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結束

  第131章 結束

  黑暗裡，他看見一道光。不是擂台上的燈光，是劍光。那道劍光從他手裡發出來，照亮了整個擂台，照亮了沈無休的臉，照亮了兩千雙震驚的眼睛。然後劍光消散了，留在原地的，只有他自己。

  他站在那裡，左肩上插著槍，血流如注，但他沒有倒。他站得很直，像一棵松樹，紮根在擂台上，風吹不倒，雪壓不彎。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燕十三說過—「劍客的劍，不是拿在手裡的，是長在心裡的。」

  他的劍，已經長在心裡了。帶著那抹血色。

  孫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務室的床上。天花板上是一盞日光燈，白熾燈的光有些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想抬手遮住，但左肩傳來的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別動。」風從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槍已經拔了，傷口縫了十七針。還好沒傷到骨頭，但肌肉撕裂嚴重，至少得養一個月。」

  孫凡偏過頭，看見風從雲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拎著酒壺，但沒有喝。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鳥窩，衣服上還有血跡——是孫凡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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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老師，您一直在這裡？」

  「嗯。」風從雲灌了一口酒，「怕你死了。你死了，沒人請我喝酒。」

  孫凡笑了一下，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了齜牙。

  「沈無徠呢？

  」

  「也在這棟樓里，在隔壁病房。」風從雲放下酒壺，「你那一劍沒要他的命，但夠他躺一陣子了。胸口的傷不致命，但很深，醫生說至少要養兩個月。今年的年底大比，他也打不了了。」

  孫凡沉默了一會兒。

  「風老師，我那一劍————」

  「我知道。」風從雲打斷他，「你用了全力。那一劍的反噬，比之前兩次都重。」

  他看著孫凡的眼睛：「你眼底那抹血色，又濃了。我幫你運過功了，神照經的內力在慢慢恢復，但心魔這一塊，我幫不了你。得靠你自己。」

  孫凡點了點頭。

  門外傳來敲門聲，董大海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粥。看見孫凡醒了，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但什麼都沒說，只是把粥放在床頭柜上，然後站在旁邊，像一桿槍一樣杵在那裡。

  「大海。」孫凡叫他。

  「嗯。

  「」

  「嗯。」董大海的聲音有些啞，他把粥碗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來，「沈無休的槍————他讓人送過來了。」

  他從身後拿出一桿槍。烏黑的槍桿，銀白的槍頭，正是沈無休那杆龍嘯槍。槍桿上沾著已經乾涸的血跡是孫凡的血。槍尖在燈下泛著冷光，那道曾經刺穿孫凡左肩的鋒芒，此刻安靜得像一件擺在博物館裡的古董。

  「他讓誰送來的？」孫凡問。

  「他的副手。」董大海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槍桿，「說是————「物歸原主」。」

  孫凡沉默了一會兒。物歸原主。這四個字，沈無休說出來，分量不輕。

  龍嘯槍是董家先祖傳下來的，被沈家奪走了幾十年，如今沈無休把它還回來，不是認輸，是了斷。

  了斷沈家跟董家幾十年的恩怨，了斷他自己心裡的那根刺。「你收下了？」孫凡問。

  董大海點了點頭，把槍靠在床沿上，雙手在膝蓋上搓了搓。他的手指粗糙，指節粗大，是長年握槍留下的痕跡。「班長，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孫凡沒有催他，只是靠在枕頭上，安靜地等著。

  過了很久，董大海才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爸死的時候，我才十二歲。他師弟把我帶出來，跟我說—從今以後，你姓董。沈家的人在找你，你不能讓他們找到。」他給我改名叫大海，說這個名字普通，沒人會在意。」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我一直躲，因為我知道，現在的董家，遠不是沈家的對手。」

  「哪怕來了暗黑武校也是如此，其實說來可笑，我是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到了沈無休的眼皮子底下，他們或許反而難找到我」

  「我本以為，我會躲很久很久。」

  他抬起頭，看著孫凡。「直到你來了。」

  孫凡沒有說話。

  「你進暗黑武校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董大海的聲音變得有些澀，「不是因為你有天賦，是因為你跟這裡的人不一樣。這裡的人都在拼命往上爬，踩著別人的頭往上爬，為了資源、為了名聲、為了活命。」

  「但你不同，你似乎，還有著一些純粹」

  孫凡沉默。

  他頓了頓。「那時候我就想，這個人，或許值得交。」

  孫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所以你給了我一枚小還丹。」

  「那其實算不上我身上值錢的東西。」董大海說，「我當時想，如果他活著從秘境裡出來，我就跟著他。如果他沒出來那就算了。」

  「結果我活著出來了。」

  「結果你活著出來了。」董大海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那張刀疤臉上很少出現笑容，笑起來比不笑還難看，但孫凡覺得那笑容很好看，真誠得像個孩子。

  「所以你就跟著我了。」

  「所以我就跟著你了。」董大海點頭，「不是因為你能打，是因為你是個好人。在暗黑武校里，好人比天才還稀罕。」

  病房裡安靜下來。日光燈嗡嗡地響，窗外的風把樹枝吹得沙沙地搖。孫凡靠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管，沉默了很久。

  「大海。」他終於開口，「沈無休把龍嘯槍還給你，你怎麼想的？」

  董大海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靠在床沿上的槍桿，從槍尖摸到槍纓，從槍纓摸到槍桿，一寸一寸地摸，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我想拿回穿雲槍的下半卷。」他說，「把龍嘯槍和穿雲槍合在一起，變成完整的龍嘯穿雲槍。不是為了沈家，是為了我爸。」

  「你爸？」

  「我爸活著的時候，最大的心愿就是把龍嘯槍拿回來。」董大海的聲音有些發緊，「他說，東家的東西，不能落在別人手裡。他說，等他把龍嘯槍拿回來，就把完整的龍嘯穿雲槍傳給我。他說，以後我就是第十九代傳人。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