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心軟的李世民
第369章 心軟的李世民
李世民認真的看向稚奴。
這個最小的嫡子。
眼神中帶著幾分狐疑。
他有些摸不准,稚奴這話,是真的想回封地,還是藉機試探。
不過現在的李治早已是今非昔比。
曾經的他單純簡單,現在的他,已然有了幾分老戲骨的姿態。
李治也知道,想要瞞過父皇,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所以在這番話說出口前,李治一直在心裡告誡自己。
遠離長安,避開太子跟魏王的爭奪,當個閒散藩王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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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算是早期的自我催眠了。
心裡頭說多了,李治自己都信了。
因此李世民看到李治毫不避讓的真誠眼神,他也信了。
「怎麼突然這麼想?」
「難道長安不好嗎。」
即便是有幾分相信,李世民也不會直接確定,自然還要試探幾分。
看看這個最小的嫡子,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按照如今的局勢,正是最為激烈的時候。
從早前的一些動作來說,稚奴也應該是有奪嫡心思的,這一點,李世民很肯定。
因為稚奴奪嫡的心思,完全是他一手挑撥起來的。
如果不是他給稚奴右金吾衛大將軍的實權,還多次讓其進宮,不之官等。
哪裡會讓稚奴生出這樣的心思。
只是李世民也沒有辦法,魏王太不爭氣,先前跟太子打擂台還有聲有色,一度李世民擔心太子遭不住磨鍊。
可沒想到太子認真起來,魏王完全不是對手。
直到現在,其實就連李世民自己都分不清,太子先前,到底是韜光養嗨,還是真被自已五馬鞭給抽醒。
倒是如今來糾結這些沒了意義。
但是稚奴突然要走,這個情況有些出乎意料。
奪嫡,那可是權力的誘惑,
至高無上,天下唯一。
稚奴真的能擺脫這個誘惑嗎。
李治已經有幾分入戲了,語氣中帶著幾分委屈。
「父皇,稚奴初入長安時,得父皇看重,授予右金吾衛大將軍之職。」
「稚奴很開心,也想著能有一番作為,得到父皇的認可。」
「可是逐漸的,稚奴發現,很多事情,不是稚奴想的那樣。」
「四哥跟大兄之間,稚奴不知該是如何。」
「先前大兄擁兵自重,稚奴就覺得大兄不對,而現在四哥勾結突厥,稚奴自也不想同流合污。」
「稚奴不曾想,會有今日這般局面,實在是心裡憔悴,左右為難。」
「記得當年稚奴初回長安時,大兄不悅,詢問父皇何時讓稚奴返回藩地,父皇曾說過,等東征高麗後,便讓稚奴迴轉。」
「此後大兄於洛陽擁兵自重,這番回來,也沒再提及此事。」
「不過稚奴覺得,此刻也應該是稚奴去藩地的時候了,現突厥犯邊,也能為大唐出一份力。」
說到這裡,李治的聲音硬咽起來。
「只是心中擔憂父皇身體,不能時常看望父皇,請父皇保重龍體,稚奴必會在并州為父皇祈禱。」
「還請父皇恩准。」
這一番話,說得李世民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他能感覺到,這是稚奴的真情流露。
李治這番話,看似簡單,實則說出了很多事情。
首先是關於聯合魏王襲擊太子的事。
以李治的口吻說出來,是因為太子造反,所以自認為跟魏王一起,是站在正義的一方。
畢竟就算拿下大兄,太子位也不會輪到他。
再就是認錯了,為自己以往的行為給出解釋,他的初心不是要皇室爭鬥,只是在這局中,分不清自己,做的事情,也不知道對錯。
曾經以為,太子是錯的。
可現在四哥勾結突,讓他又覺得是自己錯了。
分不清了。
不如一走了之,避開這紛爭之地。
