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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名為希望的毒藥

  名為希望的毒藥

  那道紅光太扎眼,連天上厚重的積雨雲都被燙的卷了邊,泛著一股子不吉利的暗紅。

  張江龍眯起眼,瞅著那個方向。

  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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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這個世界的說法,那裡叫白塔,是權力的頂,也是這群人心裡的諾亞方舟。

  現在,這艘船正在發信號。

  三長兩短。

  張江龍心裡嘆了口氣。

  這節奏也太老套了。

  擱在以前的江湖,這就是「點子扎手,速來救駕」的意思。

  他邊上的白月魁已經抖個不停。

  她死死攥著張江龍的袖子,指節都白了,眼淚往下掉,嘴裡哆嗦著喊「爸爸」。

  那份恐慌不是裝的。

  是一個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草。

  張江龍最看不得這個。

  他怕麻煩。

  這趟差事,本來也就尋思當個護花使者,送大小姐回家拿個東西,順道在新地圖裡探探路。

  現在看,任務難度直接從「普通」跳到了「地獄」。

  要是換個沒良心的,這會兒早溜了。

  畢竟那紅光底下的能量,隔著幾公里遠都讓他眼皮直跳。

  那不是一兩個小怪。

  那是怪物開會。

  但張江龍看著白月魁那張哭花的臉,最後還是沒狠下心。

  算了。

  他在心裡跟自己那個想犯懶的靈魂談妥了。

  收了房租,售後服務就得做到底。

  哪怕服務範圍超了點。

  「抓緊。」

  張江龍沒廢話,只吐出兩個字。

  沒等白月魁反應,他長臂一伸,直接攬住她細瘦的腰,把人橫抱進懷裡。

  「我們要......怎麼去?!」

  白月魁還帶著哭腔,下意識的問。

  下面的街堵死了。

  車禍,火災,還有滿地亂爬的怪物,別說車,坦克開進去也得趴窩。

  張江龍沒答。

  他只是微微下蹲,腳尖在落滿灰的天台地面上輕輕一點。

  沒有助跑。

  沒有蓄力。

  整個人像只沒重量的大鳥,極其不講道理的飄了起來。

  呼風聲在耳邊刮過。

  白月魁驚恐的睜大眼。

  她在飛。

  這棟樓足有兩百米高,他們正從天台邊上一躍而下,身下就是深不見底的黑跟混亂。

  「啊一!!」

  尖叫剛出口就被風灌了回去。

  可在身體眼看就要下墜的一刻,張江龍的腳尖在半空里好像踩到了什麼。

  一團氣流。

  或者說,一縷風。

  聞香踏月步。

  這門功夫的核心,從來不是用蠻力跟引力對著幹,而是讓自己變成風。

  有風,就有路。

  張江龍抱著白月魁,身子在空中划過一道優雅的弧線,穩穩落在百米外另一棟樓的頂上。

  落地沒聲。

  連樓頂的積灰都沒揚起來。

  然後,又是一次起跳。

  他在高樓大廈的森林裡跳躍,滑翔。

  像在自家後院散步,只不過步子大了點,一步就是一百米。

  腳下的城市飛速倒退。

  從高空看下去,這座所謂的賽博都市,此刻徹底撕了平日光鮮的皮,露出底下暗紅的底色。

  內環區。

  這裡曾是富人的天堂,有最高的牆跟最牛的安保。

  現在,這些優勢成了最大的詛咒。

  高牆攔住了想跑的人,卻攔不住從地下鑽出來的鬼。

  張江龍一邊趕路,一邊冷眼看著腳下的煉獄。

  到處是火。

  到處是慘叫。

  那些平日裡人模狗樣的上流人士,這會兒像一群沒頭的蒼蠅,在封死的街區里亂撞。

  獵人們正在狂歡。

  地蔓藤像是活了的巨蟒,輕易捲起豪車,把裡面的人當罐頭一樣倒出來吃掉。

