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焚風

  諸天:我,為諸天立法 第218章

  夜,太靜了。

  沒蟲叫,沒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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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江龍在天台門口盤著腿,腰杆拔的筆直,呼吸輕的跟沒有一樣。

  「又來個不開眼的?」

  他眼皮都沒抬,坐姿就沒變,只是把鋪開的感知網往回收了收,聚在身後那個黑洞洞的通風管道口。

  有東西在靠近。

  那東西很怪。

  沒心跳,沒血流,也沒呼吸。

  熱成像里看,就是一塊冷冰冰的藍斑。

  但在他感知里,那是一團擰巴的混亂玩意,原始的惡意都快漏出來了。

  它在爬。

  順著爛鐵皮管子,一排排小爪子扣在上面,那聲音又細又碎,聽的人牙根發酸。

  沙沙..

  沙沙聲音近了,張江龍心裡煩躁。

  他有講究,睡覺煩人吵,練功煩人擾。

  這東西兩樣全占。

  那玩意終於爬到管子口。

  停了。

  它在觀察,在等個時機。

  張江龍察覺到,那東西在放一種波。

  頻率很怪,空氣里的灰塵都跟著震。

  一股涼颼颼的甜香飄了過來。

  不是花香。

  是迷魂藥。

  「迷魂煙?」

  張江龍心裡嗤笑。

  手段太糙。

  西域那幫玩了一輩子藥的老毒物看見,能笑掉大牙。

  這點濃度,別說放倒一個先天,熏個壯點的耗子都費勁。

  但這玩意兒不是沖他來的。

  目標是身後睡袋裡那個女的。

  那股甜香精準的繞開張江龍,直往白月魁鼻尖飄。

  可就在這股氣要鑽過去的時候。

  沒任何預兆。

  張江龍體表那層護體真氣,本能的就炸了一下。

  噼啪!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夜裡特別扎耳朵。

  那股甜香直接被至陽的真氣給炸散了,那塊空氣都熱的扭曲了一下。


  動靜不大。

  但在這種環境,等於有人在你耳邊打了個響指。

  睡袋裡的白月魁猛的睜開眼。

  她是玩命活下來的人,警惕就是本能。

  一有動靜身體就繃緊了,手第一時間摸向枕頭邊的刀。

  「怎麼了」

  她聲音壓的低,有點沙,還有點剛醒的迷糊。

  張江龍沒說話。

  就抬了抬下巴,往天花板那示意。

  白月魁順著他視線看過去。

  這一看,她瞳孔猛的一縮,渾身發冷。

  就在她頭頂上,離臉不到兩米。

  一隻半透明的粉玉色怪物趴在天花板上,長條身子下面全是腳,活脫脫一隻大蜈蚣。

  身上凸出一排排白骨樣的肋叉,腦袋位置是張沒五官的臉,只有一堆觸鬚在亂動。

  更要命的是。

  這東西是半透明的。

  不仔細看,還以為那只是一團空氣。

  脊蠱!

  白月魁腦子裡就這一個詞。

  一種很危險的瑪娜伴生蟲。

  本身不強,但很陰。喜歡放迷魂藥,等獵物暈了,就寄生到脊柱上控制大腦,把人變成傀儡。

  所謂的「肉土」。

  現在,這隻脊蠱明顯被剛才的動靜驚了。

  它身上那些小爪子瘋狂的動起來,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

  下一秒。

  它動了。

  沒半點猶豫。

  爪子一松,身體繃直,猛的就彈了下來,帶起一股涼腥氣,直撲白月魁的臉!

