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海的往事

  第132章 大海的往事

  「我等到了他傳我槍法」

  他突然有些停頓，似乎被什麼卡住了嗓子，過了一會兒，才艱難的開口，聲音卻嘶啞的可怕「他卻沒等到那一天。」

  「我，不爭氣」

  孫凡看著董大海，看著他那張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的刀疤臉，看著他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水霧。「那就拿回來。」孫凡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不是為了沈家，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你爸。為了你家裡」

  董大海愣住了。

  「穿雲槍的下半卷在你手裡，龍嘯槍的上半卷現在也在你手裡。」孫凡看著他，「你不需要沈無休的施捨，也不需要他的交換。東西本來就是你們東家的，你拿回來，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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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大海的手在槍桿上攥緊了，指節泛白。他低下頭，看著那杆烏黑髮亮的槍，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孫凡，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一不是感激，是某種更深沉、更厚重的情感，像大地，像山巒，像那些亘古不變的東西。

  「班長，謝謝你。」

  孫凡搖了搖頭。「不是謝的事。」他頓了頓，「大海，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沈無休把槍還給你，是他主動提出的，還是你去找他的？」

  董大海愣了一下，然後搖頭。「他讓人送來的。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他的副手把槍送到我手上，說—沈哥說，這槍不該留在沈家。」就走了。

  孫凡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提條件？」

  「沒有。」

  「沒有提穿雲槍的下半卷？」

  「沒有。」

  孫凡沉默了。沈無休這個人，他在擂台上已經看得很清楚了—心思縝密，目標明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會為了穿雲槍的下半捲去查董大海的底細，會為了補全龍嘯槍去答應「老闆」的條件，會在擂台上用盡全力逼孫凡出那一劍。這樣的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把龍嘯槍還回去。除非他看到了比龍嘯槍更重要的東西。

  是什麼？

  孫凡想不出來，但他知道一件事一沈無休這個人，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門外傳來敲門聲，風從雲推門進來，手裡拎著酒壺，還是那副不修邊幅的樣子。他看了一眼靠在床沿上的龍嘯槍，又看了一眼董大海，什麼都沒說，走到床邊坐下，灌了一口酒。

  「風老師。」孫凡叫他。

  「嗯。」

  「沈無休把龍嘯槍還給大海了。」

  風從雲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喝酒。「我知道。」

  「你知道？」

  「那桿槍在我這裡放了半個時辰。」風從雲說，「沈無休的副手先來找的我，說沈無休想把槍還給董大海，問我合不合適。我說合適不合適不是我說了算，得問董大海自己。

  他說沈無休不想當面給，怕董大海不收。我說那就放我這裡，我轉交。」

  他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結果董大海自己來了，看見槍，二話沒說就拿走了。我連個轉交的機會都沒有。」

  孫凡看著風從雲，忽然問：「風老師，沈無休有沒有讓您轉告什麼話？」

  風從雲的酒壺舉到一半，停住了。他看著孫凡，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酒壺。「有。」

  「什麼話？」

  「他說——「龍嘯槍是東家的，我替沈家守了幾十年，該還了。」」

  孫凡的眉頭皺了起來。「就這些？」

  「還有一句。」風從雲的聲音低了下去，「他說——「如果孫凡醒了，替我跟他說一聲對不住。我不是對他，是對董大海。」」

  病房裡安靜下來。日光燈嗡嗡地響，窗外的風停了，樹枝不再搖晃，連空氣都好像凝固了。董大海坐在那裡，握著槍桿，低著頭，一動不動。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孫凡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大海，龍嘯穿雲槍的事，不急。先把傷養好，把內力練上去。等你有足夠的實力駕馭完整的歸真級槍法了，再考慮合二為一的事。」

  董大海抬起頭，看著孫凡，點了點頭。他的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比剛才穩了很多，像是一艘在暴風雨里飄搖了很久的船，終於看見了燈塔的光。

  「班長，我聽你的。」

  風從雲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幕，忽然嘆了口氣。「你們這些小娃娃，一個個的，都比老頭子我重感情。」他灌了一口酒，站起身，「行了，傷也看了，槍也還了，我該走了。孫凡，你給我好好躺著，別亂動。傷口再裂開，我可不幫你縫。」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孫凡。他的眼神變了，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散漫，而是帶著一種凌厲的、像是要穿透什麼的認真。

  「孫凡，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風老師請講。」

  「你那一劍，以後別用了。」

  孫凡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不愛聽。」風從雲走回來，在床邊坐下，把酒壺放在床頭柜上，「但我得跟你說清楚。你那一劍，不是開脈境該有的東西，甚至不是聚氣境該有的東西。那是七境劍客才能駕馭的勢你提前用了，你的身體在替你扛，你的心魔也在替你扛。但扛得住一次，扛得住兩次，扛不住一百次。」

  他盯著孫凡的眼睛。「你眼底那抹血色，不是普通的傷，是心魔的痕跡。心魔這東西，不是靠意志力能壓住的。它會一點一點地侵蝕你的心性，讓你變得越來越偏執、越來越極端、越來越不像自己。等到你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看著孫凡，一字一句地說：「曾經有人就是這樣廢的。」

  孫凡低下頭，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左肩。繃帶下面是十七針縫線，縫線下面是撕裂的肌肉，肌肉下面是那道被槍尖刺穿的傷口。傷口會癒合，縫線會拆掉，肌肉會重新長好。

  但心魔不會。它會一直留在那裡，像一根刺，扎在心裡最深處，不疼，但一直在。

  「風老師。」孫凡抬起頭，看著風從雲。」

  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