  還有一種會飛的怪物。

  形似剝了皮的大蝙蝠,翅膀展開足有兩三米,成群的在低空打轉,時不時衝下去,抓個倒霉蛋在空中撕開。

  空中下起猩紅的細雨。

  真正的末日。

  張江龍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在另一個世界見過比這還慘的場面。

  但這不代表他喜歡。

  尤其是那股味兒。

  焦糊味,機油味,還有怪物身上那股甜得發膩的腥氣混在一起,順著風直往鼻子裡鑽。

  「真他媽的臭。」

  張江龍皺了皺鼻子,腳下更快了幾分。

  懷裡的白月魁早閉上眼,不敢往下看。

  她身子一直在抖,手死死摟著張江龍的脖子,仿佛這是世上唯一的依靠。

  突然。

  張江龍的身形在半空停了一下。

  他在一棟圓頂建築的避雷針上站住了。

  不是累了。

  是下面的一幕,讓他有點不爽。

  非常不爽。

  那是一條還算寬的主幹道。

  三輛重型裝甲車組成的小隊,正在怪物群里橫衝直撞。

  中間那輛車格外豪華,流線的車身一看就很貴,是大人物的座駕。

  車隊周圍,跟著一群衣服破爛的平民。

  他們大概覺得跟著這支車隊有活路,拼了命的在後面跑。

  前面路口。

  幾隻放大好幾倍的癩蛤蟆樣的怪物,也就是刺鰻,張著滿是尖牙的嘴,堵住了路。

  車隊的火力很猛,幾挺機槍瘋狂掃射,也只能暫時壓住。

  眼看怪物越來越多,車隊慢了下來。

  就在這時。

  那一幕發生了。

  後面兩輛護衛車突然停下,上面的武裝人員跳下來,拿著槍托不是去打怪物,而是狠狠砸向跟在車邊的平民。

  「滾開!!別擋路!!」

  這還不夠。

  為了引開怪物的注意,給中間的豪車爭取時間。

  幾個保鏢竟然直接抓起跑在最前面的女人跟孩子,毫不猶豫的把她們推進了旁邊的巷子—那裡正好有幾隻刺鰻埋伏著。

  「啊!!」

  尖叫立刻響起。

  那股子甜腥氣刺激了怪物。

  原本堵路的幾隻刺鰻立刻被送上門的點心吸引,轉頭撲向了巷子。

  路通了。

  中間那輛豪車發出一聲轟鳴,引擎全功率啟動,像條滑手的泥鰍,趁機衝出了包圍圈。


  車裡的人甚至沒往外看一眼。

  在他們眼裡,那些平民的命,還沒車漆值錢。

  這就是末日。

  這就是人性。

  白月魁也聽見了下面的動靜,她偷偷睜眼,正好看到那一幕。

  她的眼睛瞬間紅了。

  憤怒甚至蓋過了恐懼。

  「混蛋!!」

  她咬著牙罵了一句,身子劇烈的掙扎了一下,好像想衝下去救人。

  但太遠了。

  幾百米的高度,神仙也來不及去撈那兩個被撲倒的人。

  張江龍按住她亂動的肩膀。

  「別動。」

  他的聲音很冷。

  比天台上的風還冷。

  他沒有立刻衝下去當救世主。

  對生死,他看的比誰都淡。

  但他這人有個毛病。

  護短,還有......記仇。

  雖然下面那些人不是他的人,但這幫孫子的做法,髒了他的眼。

  「這麼著急投胎?」

  張江龍冷笑一聲。

  既然你們想走快點,那我就送一程。

  他單手抱著白月魁,另一隻手在身邊的避雷針基座上隨手一掰。

  嘎嘣。

  一根手指粗細,一米多長的螺紋鋼筋,像是脆餅乾一樣,被他硬生生的折了下來。

  他看都沒看,手裡掂了掂分量。

  有點輕。

  湊合了。

  此時,那輛豪車已經衝出去了幾百米,正沿著高架橋狂奔,以為自己逃掉了。

  張江龍站在幾百米的高空,身子微微後仰,擺出一個扔標槍的姿勢。

  那一刻。

  白月魁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一股龐大到讓人喘不過氣的氣勢,在張江龍身上匯聚。

  他的眼神死死鎖住那輛飛馳的豪車。

  那輛造價上億,有最先進防禦系統的裝甲車,在他眼裡,就是一隻在地上爬的鐵皮王八。

  「去。」

  一聲輕喝。

  他手臂猛的甩出。

  嗡—!!!


