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一樣的結局(4k求追訂)
「嗡嗡!」
鑽頭旋轉的聲音連綿不絕,連帶著腳下的一聲「鏗鏘」傳入唐耳中。
他旋即感覺到腳下一陣趔趄,因而仰倒在了地上。
猩紅的光束從他的頭頂飛馳而過,落在了不遠處的身後。
而唐向腳下的一個淺坑,頓時意識那是17號所及時挖掘出的痕跡。
來不及做出感謝,他強撐著站起身來,撥動琴弦甩出一團琥珀色的糖漿。
它短暫壓抑了殭屍的那股腐臭,在屍群中炸開一層布滿螢光的薄霧。蹣跚在薄霧中的殭屍,那原本已經潰爛的發聲器官發出嘶啞的「咯咯」顫動——
模樣似乎是在大笑,但這一點只能通過它們捧腹的動作依稀分辨出來。
它們的步伐開始飄忽不定,時而向左、時而向右,沒能按照眼魔的直視撕咬唐
也給了17號舉起鑽頭的時機:
「功率已調整至100%,正在模擬戰士戰技【精通重擊】。」
作為第一批投入量產的初號機,17號經常以自己長久的壽命所帶來的閱歷為榮。 所以它經常能聽到這樣的一句話——
「如果你是一個人類冒險者,那你大概率會是一名人類戰士。」
這並不僅僅意味著他們如此普通、如此樸素。
也印證著其中一項至關重要的特質。
適應。
人類的適應性能夠讓他們融入任何一個集體,成為任何一種職業者。
而他們龐大的基數,也總能產生出幾個極具創造性的個例,使們在各個領域拔籌。
這份適應與創造,同樣體現在這最樸素的職業之上。
人們經常把那種可以老練的、熟練掌握並使用多種戰技的戰士稱呼為【戰鬥大師】。
摔跤、挑釁、擾亂,幾乎無所不用其極。
而它所帶來的多樣性,能夠適應絕大多數的冒險,因而成為了絕大多數冒險者拜師求藝的方向。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學會那些複雜的戰技。 一些以力量自居的戰士們,經常會認為過於複雜的技巧讓那些所謂的戰鬥大師們看起來花哨且可笑——
他們認為,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無足輕重。當我的力量遠勝於你時,你所謂的摔絆不過是像矮人一樣在腳邊撓痒痒。
這些戰士們自稱為【勇士】。
而他們研究的方向只有一個,力量。
但是為了顯己並不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動物,他們也時常會高喊『戰技』的名稱,將自己單純的力氣稱之為『重擊』。
俗稱勁兒大。
而對於填滿數值的初號機來說,【勇士】恰恰是它們最適合進修的方向。
如今右手的鑽頭髮出巨大的嗡鳴,轉動之際儼然要帶動起風浪與灰塵。隨著背後排氣管道上噴發出的幽藍火焰,在推進中猛然鑽入了其中一隻殭屍的頭顱。
「砰!」
它的大腦陡然爆裂,那森白的頭骨在鑽動下化作崩裂的碎屑,飛濺在17號那顆碩大的頭腦上,沒能剮蹭出一丁點的痕跡。
「正在模擬【運動健將】。」
17號仍然念誦著戰技的名稱,旋即扭轉過身軀再度向著另一隻殭屍推進——從表現來看,這位自動侏儒實際上只是跑而已。 但這並不妨礙他再度將鑽頭砸入另一隻殭屍的胸膛,將它整個上半身轟碎在地。
「吼……」
「警告——警告——目標尚有活動體徵!」
17號迴轉身去,看著那隻被最早轟殺在地的屍骸。
短暫的癱倒之後,哪怕失去了頭顱,它也仍舊搖搖晃晃地直立起身軀。
那赫然是體內的死靈能量,在維繫它們的【不死】特性。
而在它消耗殆盡之前,自己需要與之無休止的顫抖,才能夠讓它們化作徹底靜止的死屍!
