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自己罵自己(4k求追訂)
第525章 自己罵自己(4k求追訂)
「嘿,這句話怎麼這麼讓人耳熟呢?就像只是聽到這句話,我的腦海里就已經聯想到了很多故事。」
伊芙明白唐奇的意思,只是點點頭:「譬如初衷總是為社會著想,但最後因為過激的醫療方案產生了一系列社會、道德與人倫的問題麼?」
「別怪我這麼懷疑。我已經見過太多類似的故事了—為社會著想,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都抱著這麼崇高、偉大的初衷,卻總是傲慢地認為自己能夠代表太多人。」
唐奇已經見過太多因為崇高的理由,而代替他人做出選擇的人了。
不論是檀木林的德魯伊、還是哨站的坎德利安、又或是風沙洲的戴蒙————他們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理由,你很難談得上初衷的對錯。
但事實呢?這些擁有崇高願望的偉人」們,總是讓這個世界頻頻陷入危難。
「我能夠理解。染指物種的進化,是在違背自然的規律。這個過程總會伴隨著困難,道德的譴責與自然的審判,都會掀起整個社會的動盪與譴責。」
伊芙的語氣聽不出太多的好惡,這畢竟只是在敘述一件已經發生,並時隔千百年的舊事,「只是譴責沒能打倒他,以至於在最後,他真的看到了一種生命的全新形式。
唐奇注視著書名,只覺得是一個地獄笑話:「就像馬和驢子所雜交出的騾子,更方便成為人類的勞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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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
伊芙將書籍還給還沒看完的夏爾緹,「這本書顯然只是早年著作,關於【細胞質體】能夠儲存遺傳信息的研究、和完美植入全新身體的手術方案並沒有列入其中。
「但它顯然已經為這座帝國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一如今這本書籍就出現在這座城牆的附近,其代表的意義不言而喻。」
她的解釋也只是在佐證唐奇的推斷:「長城附近大概存在一處【書士會】的研究所。」
話音剛落,17號的聲音忽然重複在耳邊:「掃描結束——連接北側的魔導管道相較南側魔導管複雜170%,魔能流動效率減少30%————」
想要維繫書士會的研究,勢必需要大量的魔能供給。
而魔導炮需要供能,加持至邊境長城的能量來源則絕大多數源自於火舌苔原上的礦產、以及各個元素的魔能轉化。
那麼想要在邊境實現研究,依附長城建立研究所幾乎是必然措施。
所以不等17號說明,伊芙便已經得出結論:「更複雜的結構換來了更低效的能量利用,這意味著有什麼在拖累北側城牆的魔能供應。」
唐奇攤開雙手:「答案顯而易見。」
不作猶豫,他們迅速返回戰車之上,只是駕駛位上只能乘坐兩個人,伊芙便乾脆坐在了車廂之上就這麼恢復到伊烏的形態,難免招致唐奇的懷疑,還不如呼吸一番新鮮的空氣。
儘管在邊境的焦土中,微風都顯得燥熱。
他們一路行駛,除了偶爾從荒漠中飛入邊境的飛鳥,空蕩的城牆外沒再看到什麼生命,只等待著17號在掃描中察覺到異常訊號,直至他再度發出提醒:「檢測到魔能流動開始交匯,正在向地下涌動。」
夏爾緹望向17號指尖的盡頭看去,只能看到一堵城牆。
唐奇的【真視之眼】則看到了一股粉色的幻術靈光,而被城牆的圖層所遮蔽的,是一堵極其不起眼的鐵質門扉。
沒有門框、沒有把手,如此平滑。只隱隱能夠通過沒能嚴絲合縫的縫隙,看出那是一堵大門的形狀。
唐奇用力推了推,沒能將其推動,只能看向力大轉飛的17號:「開個洞吧。」
17號的手臂上轉而生成一個鑽頭,就要試圖和金屬大門角力。
站在一旁的伊芙嘆了口氣:「難道你們是第一次探索這種地方麼?萬一強行打開這扇大門就會觸發其中藏匿的陷阱呢?」
「那也總比打不開強。」唐奇拍了拍17號的腦袋,「我相信他扛得住。」