  「啊!」

  白月魁本能的短促尖叫了一聲。

  太近了。

  她又剛醒,身體不協調,這一下根本躲不開。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張全是肉須的嘴在眼前放大。

  完了。

  念頭剛起。

  門口的張江龍,終於動了。

  不對。

  他沒動。

  他還是盤著腿,手搭在膝蓋上,屁股都沒挪窩。

  他只是眉心一皺,鼻子裡面哼了一聲。


  很輕,但很清楚。

  「哼。」

  聲音很隨意。

  跟路邊大爺看見臭棋簍子走了步昏招似的。

  可這個字出口的一刻。

  這幾十平的小破屋,氣溫變了。

  一下從陰冷的冰窖變成火爐。

  一股看得見的熱浪,拿張江龍當中心,轟一下炸開!

  這不光是熱。

  是一種純粹霸道的能量。

  至陽。

  烈日。

  專克一切陰邪玩意的先天純陽氣。

  張江龍的真氣,幾十年打磨下來,早就精純到了極點。

  平時收著看不出來,一爆發,就是燒光八荒的野火。

  撲在半空的脊蠱,首當其衝。

  它那身體是高濃度瑪娜能量,本質陰寒。現在撞上純陽氣,一下就炸了鍋。

  尖嘯聲剛出來就斷了。

  白月魁躺在睡袋裡,看見了這輩子沒見過的場面。

  那怪物離她臉不到半尺,突然在半空定住了。

  跟著。

  它整個身體飛快的燒紅,膨脹,扭曲。

  皮肉直接燒化卷了起來,裡面的組織瘋狂沸騰,變成一縷縷黑灰。

  沒血濺出來。

  沒碎肉亂飛。

  連那股讓人想吐的涼腥氣,都在高溫里淨化的一乾二淨。

  一秒不到。

  那半米長的脊蠱就這麼在半空蒸發了。

  只剩下點黑色殘渣,飄飄灑灑的落了下來。

  白月魁下意識伸手接了點。

  灰是熱的。

  燙手。

  屋裡溫度還在升。

  牆角的霉斑肉眼可見的幹了,掉了下來。

  原本又潮又冷的空氣變的乾燥溫暖,還有股曬過被子的味兒。

  白月魁只覺得熱浪撲面,臉頰被烤的發燙,身上的冷汗一下就烘乾了。

  她呆呆的看著門口那個還保持打坐姿勢的男人。

  張江龍睜開眼。

  眼神很平靜,甚至帶點沒睡醒的懶。

  「吵醒你了?」


  他隨口問,口氣平淡的聽不出情緒。

  白月魁張了張嘴,嗓子發乾,半天沒出聲。

  她看看地上那點黑灰,又看看張江龍。

  「那是————脊蠱————」

  她艱難的咽了口唾沫。

  「用高爆燃燒彈————也燒不了這麼幹淨————」

  「哦,原來叫脊蠱。」

  張江龍點點頭,對這名字沒什麼興趣。

  他站起來,拍了拍長衫下擺上沒有的灰。

  「名字挺唬人,就是不禁燒。」

  「給點溫度就化了。」

  他說的輕鬆,心裡對自己這手「焚風」還算滿意。

  這不是正經武功。

  以前在紅梅山莊曬書的時候琢磨的。

  山里潮氣重,古書愛發霉。

  他又懶得一本本搬出去曬,乾脆運起先天功,把陽氣外放,人為造一股乾熱的風。

  沒想到。

  拿來殺這種濕乎乎的蟲子,效果還挺好。

  不但殺蟲,還能給屋子除濕。

  一舉兩得。

  「你這地方選的不行。」

  張江龍走到通風管道口,伸手在金屬壁上抹了一把。

  指尖沾了點暗紅的黏液。

  很臭。

  是脊蠱爬過的痕跡。

  「怎麼了?」

  白月魁已經爬出睡袋,抓緊唐刀,湊到他身後。

  張江龍嫌棄的把黏液在牆上蹭掉。

  「這不是一隻迷路的。」

  他側過頭,那雙能在黑里看東西的眼睛,順著幽深的管道往裡看。

  在他眼裡。

  這條通風管道就是這樓的血管,連著五臟六腑。

  而此刻。

  在血管深處跟每一層的縫裡,密密麻麻全是那種藍幽幽的冷光團。

  成千上萬。

  在蠕動,交配,睡覺。

  把這棟原本屬於人的商務中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蟲巢。

  「這是一窩。」

  張江龍嘆了口氣。

  「這樓,讓這幫玩意兒給占了。」


  「什麼?!」

  白月魁臉色煞白,「整棟樓————都是?」

  要是這樣,他們現在等於睡在炸藥桶上。

  一旦驚動了蟲群,就算張江龍再強,讓這幫玩意淹了,恐怕也————

  「別慌。」