它再度向其奔行而去。
而一個青綠色的標靶,同時浮現在眼魔的臉頰:
「【獵人印記】。」
眼魔的身體猶如鑽石堅硬,唯獨需要說話的嘴唇不因為發聲而連接著兩塊軟肉。
兩道箭矢在同一時間閃爍光芒,將陰影撕裂般砰然命中眼魔的臉頰,洞穿到它的唇齒之間。 早已掙脫了血肉的桎梏,化作亡眼暴君的眼魔並不會因疼痛而痛苦。
但這兩支箭矢赫然打碎了它體內,原本維繫『生命』的死靈能量。
這能讓它重新回憶起,曾經在夢中害怕『死亡』的恐懼。
「沒有誰能帶走我的生命!」
它的嘶吼反倒意味著夏爾緹的攻擊卓有成效。
她還欲張弓射箭,可紫色的光暈卻從眼魔的一枚眼球中迸發而出,如波紋般飄動——那仍然是一道射線,卻在蜿蜒中追隨著夏爾緹的奔逃,在她避無可避之時命中她的額頭。
「嗡!」
夏爾緹頓時感覺,自己的大腦如同被錘頭鑿擊一般劇痛,卻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疼痛。
心神恍惚之際,一股莫名的恐懼浮上她的心頭。
於是她感到了遲疑,一道幽綠色的光線穿梭過她的視野。
她的眼眸循著那光線的盡頭望去,卻見它猶如長矛般貫穿了強行支撐身軀的唐
將他的胸膛頃刻間解離成飛灰! 「不——」
她的眼角浸出星光,情緒在宣洩中撕碎了她平靜的面龐。
「我沒事!」
眼前的畫面驟然消失,唐聲音將她拉回到現實,連帶著身影也重新回歸到她的視野之中,仿佛被一抹淺白色的光暈籠罩。
她這才意識到,這是剛才那道射線所帶來的幻覺、帶來的恐懼。
「不可能!」
眼魔嘶吼道。
它明明都已經感覺到,【恐懼射線】已然牽引出那個精靈內心深處的惶恐。
可為什麼那個人類只需要一句話,就足以讓她擺脫心靈的影響!?
它猙獰的主眼再度閃爍光澤,【解離射線】再度於虹膜之中匯聚,向那宛如燈塔般的人類直射而去。
那個頭大的構裝體還在與一眾殭屍纏鬥,不可能再幫這個人類逃脫第三次!
他的疲勞會徹底奪走他的性命! 「錚!」
在解離射線臨近的霎時間,唐盡全力撥動琴弦。
他知道在這危急關頭,自己能夠依靠的只有他的魯特琴。
和弦奏響的一瞬,【詩人激勵】調動起他身體中長眠的腎上腺素。
涌動在熱血之中,煥發出一股全新的活力。
剎那間,唐記了疲勞,又似乎重新掌握了身體的主動權。
對於死亡的本能恐懼,迫使他幾乎是拔出地面,向著遠處奔逃而去:
「【火球術】!」
他似乎找到了自己血液滾燙的原因。
那是九獄之主的注視。
阿弗納斯的火焰仿佛從他的皮肉下流淌著、噴發著。
唐須催促自己,去使用這份煉獄的饋贈,將自己所擁有的威能竭盡全力的噴發出去—— 在他徹底無法行動之前!
「砰!」
一顆微小的光點從他燒紅的掌心中噴吐、投擲,連同一顆投擲出去的骰子。
那骰子似乎帶來了,那使對於這片被埋藏在陰影中的遺蹟來說,耀眼地如同一輪太陽。
就連眼魔都不為這太陽的光亮而閉上雙眼。
但它很快便意識到自己不能這麼做。
張牙舞爪地觸鬚胡亂擺動著,試圖如游泳般在半空更快地向遠處逃離——
它必須逃離那顆太陽,以及那份煉獄的炙熱。
可兩支箭矢再度襲來,阻攔在它的去路!
「【捕獲打擊】。」
翠綠的藤蔓試圖將它糾纏。
這對它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麻煩。 可哪怕只是將它的軟骨緊縛一瞬——便足以讓身後的那顆太陽追趕上自己的頭骨!
「轟隆!!!」
巨大的轟鳴聲伴隨著滾滾熱浪,轟炸在眼魔所在的半空。
四散的沙塵之中,它殘破的軀體被焦灼地更為黝黑。
那異形的骨骼上崩開一條裂隙,眼魔的怒火也仿佛跟著發泄:
「不可能——不可能!你只是一個人類!」
是的,他明明只是一個人類!
一個甚至不配被它所奴役的人類!
它怎麼能因為這種螻蟻而狼狽!?