17號一愣,滾燙的蒸汽湧上頭皮,燙到了唐奇的指腹:「17號對此表示抗議。」
「嘿,沒關係的。我們這裡擁有整個大陸上最好的奇械師,黃金國時代最偉大的施法者,就算你被炸掉她也有辦法幫你拼起來的。」
唐奇看向伊芙。
但為了後續不必要的麻煩,後者只是嘆了口氣:「還是我來吧。」
她倒是掌握著圖靈家族的構裝體技術,但她可不想把時間花到這種事情上。
在成為奇械師學徒的時候,她們所學會的第一課就是注重效率。
這分明是一個【敲擊術】就能解決的事情。
她輕輕敲擊著大門,發出「咚咚咚」的輕響。
大門內部的齒輪便開始爭相咬合,向上推進,暴露出通向地下的階梯。
「有一個法師在身邊就是方便。」
唐奇驚奇地看向伊芙,他原本沒想過伊芙還掌握著原本屬於施法者時的力量。
畢竟單單是她作為青年巨龍的偉力,便足以震懾絕大多數人。
可仔細想想,法師與其他施法者的最大差異,便在於理解施魔網、利用魔網。換言之只要記憶還在,伊芙就不可能失去施法能力。
但更讓人好奇的,果然還是————
「您現在最高能釋放幾環法術?」
「沒多高。」
伊芙並沒有說實話,免得在某些時刻成為唐奇計劃的一部分一她可不想抱著高環的法術和唐奇一起作死。
唐奇遺憾地點點頭,將戒指的輝光打在樓梯的台階上一路向下。
階梯較為狹窄,只能容得下一個成年人行走,但極為幽深,直至地下的濕冷開始緊貼他的臉頰,光芒才依稀籠罩在另一扇鐵門之上。
「咚咚咚。」
同樣的敲擊術,使得一眾人如入無人之境。
當大門再次向上推進時,一抹幽綠色的光暈緊接著便從逐漸敞開的縫隙中透入視野。
【打眼瞧去,你能看到的便是一個個大型的玻璃容器,裝滿了海藻一樣色彩的濃稠液體。
每個容器的液體內都浸泡著一個類人生物,通過水草固定在容器之中—是的,類人生物,我只能這麼描述。
他們的性別不一、膚色不一、體貌不一、種族不一————身上要麼長著一雙蝙蝠似的翅膀、要麼擁有著魚一樣的魚鰭魚鰓、要麼乾脆背負著螃蟹似的甲殼、鉗子似的節肢。
除了保持了直立生物的脊柱和四肢之外,你很難從中看到什麼共性。
或許他們還擁有什麼其他我沒能發現的特質。
可在短暫的掃視並不允許我觀察到更多的內容。
因為打量陌生不僅僅是我。
還有那些藏匿在這裡的士兵。】
「你們是什麼人!?」
那大概是從邊境長城敗退下的殘兵,意識到邊境失守後便伺機躲入了城牆之下的研究所。
他們認定黃豆大的腦仁不足以支撐獸人發覺這處角落,於是依靠著僅剩的食物,藏匿在地下深處,只等待著帝國重奪邊境的那天到來。
可沒能想到的是,比帝國軍最先到來的,竟然是一夥不知什麼來路的傢伙。
能夠擅自闖入這處角落的人,遠比那群獸人更恐怖:「離開這裡,否則我們將根據帝國法律,以擅闖帝國重地的罪名將你逮捕!」
眼看他們手中的長矛進發赤紅的光輝,猶如被燒紅的烙鐵,開始積蓄魔能。17號迅速舉起盾牌:「警告—警告「沒事的,自己人。」
唐奇站在他的面前,揮手制止了17號,又看向一眾帝國士兵,「我也是帝國人。」
「這不是你們闖入這裡的理由!」
「嘿,放輕鬆。」
唐奇彈奏著樂聲,眼前浮上一道粉色的光暈,「獸人已經離開了長城,我是來帶你們離開這裡的。」
儘管【交友術】讓受驚的士兵們沒能立即發動攻擊,甚至有了聽唐奇繼續說下去的耐心,可長久的戰爭壓迫著他們的神經,以至於無法相信任何人:「那我們應該會接收到消息!」
「我就是帶來消息的信使。」
唐奇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自己的黑髮,「我是唐奇·溫伯格,你們應該聽說過溫伯格家族。」
他的本意是表明自己作為帝國人的身份。
可聽到他的姓氏後,眼前的士兵驟然一驚:「溫伯格—月光堡的溫伯格!他是貴族!」
「私生子。」意識到他們語氣的變化,唐奇著重提醒道,「我可沒有繼承權,和你們一樣、都是平民。」
「你來這裡到底是想做什麼!?」
「帶你們離開這裡。」
「然後將我們送上軍事法庭?」一個士兵低聲罵道,「你們背叛了帝國,現在還想殺人滅口對嗎!」
「等等————所以邊境到底發生了什麼?」唐奇眨了眨眼。
雖然他已經猜測出邊境的失守,或許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可眼看士兵們的態度如此激烈,只能說明事態比想像中更嚴重。
