕是唐軍最為強勢的陌刀,也不能將其劈開。

  只是這樣的鋼甲,非真的猛士不能穿戴。

  一是珍貴,二是太重了。

  整套下來,約莫有八九十斤,普通人穿戴這樣的鋼甲,走幾步就要累得喘氣,更別說戰鬥了。

  三人中,也就是裴行儉稍微吃力一些。

  蘇定方是能扛住的,只是不能久戰。

  唯有薛仁貴,滿臉興奮。

  恨不得現在就上去拼殺。

  有這樣的鋼甲護身,可以完全丟掉防禦,只要在乎怎麼去殺人就行了。

  這手上的大刀,比陌刀稍小一些,但卻更加冷厲。

  亦是最為上佳的鋼材所制,常規唐軍的陌刀,對砍之下會直接斷成兩截。

  這樣的甲冑款式有些類似板甲,但採用了更加靈活的方式。

  從遠處看,整個人全在甲冑的包裹下。

  薛仁貴猛地捶打胸前鋼甲,指節撞上迭壓的甲葉發出金鐵交鳴,驚得旁側親兵倒退半步:「諸位瞧瞧!這甲冑挨了我三刀竟連白印都無!太子那高爐煉出的精鋼,當真是刀槍不入!」

  裴行儉撫過肩甲邊緣的水波紋鍛紋,語氣里滿是驚嘆:「聽工匠說,這甲冑用了水力鍛錘千次成型,單是這一片護心鏡,便耗了十爐精鐵。」

  他忽然整肅衣襟,朝著高台方向拱手一揖:「太子為我等將士安危,竟將這等神器配給我等。」


  蘇定方也是感嘆一聲:「真是好寶貝,可惜太少了。」

  「這樣的甲冑打造起來太過複雜,據說太子一共才造出了五套,是從平定高麗就開始造,幾乎大半年才能造出一套來。」

  另一邊。

  新的撞車湧向城門。

  「又是撞車!」

  一名什長嘶吼著:「快搬霹靂火!」

  然而城牆上不斷衝擊的遼東精銳,讓他們根本難以顧及。

  趁此機會,撞車直挺挺的衝到了城門前。

  這是用數千遼東精銳性命換來的機會。

  當然,所謂計策,將士是不知道的,城牆上衝殺的遼東精銳也不會知道自己只是打輔助位。

  當撞車撞到城門上時,發出劇烈的聲響。

  城門微微晃動,卻沒有太大動靜。

  這是經過加固後的城門,要想單純撞開,可不是個簡單事情。

  尉遲敬德跟程咬金也沒在太在意,先前幾次撞車都沒出事,況且他們現在指揮城牆上的廝殺。

  「點火!」

  一聲低吼,撞車後邊的將士,當即拿著火把把引線點燃。

  「跑!!!」

  領兵的隊長見引線已經點燃,當即大喝一聲,扭頭就跑。

  其實也不用他招呼了,周邊的士兵已經邁腿狂飆了。

  這可是幾百斤火藥。

  尋常十多斤火炮的炮彈,就已經有那般威力,這數百斤火藥會是怎樣?

  城下遼東精銳丟了撞車跑路的場景,頓時被發現。

  「不好!是火藥!」

  程咬金瞳孔驟縮,大聲喝道:「快退!離城門遠點!」

  但太遲了。

  撞車後邊的引線,火星「滋啦」竄起,瞬間沒入車腹。

  一聲巨大沉悶的轟鳴剎那間響起。

  在這爆炸之下,所有的聲音都彷佛消失了。

  火光沖天,撞車頓時支離破碎,裹著硫磺味的黑煙沖天而起。

  「轟!!!」

  爆響震得整座玄武門都在搖晃,磚石碎屑如雨點般砸落。

  城門樓的飛檐被氣浪掀飛,瓦片嘩啦啦墜下,砸在城牆上迸出火星。三百斤火藥的威力遠超朝廷的霹靂火,橡木撞頭被炸成齏粉。

  最致命的是城門本身。厚重的包鐵木門在爆炸中轟然碎裂,門框的夯土被震得酥裂,露出黑漆漆的門洞。


  濃煙中,隱約可見撞車殘骸里迸出的火星引燃了城門後的乾燥木料,火焰「騰」地竄起,將破碎的門板吞入火舌。

  從遠方能清晰看到,整個天空都亮了,如同白晝那般。

  這就是爆炸的藝術。

  包鐵的城門又如何,在這樣的威力下,根本沒有半點作用。

  不過即便如此,城牆都震得掉粉了,最終也還是穩住沒有坍塌。

  「城門破了!!!」

  遼東兵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數千人舉著刀盾沖向冒煙的門洞,前排的將士甚至不顧余火,直接從燃燒的門板殘骸上踩過,靴底被烤得滋滋作響。

  隨著吶喊聲,可見整個遼東軍都移動起來。

  雲車上的遼東兵沖得更加猛烈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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