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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李勣背叛晉王?

  第399章 李勣背叛晉王?

  翌日清晨,魏王李泰的府邸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唯有檐角風鈴在微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碎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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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盛玉身著一襲藏青錦袍,手持描金摺扇,邁著從容步伐踏入府門。門吏見是崔氏長公子,未作阻攔,恭敬行禮後便引他前往書房,而後進行通報。

  聽到是清河崔氏長公子前來,李泰自然趕忙過來接見。

  「崔公子今日怎有空閒。」

  李泰面帶微笑,最近他跟五姓七望關係有些疏遠,箇中緣由心中也是清楚。

  這次崔盛玉親自前來,在李泰看來,是五姓七望想通了,要重新加強對他的支持。

  然而崔盛玉面色嚴肅,神色凝重道:「魏王,事關重大,我不得不冒然打擾。」

  看到崔盛玉這般,李泰收斂笑容,認真起來。

  「進來說。」

  屋內,還未入座,崔盛玉就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魏王,我剛得知一個驚人消息,太子打算在祭祀之時,對殿下與晉王痛下殺手,以絕後患,如此他便能成為陛下唯一嫡子,穩坐太子之位。」

  李泰先是一抖,而後猛地拍案而起,案上墨汁飛濺:「荒謬!」

  「太子他豈敢!這消息從何而來?崔公子,你莫要拿這種玩笑來試探本王!」

  說是不信,然而李泰心中已經有幾分害怕了。

  如果他跟晉王真的被太子所殺,父皇會如何?

  就跟父皇當年殺了隱太子李建成跟齊王李元吉那樣,祖父最終無奈冊封父皇為太子,而後禪位太上皇。

  是祖父沒實力跟父皇碰嗎。

  不,是為了大唐傳承。

  如今,太子要走父皇的老路!

  其實這並不稀奇,因為魏王自己也這麼想過,幹掉太子跟晉王,他就是唯一嫡子了,只是沒這個機會罷了。

  「豈敢欺瞞魏王,得知消息後,我亦是極其驚訝,甚至感到不信,若非是多方打探,還真不敢相信會是這樣。」

  崔盛玉說話的時候,眼神中帶著少許驚慌,擔憂,以及不可置信的神情。

  這讓李泰有些疑惑:「此話怎講。」

  崔盛玉沉聲道:「魏王可知,太子要如何動手?」

  李泰皺眉:「祭祀所在,父皇跟太子各處三千兵馬,以為制衡,難道要以那三千兵馬強殺?」

  崔盛玉微微搖頭:「自然不是,若是如此,太子如何能得逞。」


  「太子所安排之人,是我等如何都想不到的。」

  「乃至於我第一時間聽聞,都是不信。」

  說完,頓了頓,崔盛玉沒有繼續打啞謎,而是直接道:「左金吾衛大將軍,李勣!」

  李泰一愣,下意識道:「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崔盛玉嘆氣道:「我也不覺得不可能,然偏偏是這最不可能之人。」

  「誰能想到,李勣竟會是太子的人。」

  李泰一陣沉默。

  他是真的不願意相信,李勣怎麼可能是太子的人。

  現在晉王可是在他那邊。

  況且李勣曾經是晉王府長史,跟李治有師徒關係,一直是晉王的人。

  現在怎麼又成了太子的人。

  這也太扯了吧。

  可這麼扯的事情,李泰卻感覺崔盛玉沒必要騙他。

  「是不是這其中,有什麼誤會?」

  李泰遲疑問道,目光緊緊盯著崔盛玉,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崔盛玉上前一步,神情悲戚:「魏王,起初我也以為是誤會,為此還多方查證。可知我暗中聯繫了多少人,又冒了多大的風險?」

  「若不是事關殿下安危,我何苦趟這趟渾水?」

  說著,他壓低聲音,語氣充滿隱秘,「我麾下的眼線親眼看到,太子心腹杜荷,暗中出入左金吾衛大將軍府!」

  李泰瞳孔猛地一縮:「你說什麼?杜荷去李勣府上?」

  崔盛玉重重頷首,眼中滿是擔憂:「千真萬確!昨日深夜,我的人看到杜荷鬼鬼祟祟進入李勣府邸,直到子時才出來。更關鍵的是,李勣竟然親自相送,還在門口低語許久,那神態,分明是密謀要事!」

