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風風火火二

  「啊…」

  「臥槽」

  經常跳傘的人都了解，沒經驗的新手在空中跳傘，是控制不住姿態的。

  高空中一個無敵風火輪，像是從太空向地球發射的炮彈，失控了。以四面八方無序轉動的狀態，自由落體。

  1957年的中秋前後，湘省的羅蒙縣，大坪村。發生了著名的百虎圍村事件，這些猛獸極有秩序，似有指揮一般的行動。先是威懾，使村民交出虎崽，隨後發動襲擊，揚長而去。

  貨郎謝光祖和副縣長姚榮毅剛進村，就被堵在村民李奉德家中，相顧無言。全村已然是辦法用盡，鞭炮、鑼鼓、火堆還有獵槍，全然鎮不住虎群。只能牢守自家，緊閉門窗。

  

  無可奈何的村民只得放回三支幼虎。卻沒想到，虎群如同軍隊一般，大半守在各個制高點和進出村莊的要道，少部分沖向這小小的80餘人村莊。

  眾人眼睜睜看著一隻猛虎銜著一位婦女和其背後的小女娃，向山上而去。焦慮異常的姚榮毅，緊握著手槍，卻束手無策。擔心驚動虎群發狂，造成群眾更大損失。

  這些房屋面對老虎，直如紙糊的一般！

  這種數量級的猛獸群在這種環境，就是一個排的戰士，拿著56半也是白扯。

  前幾天有村民，捕到三隻幼虎。等著貨郎謝光祖來收。其中有隻金虎幼崽，極其罕見。想來能值個好價錢，擱現在當然不允許。

  那時不但鼓勵打獵，野物歸獵手。中南軍政委員會還發出指令:」打死一隻野豬獎勵一斗穀子、打死一隻野牛兩斗穀子、打死一隻老虎五斗穀子等。」

  只因人獸掙地，受傷群眾日多，為了保護人民財產和人身安全，只能出此下策。

  1954年僅焱陵一縣就組織了425支打獵隊，焱陵縣一個叫鍾永泰的打獵能手，活捉11隻老虎，獵殺4.69萬隻野豬、山牛等野獸。他的獵殺野獸量占了當時炎陵全部獵殺量的2/3。

  1957年底，陳耆芳因為打虎數量驚人，被請去BJ，受到了周總理的親自接見，成為湘省當之無愧的「打虎王」。

  一隻巨虎，渾身毛髮似閃金光，一動不動，虎踞山腰。另一隻和它相比只能算大虎的猛虎口中婦女已無聲息，背簍中的女娃在這個不知恐懼為何物的年紀，卻像明白自己已失去母親，或即將失去生命般的哇哇亂哭。

  目空一切的金色虎王，一聲虎嘯，聲震四野。周遭響起的呼應，回音一般的咆哮聲，小兒止啼。隨後就是全軍出擊，猛撲這處山村。

  村中此時安靜極了，所有的家禽或呆立不動或四處亂竄；所有的犬類和牛羊豬等家畜或是癱軟於地，或是站立不動，史尿飛濺當場。

  空氣中的腥臭味，充斥鼻腔。已經有最外圍的家畜命喪虎口。

  「臥槽」

  「啊…」

  這聲音不斷重複，且越來越大。竟讓虎群停止了動作，虎王也抬頭把目光凝視向高處。別說這萬獸之王就是處變不驚，頗有王者威儀。

  村中一直有膽量觀察虎群動向的人，順著虎王的動作，看向天空！

  卻沒想這高空墜物速度有加成，此時此刻聲音在後，人在前。貓科動物本身反應就極快，金毛虎王野獸本能更強，奮盡全力，向前一撲。要救另一隻老虎似的！

  可已來不及了，沈鑫先是腿部與大虎腰部碰撞後，直接撞擊地面；由於旋轉慣性上半身與虎王前撲相向而行，頭部與其虎頭，臉穿臉的錘在地面。

  「轟…」腳落地

  「啪」頭碰頭

  「咣」錘地面

  虎群悲鳴大起，退潮般四散而去。

  村民已經嚇壞了，不敢出聲，更不敢出去。人民公僕膽量極大，姚榮毅先是爬到房頂仔細觀瞧各處樹下、雜草叢生之處。這群老虎之狡猾和耐心，是他生平僅見，不得不防，確定除了女娃時斷時續的哭聲，沒有另外的動靜後。

  快速下樓道:「走，跟我出去偵查一下。」

  姚榮毅話音剛落，李奉德確定虎群不在後，身上像沒了力氣，站立不住一下跌倒。

  「那伢還在哭咧」

  李奉德拍著自己的大腿道:「快起來，別熊啊。」努力嘗試著幾下沒成功。

  便看向謝光祖焦急道:「謝兄弟，你走南闖北，膽量大，有本事，可憐可憐那女娃子，遠遠的看看可好。」目光懇切，殷殷期盼。

  謝光祖心中暗忖:「自己不是大坪村的，只是經常歇個腳，買山貨的交情。暗說沒必要管這事，可畢竟村民是要向他做交易，才抓的虎。」

  「這打虎縣長來這兒是組織打虎隊的。此時默不吱聲，其意不言而喻。如果不管，只怕以後打虎隊的東西是收不上來啦。」

  「剛剛天上的是什麼玩意，怎地一聲巨響，叫聲悽慘，虎群星散。」

  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占據上風。

  事實是三聲響動，另外兩次動靜小點！加上當時精神緊張，僅聽得一聲。

  說時遲那時快，也就一兩秒的時間。

  「大坪村就和我家一樣的，都是親人。」

  謝光祖抽出門閂，義正言辭道:「走著，姚縣長！」扯開房門，當先奔著山頭聲響處跑去。

  姚榮毅先是扶李奉德到旁邊椅子上坐下，對他道:「一會緩過來，先守著門。」拍了拍他肩膀，手槍上膛，門都沒關地跑出去。

  也是，沒了門閂的門，關不關的不打緊。

  按說姚榮毅是追不上的，謝光祖畢竟是翻山越嶺的貨郎。只見其，從小步快跑到小步快走。被姚榮毅幾步追上，兩人幾乎前後腳到了山坡虎王處。

  只見一個七八九歲的孩子，揉擦著腦袋上的血跡，正斜靠著一隻巨虎的肩部，好奇的打量周遭環境，最後把目光定在姚榮毅身上。

  姚榮毅看著這伢子身後，沒腦袋的巨虎和腳旁腹部稀碎的大虎。腳下有個小半米方圓的岩坑，坑內血肉模糊。

  兩隻小腿在坑邊一甩一甩的。

  以他組織打虎多年經驗估計，大虎300公斤上下，巨虎沒數。絕無僅有的體型無法估量！

  「孩子，叫什麼，家裡大人呢？」姚榮毅蹲下身子，手槍指地，對沈鑫道:「別害怕，我是羅蒙縣的副縣長，這裡是大坪村。」

  說罷翻了翻身上，轉頭看著貨郎不說話。

  謝光祖多靈醒的人，貫會察言觀色。平時就在姚縣長治下混飯吃，在隨身褡褳里翻了翻，沒捨得掏出三塊五一斤的白兔奶糖，實在是全國一天就800斤產量，不好淘換。速度極快的拿出一顆酥糖，遞給沈鑫時看他一手一身的血跡，扒了糖紙，把糖塞進他嘴裡！

  「好吃吧！」謝光祖看沈鑫吃的香甜，挺了挺胸脯道:「這是沅陵酥糖。」其實是對姚榮毅暗示，這是人有體溫，否則不會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