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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愛的方式(4k求追訂)

  【離開黃金國的第一天。

  我始終覺得17號應該對我抱有感恩之心。

  畢竟除了我,到底誰會在乎一個成天到晚嚷嚷著自爆的大頭娃娃?

  說真的,他真的很像那種泰倫帝國的貴族小姐或少爺,我是指像我一樣沒受到家庭恩寵,不愁吃喝但是也找不到存在意義的私生子們——

  由於無需為自己的生活擔憂,又無法感受到愛與被愛,他們常常會陷入到虛無主義之中。

  導致的結果就是經常呆在家中閉門不出、用『書士會』所產出的功能性飲料泡個燕麥粥,再給自己的手腕劃兩道花刀,以便在疼痛中察覺到自己原來還活著。

  但值得慶幸的是,這些貴族私生子們絕大多數都是心理問題,17號則是單純的程序問題。

  我看得出來,他也不想自爆,但是圖靈家族的底層邏輯讓他沒得選——這也是我一開始沒打算幫他恢復軀體的原因。

  但好在現在已經無需擔心他的自毀機制,會在一不留神的時候把我們統統炸飛了。

  

  我想他應該感謝黃金國的君主專制。

  它規定了君主允許各個家族發展自己的家族事業、以合法合規的方式掌握權力與財富,實現基本的原始積累。

  但同時也讓統治者掌握著各個家族的造物權限,以免這些家族在時間的推移之下產生什麼不必要的反叛之心。  按伊芙所說的話,就是「艾德爾家族從來不擔心任何家族的挑戰,但拍滅蚊子這件事本身就足夠讓人煩躁」。

  於是,對我們來說難辦的自毀傾向,在她的眼中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我以黃金國最後一位統治者的身份命令你,將守護這支隊伍作為當前的第一任務。」

  瞧瞧,官大一級壓死人。這些舊貴族們就算死去千百年之久,也不得不聽從這位王女的命令。

  難怪他們需要依靠一個劊子手、一頭獅子,來幫助自己完成弒君的舉措。

  也許我該趁著王女殿下清醒的時刻,再問問她和喵喵之間的關係?】

  「他不是第一次這麼做。」

  化作人身的伊芙坐在寂寥荒漠上所點燃的篝火旁,簡單回答著唐奇的問題,

  「在我之前,他也曾侍奉過另一位君主。」

  她覺得自己需要控制作為『伊烏』的時間。

  因為扮演小龍時,她總是會不自覺地產生一抹獸性——

  服從的獸性。  她覺那種若有似無的魔法,在影響著自己的判斷。


  而化身人形時,她對體面的堅持會保證基本的理智,儘可能不被風度所影響。

  畢竟以龍形態『撒嬌』還可以推脫到『伊烏』的身上,人類形態還這麼做就是真正的社會性死亡。

  「黃金國有兩位君主?」

  唐奇覺得自己已經越來越習慣『伊烏』與『伊芙』的交替存在,如今只是一邊享用著三層堡,一邊驚奇問道。

  「不,他並不是黃金國的子民。修築下囚之路是一項浩大的工程,它為今日的領主聯盟提供了極大的便利,但在領主聯盟還沒能成立的時期,各個種族之間的征伐總是屢見不鮮——沒有誰願意寄人籬下,尤其是那群自詡草原霸主的獅子。」

  「他原來是土生土長的獅子?」

  「【烏魯薩羅斯】,曾被稱之為【草原之國】的地方。坐落在北方的【太陽草原】之上,是斑貓、巨象、牛頭、人馬等雄壯的種族所組成的草原邦聯。那裡共同推舉出的統治者被稱之為『將軍』,而他們的將軍總會將自己視作太陽。」

  「所以萊昂也曾將劍鋒指向它的『將軍』?」

  「如果你生活在那個國家、你或許也會選擇這麼做。畢竟那裡甚至還沿襲著奴隸制,而奴隸大部分都是羸弱的人類。」

  伊芙點點頭,「你知道的,諸如獅子一類的種族,最早還是食肉動物。」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萊昂背叛了自己的種族?」