「他能夠抵達這裡,說明貴族們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蹤跡,不能放他回去!」
「那怎麼辦,難不成就這麼殺了他?殺害貴族罪,你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那怎麼辦?難不成被這幫貴族推出去,當他們脫罪的炮灰不成!」
「等等」
眼看數十個士兵討論得激烈,話里話外卻充斥著猶豫,唐奇忍不住打斷道,「要麼你們找一個能管事的來跟我說話呢?就這麼擅自做決定,誰能承擔得起這個責任?」
一眾士兵眨了眨眼,這才發覺唐奇根本沒有動手的意思。
這減緩了他們心中的緊繃,於是不再著急做出一個決定,只是在短暫的遲疑後匆匆推開身後的大門,向著研究所內部跑去。
「平民與貴族之間的矛盾被激化到這種程度,很難想像平民竟然還沒能舉起反抗的旗幟。」
作為一國統治者,伊芙習慣性站在宏觀的角度上考慮問題。
「大概是因為他們沒有反抗的能力?」
「他們手上的裝備雖然稱不上先進,卻也稱不上沒能力。」
「那大概就是缺乏一個合格的領袖。」
「不是擁有了領袖,才擁有了反抗的可能。而是反抗的運動中會催生一個領袖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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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奇想了想,又說:「那就是對這個國家還抱有期望吧。」
「這就是讓人奇怪的地方一一明明已經對立到這種程度,但他們竟然還能在普遍壓迫中,對這個國家抱有期望?」
「也許是因為帝皇只是無力,而不是無能。所以他們還願意相信,自己的未來能夠得到保障。」
伊芙卻理所當然地說:「無力的君主,和無能有什麼區別。」
「倒也沒錯。」
唐奇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轉而思考起熔金三世的處境,「所以假如你也在統治中感到了無力,是否會選擇退位讓賢?」
「會。」她毫不猶豫。
「哪怕那不是你的子嗣?」
「每一個國家的繼承人,都應該敦促自己,向擁有坐在那個位置上而努力。如果艾德爾的子嗣做不到這一點,那當然沒有成為統治者的資格。」
「原來你們家族對自己的要求竟然這麼高嗎?」
伊芙卻有些奇怪地看向唐奇:「作為一個國家的統治者,背負著千萬子民的責任。如果不以嚴苛的標準要求自己,只會葬送一個國家的未來。」
僅僅是短暫的觀察,她便已經要為帝國判處死刑,「在無力時強行坐在那個所謂的王座上,甚至將它綁架在親緣關係之上而不斷傳承。
這麼看起來,你們的統治者似乎比你們想像地更愚昧。」
「你是說我的統治者愚昧嗎?」
「如果你覺得言辭過激,我可以換一個用詞。」
「不,我覺得你說得對。」
唐奇總算是能夠理解,為什麼黃金國可以存續如此之久了。
在任何時候保持理智,不被親緣關系所束縛,做出那個永遠相對正確的決定————
當一個家族的子嗣,都以這種堪稱非人的理性為目標,去塑造自己的人生時。
那麼這個國家延續再久的時間都有可能。
「但目前看來,熔金家族很難做到艾德爾家族的程度。」
唐奇認為這實屬正常,在這個世界上就連神明都注重利益,那麼一個人類存在私慾倒也不算什麼十惡不赦的罪名。
甚至唐奇也不完全相信,伊芙便如她自己所說的這麼公允。
也許只是因為她的私慾,並不在傳宗接代之上。
否則她又為什麼執著通過【艾德爾轉生術】,來不斷延續自己的生命呢?
「另外,有件事我要更正一下。」
唐奇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前方忽然推開的大門,「熔金三世可不是我們的統治者,我是有龍金城暫住戶口,和黃金國靈魂烙印的。」
「所以呢?」
「所以嚴格意義上講,你剛才在罵你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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