它花了三年的時間,才從上一次的失敗中緩過神來。
這次,它絕不會再消沉一個三年:
「【緩慢射線】!」 灰白色的光團在輔眼中忽然閃爍,化作尖矛、頃刻間貫穿在唐胸膛之上。
它讓唐憶起曾經被【魔能爆】轟擊的痛楚,轉瞬即逝,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而詩人激勵的效果褪去,射線中的能量蔓延在他本就虛弱的身體中,當他意識到自己無法承受魔法的侵蝕時,行動已然開始遲緩起來。
就像是只有自己的時間流速發生了變化,腳步如同在星空中漫遊般緩慢!
但眼魔的動作卻一如往常,猩紅色的光芒再度從其中一顆眼球之中閃現。
遲緩之中,唐至無法做出躲避的行動。
但17號已然注意到他的異樣,背後的火焰噴射、帶動他向唐進,就要舉起盾牌抵擋在唐身前。
湛藍色的光輝卻率先從另一側的眼球上迸發——
它仿佛擁有了實體,匯聚成了一條繩索,在命中17號的同時黏連在了他的胸膛。
旋即便將他如蛇首鞭般甩向鋼鐵的牆壁。
17號的身軀轟然撞擊而去,那光芒甚至分散在了他的周身,如囚牢般將它按壓在牆壁上。
他強行掙脫開光束的束縛,還要向著唐進而去。 但眼魔需要的,從來都只是17號這短暫顧及不到的間隙。
那早已積蓄的猩紅光芒再度迸發。
「唐」
夏爾緹拼命向唐去。
卻也無法在一瞬間跨越幾十米的距離。
【警覺】不斷作響,催促著唐離光芒的範圍。
但多日未曾合眼的身體卻告訴他。
他做不到。
那如同利爪般的光束,赫然穿刺進唐胸膛。
「噗——」
陷入遲緩的唐聲倒地!
「【解離射線】。」 眼魔那張布滿獠牙的巨嘴顯露猙獰。
主眼上,那抹代表著湮滅的光輝再度顯現、積蓄。
它馬上就能見到,這個人類化為齏粉的時刻。
它為此感到喜悅。
「正在啟動遠程模塊,正在進行瞄準——瞄準——射擊!」
「砰!」
一股龐大的斥力轟砸在眼魔的側身,使那龐大的身軀整個撞在牆壁之上,爆發出震顫的轟鳴。
那原本積蓄的射線突兀地瓦解、潰散的同時,主眼則用難以置信的眼光審視著那衝擊著自己的……
鑽頭!?
它知道那屬於誰,於是轉而向著17號的方向望去。
便看到自動侏儒的手部位置已然空空蕩蕩。
而後腦的夾層中,大量的材料正在【詩人激勵】的作用下迅速向著空檔的手部,順延這魔導管道匯聚—— 「正在模擬戰技【回氣】。」
對於尋常的戰士來說,【回氣】是將體內的活血因子發揮到最大效用,以達成類似於【生命藥劑】的作用。
對於17號而言,這便等同於加快材料的運輸速度,從而更快地組織出他原有的軀體。
但與生命體不同的是,他的塑成本質上是由可再生材料驅動的——這意味著只要他的材料沒有耗盡,便可以一直利用【回氣】去彌補自己身體缺失的部分。
這意味著他可以將鑽頭如炮彈般轟擊出去,造成嚴重的殺傷,作為應急的遠程手段。
但這並不長久。
夾層中的材料不支持他長久的『浪費』下去。
17號也不知道他能用這種方式支撐多久。
但他認為自己需要堅持下去,以便夏爾緹確認唐狀況:
「檢測到吟遊詩人尚有生命體徵,請儘快實行救治!」
夏爾緹以【雲霧術】作為遮蔽,擾亂著一眾殭屍的視線、迅速趕到唐身邊。
撥開唐外衣,她看到【如絲毒怨】的軟甲完好無損,胸膛處卻有一團濃重的黑霧揮之不去。 她連忙在手中凝聚出一團青綠色的光暈,覆蓋在黑霧之上:
「【療傷術】。」
世界樹賦予了她每一個遊俠都應該學會的法術。
但並不是每一個治癒法術,都能挽回一個人的生命。
夏爾緹眼睜睜地看著那團黑霧壓抑著她手中的光暈。
「不起作用……」
她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因為眼前所發生的的一切,就如同當時馬克溫試圖救治黑蛇的頑疾一樣。
無法醫治、無法救助。
那仿佛印證著的結局。
和黑蛇一樣的結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