  李泰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來回踱步,咬牙切齒道:「杜荷是太子最信任的心腹,他深夜去見李勣,絕非偶然!好啊,好啊,李勣竟然真的背叛了晉王!」

  之所以聽聞杜荷李泰會相信,因為當初太子還沒進城的時候,右金吾衛將軍陸仝,就是杜荷聯繫的。

  作為杜如晦之子,杜荷在朝野繼承了父親的人脈。

  當然,最主要的是,李泰對崔盛玉的信任。

  畢竟清河崔氏支持他這麼多年,花了這麼錢。

  總不至於騙他吧。

  這等事情,欺騙也沒多大意義。

  崔盛玉見李泰面色鐵青,知其內心已被撬動,遂上前一步,指尖重重叩擊著案幾:「魏王可還記得武德九年?隱太子設『昆明池宴』欲除秦王時,若非尉遲敬德連夜密報,今日朝堂又是何等光景?」


  他眼底翻湧著驚濤,聲音陡然壓低:「晉王大概是不知此事,然其已入太子之後,李勣掌左金吾衛,麾下舊部眾多,又都是精銳。」

  「陛下不會防備李勣,只會防備太子兵馬,所以李勣便是太子奇兵。」

  「晉王去祭祀,定然是李勣派兵守護,卻不知生死已在太子手中。」

  「屆時,太子只需強行行刺魏王,便能大功告成。」

  「就算是陛下知曉震怒,事已成定局,又能如何。」

  李泰頓感大事不妙。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怎麼抵擋太子精銳。

  這次祭祀,如同是必死之局。

  「崔公子可有教我?」

  李泰看向崔盛玉問道。

  崔盛玉卻微微搖頭:「還請魏王早作決斷,我崔氏在長安薄弱,魏王若有所用之處,盡可吩咐。」

  崔盛玉知道李泰肯定心中還有懷疑,所以他不能為李泰出謀劃策。

  即便有什麼法子,說了李泰也不一定會按照他說的去做。

  真真假假,才能讓李泰相信李勣已經背叛。

  說完後,崔盛玉就告辭離開,彷佛這次過來,只是為了把這個消息告訴魏王。

  李泰沒有多留,而是立即派人去叫柴令武過來。

  李泰在崔盛玉離開後,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冰。

  案頭的墨汁尚未乾透,飛濺的痕跡如同他此刻紛亂的心緒。

  他踱步至窗邊,檐角風鈴的聲響此刻竟化作刺耳的警示,每一聲輕響都叩擊著他對「李勣背叛」的恐懼。

  「柴令武怎麼還不來?」

  他猛地轉身,袍角掃過椅腳,發出沉悶的聲響。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柴令武一身玄色勁裝,未及通報便推門而入,臉上帶著慣有的沉穩,卻在瞥見李泰鐵青的面色時,眸光一凝。

  「魏王何事如此急迫?」柴令武目光掃過狼藉的書案:「可是崔氏那邊有了動靜?」

  剛才他已經聽說,清河崔氏長公子來過。

  李泰揮手喉頭滾動,聲音因壓抑而略顯沙啞:「崔盛玉剛走。他帶來一個消息,太子要在祭祀時對我與晉王動手,而執行者……是左金吾衛大將軍,李勣。」

  柴令武瞳孔微縮:「李勣?這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他是晉王府舊臣,與晉王有師徒之誼,怎會倒向太子?」

  李泰輕輕搖頭:「我也說荒謬!」


  「「可崔盛玉言之鑿鑿,說他的眼線親眼見到杜荷深夜入李勣府,兩人密談至子時。杜荷是什麼人?太子心腹!當年拉攏右金吾衛陸仝的就是他,如今他去見李勣……」

  柴令武沉默片刻,走到書案旁,拾起一枚鎮紙摩挲著:「魏王,崔盛玉此來,動機何在?清河崔氏近年與我等往來漸疏,為何此刻突然送來如此『重磅』消息?若消息為真,他是想助殿下破局;若為假……」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李泰,「怕是想挑動魏王與太子強斗,坐收漁利。」

