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切磋
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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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形快得驚人，明明是個大塊頭，動起來卻像一陣風。右腳在地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朝孫凡射來。右拳從腰間推出去，帶著呼嘯的拳風，直奔孫凡的胸口。
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
七成力，足夠把一個開脈境武者的防禦擊穿。
孫凡沒有硬接。
他側身，讓過拳鋒，劍柄從腰間彈起，劍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奔羅勇的手腕。
鐺劍身砍在羅勇的拳頭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
羅勇的拳頭紋絲不動。
崩山勁，以剛猛著稱，拳頭上附著的內力經過壓縮之後，硬度堪比鋼鐵。
孫凡的劍被震偏了。
羅勇的第二拳已經到了，比第一拳更快、更重。
孫凡沒有退。
他的手腕一翻，劍身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從側面削向羅勇的肩頸。
羅勇不閃不避，左掌豎起，擋住劍身。右拳從下往上撩，直奔孫凡的下巴。
孫凡仰頭，拳風擦著他的鼻尖過去，帶起一道勁風，吹得他頭髮往後飄。
兩個人戰在一處。
劍光拳影，在樹林裡交織成一片。
孫凡的劍很快，但羅勇的拳頭不比他慢。崩山勁的特點是「崩」，每一拳都帶著一股震盪的力道，打在劍身上，震得孫凡手腕發麻。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羅勇越打越猛，拳勢越來越重，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涌過來。
孫凡在退。
不是他想退，是不得不退。
羅勇的內力太強了，強到他的劍每一次格擋都要消耗大量內力去卸力。再這樣下去，他的內力撐不住。
但孫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緊張，沒有恐懼，甚至沒有疲憊。他的眼睛很亮，那抹血色在夕陽的餘暉里若隱若現。
他在等。
等羅勇露出破綻。
崩山勁的破綻不在拳頭上，在腳下。
崩山勁需要腳下生根，才能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拳頭上。一旦腳下不穩，崩山勁的威力就會大打折扣。
羅勇的腳下一直很穩。但他的步法有一個規律一每次出拳之前，他的右腳會微微前移半寸。
這是發力前不可控的肌肉記憶，二十年的劍道積累，讓孫凡對身體動態的細微變化無比敏感。
只要能在他的右腳前移的那一瞬間，打斷他的發力————
羅勇的第三十六拳打過來的時候，孫凡沒有退。
他迎著拳鋒，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這一步，正好踩在羅勇右腳前移的那個瞬間。
孫凡的劍沒有刺向羅勇的身體，而是刺向他的腳下—劍尖刺在羅勇右腳前移的位置，劍身斜插進泥土裡，像一根釘子，釘住了他的腳。
羅勇的拳勢在最後一刻頓了一下。
不是他想頓，是腳下被釘住了，發力節點被破了。
就像拉滿的弓弦被人鬆了手，那股積蓄已久的力量無處釋放，在他體內亂竄，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他後退了一步，又一步，連退三步，靠著身後一棵大樹才穩住身形。
孫凡收劍入鞘，站在那裡，看著他。
「你的崩山勁很強。」孫凡說，「但你的步法太規律了。每次出拳之前，右腳都會先動。別人也許看不出來，但我對身體動態的細微變化無比敏感。只要在那一瞬間打斷你的發力，崩山勁就沒用了。」
羅勇靠在樹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右拳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受傷，是內力反噬的結果。
他盯著孫凡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說，聲音沙啞，「你的劍法確實邪門。」
他從樹幹上站直，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我輸了。」
孫凡看著他。「你還有內力。」
「不夠。」羅勇搖頭，「我的崩山勁被破了，再打下去也只是苟延殘喘，贏不了。」
他把手插進褲兜里，歪著頭看著孫凡。
「孫凡，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跟你打嗎？」
孫凡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因為我不服。」羅勇的聲音低了下來，「沈無休輸了，洛青山輸了，凶虎死了。他們都敗給
了你。」
「我覺得他們是輸給了那種狀態的你。我覺得我暑假苦修兩個月，崩山勁練到第三層，差半步就到聚氣境，肯定能打敗你。」
「起碼能打敗常態的你」
「沒想到，常態的你也這麼強，這麼看來，我跟沈無休他們，差距還有點大」
他頓了頓，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苦笑。
他往林外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孫凡，你很強。但再強的人，也會有弱點。你的弱點我看不出來，但我遲早會看出來的。」
說完，他大步往外走，沒有再回頭。
孫凡站在林間空地上，看著羅勇的背影消失在樹影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反方向走去。
校園裡，除了兩個當事人，沒人知道這一戰的結果羅勇在宿舍里關了三天，然後出來了。
他的臉色不太好，但眼神變了。不是變頹了，是變沉了。像是一塊被磨掉稜角的石頭，看著沒那麼鋒利了，但更結實了。
他對劉闖說了一句話。
「從今天開始，手下的人都收斂一點。不要去招惹五班的人，尤其是孫凡。」
劉闖愣住了。「勇哥，你羅勇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怕他，是尊重他。」
劉闖沒再問，轉身出去傳話了。
紅狼和杜明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食堂吃飯。
紅狼把筷子一拍，哈哈大笑。「羅勇認慫了！班長太牛了！」
杜明低著頭，慢慢嚼著嘴裡的飯，沒有說話。
紅狼見他這副樣子，皺了皺眉。「你怎麼了？」
「沒事。」杜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吃完了，走吧。」
兩個人走出食堂，走在校園的主幹道上。秋天的銀杏葉開始黃了，風一吹，沙沙地響，有幾片葉子飄下來，落在紅狼的肩上。
紅狼把葉子撥掉，看了杜明一眼。
「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
杜明停下腳步，看著遠處訓練場上那些正在練功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紅狼，你覺得我們是不是該退出了？」
紅狼愣住了。「退出？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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