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魏王:我也告密
第370章 魏王:我也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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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金吾衛大將軍府。
再次回到這官署,李治感慨頗多。
請求就藩這招,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不過也是多虧了媚娘的提醒。
能夠再次掌控金吾衛,這對於李治來說非常重要。
兵權,是奪嫡必不可缺少的一環。
今日太子如此之強勢,有時連父皇都要避讓。
說到底,還不是長安城中,這三萬神武軍帶來的。
自古以來,哪家太子造反了,還能像大兄這般。
前邊都已經起兵攻城了,現在就跟沒事人一樣。
廢太子詔書,太子十大罪狀都出了。
結果呢。
還不是恢復太子位。
且還回長安城內監國。
看起來匪夷所思,實則就是父皇無奈的妥協。
即便是強占大明宮,父皇那邊也只是干看著。
「晉王,陸仝那邊,據說去了大明宮。」
「看來這個傢伙又跑去投靠太子了,聽說從大明宮出來後,陸仝喊了不少兄弟喝酒,滿面春光,大概是太子又接受了他的投靠?」
「真想不明白,太子這般人物,怎會容忍如此小人。」
李義府有些憤憤不平的說道。
當初,若非是陸仝的緣故,他們就能調集更多的金吾衛人手。
陸仝在金吾衛多年,囤積了不少好手。
當初若陸仝一心一意輔佐晉王,指不定朱雀大街,就能拿下太子了。
畢竟太子也有這般擔憂,所以才安排杜荷去進行破壞。
雖說是有幾分不信任,可陸仝卻也沒有就此做出解釋舉措。
李治聞言,好心情差了幾分。
「算了,不管他,想來太子這般做,也不過是對其有所利用。」
「這是趁機分走我的兵權。」
對於此事,李治有些無可奈何,因為他本身沒有辦法去直面太子。
暫且只能委曲求全,對於陸仝的事情,視而不見。
便是此時,府中僕從來報。
魏王府送來請帖。
李治皺眉:「魏王府的請帖?」
接過一看,是邀今晚的晚宴。
「義府,你且看這帖子。」
李治將鎏金請帖推過檀木桌面,「魏王忽然設宴賀我復職,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義府斷然道:「宴無好宴,看來魏王那邊,有所懷疑。」
李治知道,這是說的告密魏王之事。
魏王那邊,在宮內肯定是右不少眼線的,他去面見父皇的事情,定然是瞞不過。
就是不知道,魏王那邊知曉多少了。
若不去,魏王必疑他告密。
若去了,怕是羊入虎口。
「晉王不可去。」
李義府勸說道:「魏王邀宴,必是試探,若是真知曉了,自然就不會如此。」
「因此晉王不去,魏王就只能是懷疑。」
李治點點頭:「所以魏王邀我赴宴,不過是想逼我露出馬腳。可他不知道,此刻他自己的腳,已經踏進了泥潭裡?」
李義府笑著說道:「晉王英明。」
李治想了想,問道:「當如何回復?」
李義府思索一番後道:「晉王就說感染風寒,身體不適,再附上西域進貢的雪參片,要那種帶金邊的,暗示晉王與西突厥並無瓜葛。」
「這樣,即便魏王再是懷疑,也只能是懷疑。」
李治點點頭:「好,就這麼辦。」
——
魏王府。
李泰看著點手裡的回貼,面色陰沉都要滴出水來。
「好個病懨懨的稚奴!」
「昨日還在太極宮跪謝父皇恩典,今日就感染風寒?當我是三歲小兒麼!」
柴令武道:「魏王息怒,晉王若真做了虧心事,反倒該大大方方赴宴,越躲躲閃閃,越說明他心裡有鬼。」
李泰猛地轉身:「你是說,他真的告密了?」
柴令武肯定道:「十有八九。」
李泰突的一慌。
「若父皇真的知曉此事,那我」
他很清楚,如果父皇知曉他勾結突厥,這意味著什麼。