也算是成全了當初李世民許下的諾言。
這麼一番話,加上其委屈的神情。
李世民懷疑頓時消散。
這個時候看向稚奴略帶稚嫩的臉龐,李世民突然想起來,今年的稚奴,才十七歲啊。
十七歲,能想哪些事情呢。
當年自己十七歲的時候,不也年輕熱血,一門心思忠君報國嗎。
李世民對李治突然有了幾分愧疚。
因為是他,把年幼的李治,拉進了這複雜的局勢里。
讓李治承擔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負擔。
想到這裡,李世民上前幾步,拍了拍李治的肩膀。
「這幾年,苦了你了。」
李治聞言,趕忙道:「稚奴不苦。」
這個時候,李治可不敢接著說去藩地的事情。
要是太過堅持,父皇真讓自己去藩地,那可就糟糕了。
他還捨不得媚娘呢。
也捨不得放棄奪嫡。
李世民略微思索,便道:「突蕨那邊,朕自有計較,他們翻不起什麼風浪,李衛公已經過去,你尚且年幼,領兵尚且資歷,沒必要去摻和。」
「有些事情,朕錯怪你了,畢竟還年輕,也許沒想過太多。」
「誰能不犯錯呢,朕當年,也做過不少錯事。」
「做錯事不可怕,怕的是一錯再錯,這一點你很好,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俗話說得好,吃一蟄長一智,朕相信你,往後自會有所成長。」
說到這裡,李世民略微一頓,道:「你想回并州,這也是可以的。」
聽到這話,李治心頭一跳。
不會是自己表演過度,弄巧成拙吧。
然而李世民話鋒一轉,繼續道:「只是你尚且年幼,治理政務不足,先在朕身邊跟著學習,等學有所成,再回并州也不遲。」
李治放下心來,不是真讓他就藩就好。
只要在長安城裡,就有希望。
媚娘說得沒錯,現在其實他什麼都不要做。
太子位,暫且不是靠手段就能謀取到的,比起魏王跟太子,他差的太多了。
李跟同安大長公主的支持,看似很有利,可跟魏王太子比起來,卻沒太大的優勢。
長孫無忌舅舅那邊,不過拿他當個退路,也指望不上。
李世民想了想,吩咐道:「阿難。」
內侍張阿難躬身道:「臣在。」
李世民道:「傳朕詔救,恢復晉王右金吾衛大將軍之職。」
張阿難躬身:「是,陛下。」
李治面色驚訝,而後有些惶恐,趕忙道:「父皇,稚奴不....」
李世民擺手打斷:「朕說過,誰能不犯錯呢,你既已知曉自身所錯,朕便欣慰了。」
李治擔憂道:「可是大兄那邊,會不會有所誤會。」
李世民道:「太子會理解的。」
李治當即作揖:「謝過父皇。」
李世民點點頭:「行了,朕乏了,你先行退下吧。」
李治作揖:「稚奴告退,父皇保重龍體。」
看看稚奴離開,李世民心中生出幾分惆帳。
恢復稚奴的右金吾衛大將軍之權,除了今日對稚奴的愧疚外,本也是計劃之內的事情魏王暫且有些指望不上了。
一旦魏王勾結突蕨的事情爆出來,日後還怎麼去跟太子打擂台。
李世民其實也沒辦法。
因為晉王去了藩地,魏王失了奪嫡的希望。
這長安城裡,就只剩他跟太子了。
以太子如今的情況,往後日常,必然是爭鋒相對,更別說太子還掌有強兵,火炮。
大明宮就在太極宮的西北方。
若太子起兵直下,首當其衝的就是玄武門。
李世民需要轉移自己跟太子的矛盾。
那麼不管是魏王還是晉王,怎麼說也要能跟太子對抗一二。
恢復晉王右金吾衛大將軍之職,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而魏王,實在是太不中用了。
李世民突然有幾分心累。
當皇帝,真難。
防著外邦,防著世家大臣,還要防著自己的兒子們。
當真是孤家寡人。
李治被恢復右金吾衛大將軍之職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
大明宮內,漢王李元昌很是氣憤。
「陛下到底怎麼想的,晉王都跟魏王聯合起來襲擊太子了,怎麼還能恢復其右金吾衛大將軍的官職。」
「還有魏王勾結突厥的事情,我就不信晉王完全不知情,說不定他也是其中之一。