  伊芙點了點頭:「能決定一個人立場的往往不是他的血脈,而是塑造他的環境。沒有什麼故事會比一個被人類所收養的獅子,親眼看到同胞撕咬著自己的家人,更能讓他堅定立場。」

  「哦……」唐奇深呼吸一口氣,「他還有這樣的過往。」

  「這沒什麼。往往只有歷經過悲劇的人,才會知道力量到底有多重要。」

  唐奇眨了眨眼:「就像我們常說的,超級英雄的旅程總會在父母雙亡之後開始?」

  「這是一種內驅力。痛苦會驅使著他們追求力量,成為被這個世界所看到的傳奇。」

  伊芙認可道,

  「如果要仔細講述那段歷史,恐怕講到明年去也沒辦法講完。簡單的說,當時我們需要開闢下囚之路、建立領主聯盟。但太陽的將軍沒有這個意願,於是我為他創造了弒君的機會,幫助他完成了復仇——從那以後,他便作為我麾下的騎士常伴左右。」

  「當時你會想到,有一天那把弒君的劍會洞穿你的心臟麼?」

  「我思考過這個可能。」

  伊芙並不避諱地回答著,


  「他總會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這讓他的忠誠總是搖擺不定。」  「所以他認為殺了你,反而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如果他不這麼認為,又何必對我動手?」

  伊芙平靜地回答道,

  「但一件事是否正確,與站在什麼角度看待這件事存在著必然聯繫。

  「他認為共治高於集權,認為議會高於君主,是因為他曾經生活在一個將自我視作太陽的『將軍』統治之下。

  「如果他親眼見證過黃金國的輝煌,就不會這麼盲目地做出判斷。」

  唐奇將最後一塊三層堡咽進肚子裡:「聽起來,你對自己的統治很自信?」

  「我喜歡用事實說話。」

  伊芙指了指自己腳下的土地,

  「事實證明,能夠毀滅黃金國的……只有無妄的天災。」

  「當意識到黃金國開始向大地墜落之際,你心裡在想些什麼?」

  「我今天回答的問題已經足夠多了。」  伊芙尋找著藉口,並不願意完全地袒露心扉。

  唐奇表示理解,打量著眼前轉眼變形為一條小龍的『伊烏』,只覺得漫長的時間賦予了這位王女許多秘密。

  他將今天聽到的內容書寫在日誌中,轉而看向日誌的第一行字跡:

  「遺失歷1001年12月15日,大荒漠。

  「又是一個冬天呢。」

  ……

  不知不覺間,凱薩琳已經在龍金城度過了第二個冬季。

  雖然大雪已經覆蓋了龍金城上空巨龍的骨架,挨家挨戶的門口也已經擺上了掛滿鈴鐺與彩帶的松樹,但距離寒冬慶典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今年的寒冬慶典也是一個人過節。」

  這種感覺很奇怪。

  從去年的經過來看,哪怕是慶典當日,她也絕對稱不上一人獨處。

  畢竟慶典的日子,往往是酒館生意最紅火的時刻。  從夕陽落山開始,她就忙得不可開交。

  不停地調酒只是基本工作,重要的是處理那些慕名而來的酒鬼們——哪怕事先講好了不許鬧事的規則,也攔不住他們在醉酒後爆發衝突。

  而【友好之家】的查克會送來妻子烹飪的【什錦奶酪火鍋】與她分享、【港口信鴿】的跛格老闆會贈送精緻的書籤作為慰問、【葬骨之鄉】下的孢子們專程操控著蕈人來為酒館唱歌。

  衛兵長會專門帶著兄弟們在酒館門口站崗、茉莉也會帶著報童們為販賣一份節日報紙而奔走……


  甚至就連如今的【星光】領主都會在慶典之前託夢送來祝福,邀請她前往巨龍政廳參與宴會。

  還記得去年的慶典前夜,梅爾領主得知她受到邀請之後,不惜送來大量的金幣求著她交換那張赴宴的邀請函。

  考慮到這畢竟是星光領主的心意,她婉拒了梅爾領主的條件。

  聽後來的梅拉德提起,那晚梅爾領主在宅邸中大哭了一夜,拿著皮帶狂抽梅拉德的屁股,質問他當初為什麼沒有阻止自己,從而得罪了如今聲名大噪的唐奇·溫伯格。

  是的,凱薩琳仍然記得,自己會在慶典時見到許多人。

  熟悉的也好、陌生的也好。

  朋友也好、過客也好……

  她能夠感覺到許多人都在圍著自己喧囂,她的身邊絕對稱不上冷清。  但她卻總覺得身處在人群中的自己,無端地抽離了出去。

  讓她依然感覺到自己只有一個人。

  僅僅一個人。

  「那是因為你在乎的人不在身邊。」

  聽著吧檯里獨屬於凱薩琳的疑惑,查克搖晃著手中的奶酒,上面打好了雲朵狀的奶油,浮沫沾得他滿嘴都是,

  「就像經常有人問我,有沒有想過回老家看看——就是狂野鄉的老家嘛。雖然我們不是哈爾家族的人,但絕大多數的半身人都出自那裡,也包括我的爺爺奶奶、連同我那七大姑八大姨等一系列龐大的親戚們。