從此,他將跟太子位無緣。
只是沒想到,會是被稚奴出賣。
柴令武安撫道:「魏王切勿自亂陣腳。」
「退一萬步說,就算晉王告密,他能拿出什麼證據?」
「憑空進行污衊嗎。」
「誰也拿不出魏王勾結突厥的證據,那自然就是沒有這回事。」
李泰皺眉:「崔文心呢,若他被抓,豈非把我供出來。」
柴令武淡淡一笑:「自從崔文心準備做這件事,他的結局已是註定要走其兄長的老路,自裁以謝天下。」
李泰再道:「那個突厥使者?」
柴令武道:「自是不會留下活口。」
李泰聞言,頓時就放心了。
即便父皇有所猜測,也只能是猜測,沒有真憑實據,誰能指證他勾結突厥。
柴令武再建議道:「魏王,要想完全撇開關係,其實還有一計。」
李泰詢問道:「快說。」
柴令武神秘一笑:「前些日子,我聽聞,清河崔氏那邊,給突厥送去了不少糧草,若是魏王把此事告知陛下,想來,陛下定不會對魏王再有懷疑。」
李泰皺眉:「這事,清河崔氏那邊如何看待。」
「他們畢竟支持了本王這般多年,若這個事情背後來一刀,怕是對本王名聲有所影響。」
五姓七望是魏王黨組成的根基,這相當於自己砍自己了。
柴令武卻道:「此事,自然是要清河崔氏同意才行。」
「想來他們是聰明人,肯定會同意。」
「勾結突厥之事過大,想要完全瞞過陛下,幾乎不可能,清河崔氏那邊族人眾多,自然早就準備好了替罪羊。」
「左右是要死的,不若是多攬幾件。」
李泰眼睛一亮:「好主意。」
「明日一早,我就去拜見父皇。」
——
貞觀十九年十月初十,朔州城外的曠野上,突厥騎兵的鐵蹄踏碎了晨霜。
三千唐軍精銳列成整齊的方陣,明光鎧在朝陽下連成銀牆,陌刀如林般斜指蒼穹。
為首的折衝都尉王忠挺槍而立,槍尖挑著的突厥斥候首級還在滴血。
「報!」探馬從後方狂奔而來。
「西北方向發現敵騎五千,正南又有三千!」
王忠握緊槍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回望身後的弟兄們。
三千人要擋住萬餘騎兵的衝擊,這是必死之局。但他想起臨行前李靖的叮囑:「拖住突厥主力,就是為河東百姓爭取生路。」
啜利特勤勒住戰馬,用突厥語大聲嘲笑:「唐人果然是膽小鬼,只敢縮在烏龜殼裡!」
他一揮狼頭旗,二十名輕騎衝出陣前,在唐軍陣前二十步處急停,用彎刀割下首級拋向方陣,首級在陌刀叢中滾動,驚起一片鴉鳴。
「狗賊!」前排的陌刀手李柱怒喝一聲,刀刃一揮,將飛來的頭顱劈成兩半。
他的臂甲上還留著昨日與突厥人廝殺的缺口,那是用三名弟兄的命換回來的。
「嗚——!」
突厥人的牛角號響起,沒有多餘的廢話,第一波衝鋒開始了。
五千騎兵排成楔形陣,彎刀高舉如林,鐵蹄掀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舉盾!」王忠大吼。三千面大盾瞬間合攏,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盾牆。
突厥騎兵的箭矢在盾面上,發出密集的悶響,卻無法穿透三層牛皮包裹的棗木盾。
緊接著,便是來自於突厥騎兵的衝鋒。
「斬馬腿!」
王忠令下,盾牆突然裂開縫隙,五十排陌刀手依次前傾,刀刃貼著地面橫掃而出。
最前排的突厥戰馬慘嘶著跪倒,馬腹被鋒利的陌刀剖開,騎手被掀翻在地,立刻被後續的馬蹄碾成肉泥。
第一波衝鋒被擊退,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百具突厥戰馬的屍體。但唐軍的盾牆也出現了缺口。
為了斬馬腿,許多陌刀手暴露在騎兵的攻擊範圍內,被砍斷手臂者不計其數。
正當唐軍重整陣型時,西北方向突然傳來震天的號角聲。王忠轉頭望去,只見兩千突厥輕騎如黑雲壓境,箭雨破空而來。
「散開!」他話音未落,前排的盾手已被射成刺蝟。一名士兵的盾牌上插滿了箭矢,像只巨大的豪豬,他卻還在嘶吼:「狗娘養的!有本事下來肉搏!」