  張江龍擺擺手,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既然要住這,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我不喜歡鄰居腿太多。」

  「也煩這屋裡總這麼潮。」

  他說著,走到一面看著很厚的承重牆前。

  牆裡是鋼筋混凝土。

  張江龍伸出兩隻手,平平的貼在牆面上。

  動作很柔。

  跟摸情人的臉似的。

  但在白月魁看不見的層面。

  他體內的真氣狂涌而出,順著手掌灌進牆裡。

  真氣沒炸開。

  而是順滑的鑽進牆裡面複雜的鋼筋網裡。

  鋼是良導體。

  導電,也導熱。

  當然。

  也能導氣。

  整棟大樓的鋼筋結構,現在在他手裡,就成了一張巨大的立體網。

  「給它們加點餐。」

  張江龍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下一秒。

  他雙掌猛的一震。

  嗡!

  整棟樓似平都輕微的抖了一下。

  緊跟著。

  爆響密集,噼里啪啦,從樓里每個角落同時傳出來,整個樓都在響。

  那是藏在暗處的無數脊蠱,被順著鋼筋傳來的高溫真氣,給活活燙炸了。

  這聲音持續了十幾秒。

  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聽的人心裡發毛,又帶點莫名的解壓。

  終於。

  聲音停了。

  最後的回音在空蕩蕩的樓道里消失。

  世界再次安靜。

  這次的安靜,是真安靜。

  乾淨的安靜。

  那種陰冷黏膩的感覺徹底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剛做完桑拿的乾爽通透。


  張江龍收回手,很滿意的拍了拍。

  「搞定。」

  「全屋消殺,零污染。」

  他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傻掉的白月魁。

  「行了,接著睡吧。現在這樓里比手術室還乾淨。」

  白月魁卻沒動。

  她看著張江龍,眼神很複雜。

  像看神仙,又像看怪物。

  她知道這人很強。

  但強到能把一整棟樓當自己身體使,這已經不是人了。

  「你————」

  她剛想說什麼。

  張江龍卻突然轉過身,目光投向了遠處。

  他臉上那點輕鬆一下就沒了,表情變得很凝重。

  「那是什麼?」

  他指著遠處。

  白月魁順著他手指看去。

  她身體猛的一顫,手裡的唐刀咣當掉在地上。

  只見在久川市中心,那座象徵最高權力和秩序的國會大廈白塔頂上。

  一道刺眼到讓人心慌的血紅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接刺破夜空厚重的雲層,把半個城市都染成了不祥的猩紅。

  那紅光在閃。

  三長,兩短。

  那是只有久川市最高層才知道的緊急代碼。

  「那是————」

  白月魁的聲音在抖,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

  「那是絕境紅燈!!」

  「只有市長本人快死了,才會啟動的最高級別求救信號!」

  「是我爸!他在求救!」

  張江龍聽著這哭腔,眉頭皺了起來。

  他最煩麻煩。

  但他看看那道紅光,又看看身邊這個快崩潰的姑娘。

  這房東當的,虧本買賣。

  不光得管安保清潔跟做飯。

  現在看來,還得負責去撈人。

  他嘆了口氣,伸手抓過白月魁掉在地上的刀,重新塞回她手裡。

  「別嚎了。」

  他整理了下有點皺的衣領,語氣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淡然。

  「你爸也是我半個債主。」

  「走吧。」

  「帶我去會會那幫想讓我斷租的王八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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