  那根鏽跡斑斑的鋼筋脫手。

  恐怖的速度直接撕開空氣,在夜裡拉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甚至發出了戰機突破音障的爆鳴!

  這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也是一道從天上來的審判。

  幾百米的距離,眨眼就到。

  豪車的司機甚至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車身猛的一震。

  轟!!

  那根鋼筋帶著無與倫比的力道,精準的擦著豪車左側的反重力引擎射了進去,然後勢頭不減,深深釘進下面的混凝土橋面。

  像一顆釘子,要把這隻亂跑的甲蟲釘死。

  雖然沒能直接釘死。

  但巨大的衝擊力瞬間破壞了車的平衡。

  高速行駛的豪車猛的側翻,像個被抽了鞭子的陀螺,在橋面上瘋狂打滾,火花四濺,最後狠狠撞在護欄上,不動了。

  這還沒完。

  那幾個負責殿後,剛推人餵怪物的保鏢車,被這變故嚇的急剎車。

  就這一剎那的工夫。

  後面的大批怪物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啊!!不!!老闆!!救命!!」

  慘叫聲再次響起。

  只不過這次,叫的是那些作惡的。

  現世報。

  張江龍站在高處,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鐵鏽。

  「這下舒坦了。」

  他淡淡的說,像在評價一道菜。

  白月魁呆呆的看著下面。

  她還沒從剛才那記「天罰」里回過神。

  那是什麼力量?

  幾百米外,一根鋼筋,精準打擊移動目標,這威力比反器材狙擊槍還恐怖十倍!

  這就是......古武?

  不。

  這超出了武術的範疇。

  這是......神跡。

  「走了。」

  張江龍沒打算留下來接受倖存者的膜拜。

  他身形一閃,再次消失在夜色里。

  越靠近白塔,空氣就越粘。

  一種很噁心的感覺。

  像是走進一個充滿靜電的澡堂子,空氣里每顆灰塵都帶刺,扎的人皮膚疼。

  那是瑪娜生態的能量濃度在飆升。


  在這裡,連重力好像都扭曲了。

  張江龍能明顯感到,自己的每次起落,受到的阻力都在變大。

  而且,怪物的等級也在提升。

  如果說外圍那些是雜兵,那這裡的,就是精英了。

  好幾次,都有長翅膀的飛行種想從空中攔他們。

  但都還沒靠近張江龍十米,就被一股無形的氣場震暈了過去,下餃子一樣掉進下面的火海。

  張江龍懶的動手。

  他的真氣很寶貴,得留給那個「大傢伙」。

  終於。

  前面一下開闊了。

  白塔到了。

  或者說,他們到了白塔前的中央廣場。

  這座象徵久川市心臟的巨大廣場,此刻空蕩蕩的,死一樣安靜。

  周圍怪物的嘶吼聲到了這裡,像被一道看不見的牆隔絕了。

  這裡沒有小怪。

  因為這裡有一個王。

  張江龍抱著白月魁,輕飄飄的落在廣場邊上一座雕像頂上。

  他把她放了下來。

  「到了。」

  白月魁雙腳落地,腿還有點軟,晃了一下才站穩。

  她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白塔。

  那是她長大的地方。

  也是她最熟的地方。

  但現在,這裡這麼陌生。

  廣場中央,站著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東西足有三米多高。

  背對著他們。

  它全身蓋著一層厚重的,泛著金屬冷光的黑色甲殼,像一套生物裝甲。

  而在它手裡,拖著一把巨大的,還在滴血的武器。

  仔細看,那竟然是一截斷掉的直升機旋翼,邊緣被打磨的像剃刀一樣鋒利。

  在這個龐然大物面前,人渺小的像只螞蟻。

  而在它的腳下。

  在一攤還沒幹透的暗紅液體裡,靜靜躺著一樣東西。

  一枚銀色的金屬徽章。

  在周圍火光的映照下,閃著微弱的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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