  柴令武對於李勣背叛這個事情,打心裡頭就不信。

  便就開始懷疑,這是不是清河崔氏的幌子。

  更多是認為,清河崔氏投靠了太子,暗中布局。

  「這我何嘗不知!」

  李泰焦躁地來回踱步:「但崔氏支持我多年,耗費無數銀錢,若在此刻背叛,圖什麼?圖太子上位後給他們更高的權位?五姓七望.,他們轉而支持太子也未可知……」

  柴令武想了想:「李勣的背叛才是關鍵。」

  「魏王試想,李勣若真投靠太子,圖的是什麼?他已是左金吾衛大將軍,位極人臣,太子能給他的,難道比陛下給的更多?更何況,晉王如今與您暗通款曲,李勣若幫太子除去晉王,等於斷了自己的『舊主』後路,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通。」

  李泰追問:「那杜荷夜訪李勣又作何解釋?」

  「崔盛玉說李勣親自相送,神態詭秘。」

  柴令武冷笑一聲:「杜荷此人,野心勃勃,最會攀附。」

  「或許他是想拉攏李勣,卻未必成功。又或許,這是太子設下的局,故意讓崔盛玉的眼線看到,借崔氏之口來動搖您的心神。」

  李泰皺眉沉思,腦海中反覆推演:若消息為真,祭祀之日便是死局;若為假,他若輕舉妄動,反而會暴露自己的戒備,甚至打草驚蛇。

  「必須查證。」柴令武沉聲道,「第一,查崔盛玉的眼線,是否真有其人,消息是否被篡改;第二,查杜荷近日行蹤,除了李勣府,是否還接觸過其他將領;第三,查李勣——他掌管左金吾衛,麾下兵馬調動是否異常,近期與太子是否有密會。」

  李泰感覺腦子有些亂:「如何查李勣?」

  「他府邸守衛森嚴,我的人根本靠近不得。且左金吾衛是禁軍,調動兵馬需有陛下手諭,他若真要動手,必是暗中部署,不會大張旗鼓。」

  柴令武思索一番後道:「那就從『舊部』入手。」

  「李勣當年在晉王府時,提拔過不少幕僚,如今散布在各府衙、軍營。臣記得有個叫王誠的,曾是晉王府典軍,如今在左金吾衛任郎將,與李勣有舊怨。或許……可以從他那裡打開缺口。」


  李泰眼前一亮:「王誠?我有些印象,當年因貪墨軍餉被李勣參了一本,雖未被罷官,卻一直不得重用。此人可用!」

  柴令武提醒道:「但需謹慎,若王誠已被太子收買,反會暴露我們。此事必須秘密進行,我親自去見他。」

  李泰點頭:「好!」

  隨即又嘆道,「就算證實李勣確有異動,祭祀之時,父皇與太子各帶三千兵馬,名為制衡,實則太子若有李勣的左金吾衛相助,兵力遠超於我。我府中私兵不過數百,如何抵擋?」

  柴令武緩緩道:「魏王忘了一個人,程知節。」

  「右武衛大將軍程知節,向來與李勣不睦,且對陛下忠心耿耿。若李勣真有不軌,程知節必不會坐視不理。再者,祭祀之地在太廟,周圍布防由金吾衛與羽林軍共同負責,尉遲將軍或許可以設法通融。」

  李泰喃喃自語:「尉遲敬德,程知節.」

  「可如何讓他們相信太子要動手?沒有實證,單憑崔盛玉的一面之詞,他們未必會插手。」

  「所以,崔盛玉的消息真假,便是破局的關鍵。」柴令武走到地圖前,指著太廟的位置,「若消息為真,太子與李勣的計劃必是:祭祀時,李勣以『護駕』為名,控制太廟周邊,隔絕陛下與外界聯繫,同時太子以『清君側』為由,率部突襲您與晉王。待事成之後,再以『謀逆』罪名上報陛下,逼陛下就範——就像當年陛下……」

  他沒再說下去,但李泰已明白其中深意。武德九年的玄武門之變,是李氏皇族心底永遠的刺。若太子效仿李世民,以血腥手段剷除兄弟,即便李淵在世,也只能為了大唐基業而妥協。

  「若消息為假,」柴令武話鋒一轉,「則是太子借崔氏之口,誘您在祭祀時有所防備,甚至搶先動手。屆時,他便可名正言順地以『謀反』罪拿下您,徹底除去心腹大患。」

  「左右都是死局!」李泰猛地灌下一杯冷茶,喉間泛起苦澀,「祭祀之日,我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去了,可能中伏;不去,便是抗旨,坐實謀反之心。」

  「未必。」柴令武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的「玄武門」標記處,「當年陛下能贏,不是因為兵馬多,而是因為搶占了先機。如今,我們也可以『將計就計』。」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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