  「但對我來說,他們或許跟我存在血緣上的聯繫,但真要說起來還沒有你跟唐奇老闆重要呢!我們常說『遠親不如近鄰』嘛……重要的從來不是某個稱之為『家』的地方,而是你在乎的人在哪裡,那裡才能被稱之為『家』。」

  「您或許說得沒錯。但我在乎的人,一個個都是不著家的主。」

  凱薩琳的語氣有些幽怨,

  「某個拯救世界的吟遊詩人也就算了,偏偏我聽說那個貪玩的臭丫頭原本是打算回家的,結果半路上又調轉了矛頭以身犯險……她到底還知不知道家裡有個擔心她的人,正每天為他們的行程提心弔膽?」

  「嘿、你可改不了她。她的血液里流淌著狼的詛咒,追尋自由是她的天性。」

  「是的、是的。每一個人都追求自由,然後拋下在乎他們的人不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拴住他們的鎖鏈呢。」  凱薩琳沒好氣道,

  「搞得現在我都有些討厭這個單詞了。」

  「別這麼說,凱特。」

  查克擺了擺手,以一個成熟的老父親姿態笑道,

  「就像每一個迷途的旅人,在漂泊的時刻都會思念他們的家鄉一樣——那可不是拴住他們的鎖鏈,而是能幫助他們卸下負擔的港灣。


  「也許像我們這種更願意安分一生的人來說,這輩子都沒辦法與之感同身受。但我們沒辦法阻止他們的成長,沒辦法改變他們對於自由的嚮往……

  「儘管如此,我們也很清楚自己依然愛著他們。那麼我們唯一能做的,便是在他們感到疲憊的時刻,能夠繾綣在我們所塑造的港灣中享受片刻的溫暖。

  「這是我們表達愛的方式,正如他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愛著我們一樣。」

  「溫暖的港灣……」

  凱薩琳感覺到自己好受了一些,

  「沒想到你還能說出這麼有哲理的話,查克先生,我真是對你另眼相看了。」

  「嘿、瞧不起誰呢,我甚至比你父親的年紀還大,膝下還有三個可愛的女兒,告訴你一些過來人的經驗不是理所應當?當然,這的確是我最近才悟出來的道理。」  「最近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查克嘆息一聲,那仿佛是他如今在酒館中爛醉的理由:

  「你知道的,孩子長大之後,就沒辦法再強留在家裡了。」

  「您說的是蘭希小姐?」

  查克抽動著嘴唇點點頭:「我怎麼能阻止自己的女兒,奔赴屬於她的愛情呢?」

  凱薩琳看著查克這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好半天才寬慰道:

  「我知道,做出這個決定您一定下了十足的決心。」

  「那當然……」

  「畢竟蘭希小姐的眼光的確有些……特立獨行。我見過她鍾情的那位先生,他的金髮的確讓人眼前一亮,更別說他的皮衣和緊身褲的搭配,與那頭驢子座駕簡直相得益彰——夜晚經常能聽到他騎驢歌唱的噪音,儘管那有些擾民。」

  查克想到自己的那位女婿,在唉聲嘆氣的同時,把頭埋在了臂膀下:

  「沒關係,一個人的穿著沒辦法決定他的品行,我尊重她們自由的決定,也願意做她們避風的港灣。」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只要她們覺得自己幸福就好……」

  聽著查克的呢喃,凱薩琳只覺得他的父愛竟如此地偉大。

  毫無疑問,他正以親身經歷為自己上演著生動的一課。

  而她也確實從中學習到了什麼:

  「讓他們感到溫暖的港灣,是我們表達愛的方式……」

  思索著心中的依戀與羈絆。

  凱薩琳覺得自己似乎沒必要這麼麻煩。

  表達愛的方式其實很簡單。

  那就是舉起原本想用在緊要關頭的傳訊石,親口告訴那個被她所在乎的人。

  告訴他說……

  ……

  「我想你了。」  唐奇的耳邊,忽然響起一聲輕俏的呼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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