2
李承乾倒是沒多大反應。
二鳳這麼做,無非還是在尋其平衡。
魏王下去了,就把晉王提上來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也是二鳳的老套路了。
杜荷在一旁說道:「我聽聞,晉王去了兩趟宮內。」
「先是去時,陛下不見,次日又去拜見,說是有大事要說。」
「或許,晉王入宮,說的便是事關魏王之事。」
杜荷先前一直在宮內當差,自也是有宮內的渠道消息。
只是大殿內,晉王跟陛下說了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趙節分析道:「難不成,是晉王向陛下告發了魏王勾結突厥之事?」
「若非如此,陛下怎會恢復其官職。」
李承乾淡淡道:「大致是這般了,不過這對於咱們來說,不算多大的事。」
「右金吾衛,也不是晉王的一言堂。」
李承乾入長安城後,陸全再次來投。
雖說陸全先前,有投靠晉王的舉措,看起來有幾分牆頭草的意味,但那也是不得以而為之。
對此,李承乾並未過多計較,一如從前般你接見了陸全。
作為右金吾衛將軍的陸全,可是掌了有金吾衛一半的兵力。
況且曾經那種情況,陸全的所作所為,也怪不到他。
先前襲擊之事,李承乾雖有用計,但說到底,陸全沒參與。
既沒參與,自然無罪。
是以陸全再次回歸了太子黨內。
略微思索一番,李承乾吩咐道:「趙節,你去安排人,把晉王入宮,告發魏王只之事,透露給魏王得知。」
漢王李元昌眼晴一亮:「這是個好主意,讓他們狗咬狗去。」
「魏王要是知道普王去告了他的密,定然會氣死。」
趙節在長安城裡,還是很有人脈的。
畢竟先前是刺史,那可是地方大員,朝廷重臣,還是公主之子,楊師道繼子。
身份地方對比皇子來說不算什麼,可在外人眼裡,就是天生貴胃,身份地位,都是拉滿的。
「請殿下放心,臣定會辦妥此事。」
趙節一口應下,這不是多麼麻煩的事情,不過是借著別人的嘴巴傳弟些許風聲。
魏王府。
趙節的動作很快,畢竟普王恢復右金吾衛大將軍官職這件事,是要通告朝堂的。
李泰也有些奇怪,怎麼父皇突然就放過晉王了。
而後就得到消息,晉王去了宮內,說有要事相告。
這才讓父皇恢復其官職。
「是什麼大事?不跟我說,要跟父皇說,還讓父皇恢復其官職了?」
李泰有些疑惑趙節那邊傳遞消息,自然不會直接說是告發了魏王勾結突。
因為魏王勾結突這事,也只是小範圍的人知曉,還算不得公開的秘密。
柴令武沉思道:「難道是晉王向陛下告密了?」
李泰還沒反應過來,問道:「告什麼密?」
柴令武遲疑道:「突厥之事。」
李泰頓時大驚失色,道:「他敢,他可也是知情的。」
柴令武說道:「然突厥之事,在於五姓七望,晉王並為完全參與其中。」
「若是晉王告密,陛下那邊自然不會覺得晉王能參與,畢竟,五姓七望向來是魏王的支持者,而非是晉王。
這麼一說,李泰頓時震怒。
「好個稚奴,這是想拿我當墊腳石呢。」
隨即,顧不得生氣,擔憂道:「父皇不會信的吧,父皇會相信我的吧。」
柴令武道:「魏王,如今要緊的是,先要清楚,晉王是否告密了突厥之事。」
李泰急忙問道:「怎麼清楚?」
柴令武想了想,道:「若是晉王告密,必然心虛,魏王可先邀請晉王來府中。」
「以前祝晉王恢復了右金吾衛大將軍之事為由。」
「絮是晉王不來,自然便是行了告密之事。」
柴令武也有自己的心思,之所以直接定下晉王告密,這算是個巧合。
因為他更想的是,把告密末件事,丟到普王的身上去。
未樣魏王就不會想到是房遺愛,更不會聯想到自己身上來。
李泰點頭道:「好,速去傳話,就說今晚本王在府中設宴,讓晉王過來。」
說完,李泰的臉色陰沉幾分。
「希望稚奴不會讓我失望。」
李泰真心希望,末件事不是真的。
一餅父皇知曉他勾結突厥,那可真要完蛋了。
柴令武作揖道:「是,魏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