然而這只是虛招。當唐軍轉向西北時,正南方向的三千突厥騎兵已發起突襲。
他們繞過正面戰場,從側翼直衝唐軍後隊,那裡是弩手和輜重兵的所在。
「保護弩車!」王忠帶著親衛馳援,卻見突厥騎兵已衝進弩手陣列。
一名突厥勇士單手拎起弩手,將其活活摔在弩車上,木質弩車被砸得粉碎,弩箭四射,竟有幾支射中了唐軍自己人。
千鈞一髮之際,李柱帶著三百陌刀手殺到。他們脫去沉重的胸甲,只著輕甲,如黑色的死神般切入敵陣。
李柱的陌刀揮出弧線,三名突厥騎兵的頭顱同時落地,鮮血濺在他的臉上,竟讓他露出猙獰的笑容:「來啊!爺爺的刀還沒餵飽!」
一名突厥貴族揮舞彎刀砍來,李柱側身避開,刀刃順勢划過對方的戰馬咽喉。
戰馬倒地時,他踩著馬頭躍起,一刀劈斷貴族的彎刀,接著反手一揮,將其斬殺。
後方的弩手們已將弩弦拉到極致,短弩「嗡」的一聲齊射,前排的突厥騎兵被射落馬下。
但弩箭的射程有限,很快就被騎兵衝到近前。
申時三刻,唐軍已折損過半。王忠望著周圍的弟兄們。
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卻仍緊握著兵器。他抽出腰間的佩刀,在盾牌上刻下「死戰」二字:「弟兄們,我們身後是朔州城的百姓,是長安的方向!就算只剩一人,也要擋住突厥狗賊!」
「死戰!死戰!」最後的千餘名唐軍齊聲怒吼,聲音震得突厥人的戰馬都有些驚慌。
李柱的陌刀已經卷刃,他從屍體上拔下一把突厥彎刀,繼續廝殺。
他的左肋插著一支斷箭,每呼吸一次都劇痛難忍,卻仍砍倒了七名敵人。
當第八名突厥騎兵的馬槊刺穿他的小腹時,他竟用刀卡住對方的脖子,生生將其拖下馬,用最後的力氣咬斷了對方的喉管。
暮色漸濃,王忠的親衛只剩二十餘人。
他望著西方的地平線,期待著援軍能突然出現。然而除了漫天的黃沙,什麼也沒有。
「都尉,突厥人又衝上來了。」
一名士兵遞來半塊硬餅,餅上還沾著血跡。
王忠咬了一口,乾澀的餅渣卡在喉嚨里,他卻笑了:「也好,省得做餓死鬼。」
五千突厥騎兵將殘餘的唐軍圍在中央。王忠下令將重傷員放在中間,輕傷者在外圍組成最後的圓陣。
他舉起染血的長槍,槍頭的突厥斥候首級已經辨認不出面目:「弟兄們,下輩子,咱們還做唐軍!」
回答他的是一片刀盾相擊的脆響。夕陽的餘暉灑在將士們的臉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恍若一群即將升入天堂的戰神。
啜利特勤望著包圍圈中的唐軍,心中忽然升起一絲恐懼。
這些唐人明明已經陷入絕境,卻依然保持著整齊的陣型,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
他想起族中老人的話:「漢人是殺不絕的,他們的骨頭裡藏著火焰。」
「殺!」
他怒吼著揮旗,卻在喊出命令的瞬間,感到一絲心虛。
朔州城破。
突厥入城。
一名突厥百夫長用套馬索擒住唐軍傷兵,將其拖在馬後狂奔。傷兵的鎧甲在砂石地上擦出火花,皮肉被撕得粉碎。
突厥騎兵們鬨笑起來,互相打賭下一個俘虜能堅持多久。
他們將唐軍的屍體壘成金字塔,在頂端插上狼頭旗。一名巫師跳上屍堆,用唐兵的鮮血在旗面上畫符,念念有詞地詛咒大唐的土地。
與此同時,朔州城內的屠殺仍在繼續。突厥人將百姓驅趕到城隍廟前的廣場,用鐵鏈將他們的腳踝鎖在一起。
一名少女試圖逃跑,被突厥兵用長矛挑起,高高舉過頭頂。
大明宮。
李承乾看著前線送來的奏報。
上面寫著關於突厥入關的慘狀。
字數不多,然字字珠璣。
對於很多人來說,突厥入關,只是簡單的四個子。
但李承乾知道,這四個字下,是多少漢人亡魂。
一座京觀,是多少漢人家庭支離破碎。
「五姓七望,該死!」
李承乾的聲音很冷,很硬。
世家天下,誰會在乎百姓存亡。
可他在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