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亡眼暴君(4k求追訂)
第497章 亡眼暴君(4k求追訂)
第四天,唐奇的意識已經有些迷離。
他知道自己還趴在夏爾緹的後背。
但恍惚間,他的靈魂仿佛脫離了軀殼。
以一種更高維的方式觀察著虛弱的自己。
他沒能感受到多少奇特。
因為他知道,這是快要死去的象徵。
「堅持住,唐奇。我們就快到了。」
夏爾緹的呼喚像一隻無形的手掌,將他的靈魂拉入到疲憊的軀殼。
可惜的是,他沒辦法為即將到來的光明而感到開心。
「停下吧。夏爾緹。」
他強撐著力氣,沙啞道。
夏爾緹不明白他想做什麼。
卻還是聽從著命令,將他安置在了石壁旁。
隨後,便看到他抬起虛浮的手指,點在了自己的額頭上:「接下來,我將消耗一個四環的法術位,讓你的精力回到最初的狀態。」
不等夏爾緹詢問,便聽到唐奇繼續說,「那股窺視感從我們返程的最初便一直緊隨其後,這意味著我們始終沒有脫離它的監視。
「但它始終沒能出面,便說明它對自己的力量不夠自信,才希望在我們最為精疲力竭的時刻一舉得逞。
「那麼我猜測它會在唯一的出口等待我們。
「所以,比起在疲憊時主動落入它的圈套,倒不如提前做好防範,以最飽滿的姿態去面對那個傢伙。」
夏爾緹張了張嘴,遲疑道:「但你的身體————」
「放心,死不了。」
唐奇握住她的手,「這次我們休息的更久一些,你有沒有辦法將那個活體法術吸引過來?」
夏爾緹搖了搖頭:「其實————我能感覺到它一直在跟著我們。」
不論是想要吞噬狂野魔法的來源,又或是單純被主人的氣息所吸引,活體法術也始終沒有停歇自己的腳步。
她能夠感覺到,這個誕生於混亂的傢伙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唐奇點點頭,對身旁的兩人做出最後的動員:「它對我們來說是個威脅。但以我們現在這幾乎殘兵的狀態而言,如果能將這份威脅利用得當,說不定能夠改變既定的戰局。只要團結一心,我們就沒有絕路。」
他不斷囑咐著,一道淺顯的光輝灑落在17號與夏爾緹的周身。
「我是17號保安,保衛詩人一路平安!」17號將左臂轉化為鑽頭,右臂塑成一面金屬盾牌,宣誓似的說道。
而在兩人被激勵的同時,唐奇轉而看向夏爾緹:「這一路上,我可是把所有的法術位都用在了你的身上。所以假如眼魔真的攔截在我們的去路,我需要你全盤接受我的指揮。」
「好。」
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甚至覺得唐奇的囑咐有些多此一舉。
但唐奇卻伸出小拇指:「拉勾。」
「拉勾————哦?」她不明白這代表的意思。
「意思是你不會騙我。」
「我不會。」她勾上唐奇的小拇指。
隨著拇指相按,唐奇在她的眼眸前輕輕一揮:「【假寐術】。」
再度清醒,已經是十分鐘之後。
不再平白消耗夏爾緹的體力,這次他支撐在17號的腦殼上,憑藉顫抖的雙腿緩慢向前走去。
便像是印證著他的猜測一般,當一行人沿著隧道、向唯一的通路不斷靠近時,當濕冷從腳下的土壤不斷開始滲透皮膚時。
眼前也開始累積起一具具森白的骸骨。
那是他們在踏入遺蹟之初,所不曾看到的骸骨。
「我們應該已經快要抵達入口。」
夏爾緹還握著冒險者們一路繪製的地圖,「黃金信標的光輝應該照耀在這裡————」
可如今,她的眼前只有窺不見盡頭的黑暗。
唐奇感覺到自己的頭皮開始爭相發麻。
這感覺對他來說太過熟悉。
是無數次挽救他於危亡的,徵兆。
「警報警報檢測到上方集聚大量魔能!注意躲避、注意躲避!」
唐奇在疲憊中猛然向著天花板望去。
無需依靠【真實視覺】的分辨。
一簇微弱的光亮,從天花板上黑暗的裂隙中降下。
它們閃耀著詭異的光亮,映出光暈之後,那懸浮著的一個巨大的異形頭骨。
它的骨骼略有殘缺,時間沒能磨平它過去的傷痕,多出碎裂的骨骼周圍遍布元素所侵蝕的焦黑。
頭骨中,一隻碩大的瞳孔從陰影中悄然浮現。
直到窺見它的面貌時,唐奇才終於意識到為什麼一隻眼魔能夠長存千年。
只因為它用死亡扭轉了自己。
「那是一【亡眼暴君】!」
【眼魔的夢境總是耐人尋味的。
這不僅僅是因為,它們會在徜徉夢境的時候自我繁殖。
是的,它們的繁殖全靠做夢,而整個過程中不涉及任何的生理要素。
它們偶爾會在頻繁的夢境中夢到另一隻眼魔,對方有可能是隨著精神的發散而連接到此處夢境的,遠在數十里之外、又或者乾脆是另一個位面世界的同類。
也有可能單純是夢到自己的一個複製體。
它們有時會在夢中糾纏,而夢境的過程會因此影響現實。
於是當它們醒來時,不遠處的角落中可能會出現另一個獨立的個體—它們不會將之
稱之為子嗣,因為它們不會認為任何一個同類有資格與自己相提並論。
但它們頻繁的夢境內容,也並不僅僅是繁衍而已。
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是,它們也會做噩夢。
夢到自己有可能不是眼魔中最為特殊的那一個,夢到一顆更大的眼球臨駕於自己之上,甚至有可能夢到自己的死亡————
它們越來越擔心自身壽終一刻的到來,於是開始在夢境中不斷的幻想、幻想自己死後有沒有一個依然存在於世界的可能。
一旦這種夢境定型,被扭曲的現實便會化為實質。
然後它們的血肉便開始脫落、剩下一具只存在頭骨的眼睛。
這隻生物與其生前一樣狡詐,並保有生前的大部分魔法,不同的是從此以後它只由不死的力量驅動。
它不再擁有壽命與生命可言,並免疫魅惑,力竭,麻痹,石化,中毒,倒地等一系列負面效果。
而那軟骨盡頭處數隻瘦小的眼球,也依然會隨著它的意志,進發無數道使人陷入絕望的射線。
什麼?你問我又不是眼魔,又是通過什麼窺探到了它們的夢境,又為什麼會知道的如
此詳細?
那我能告訴你的是,只是那一道直射到我眼前的,幽綠色的光亮解離術。】
【解離術:
向30米範圍內一個你能看見的目標,射出一道能量射線。該目標可以是一名生物或一個非魔法物件,或者是魔法力場的造物。
若命中,則目標連同其穿著和攜帶的非魔法物品將化為灰塵。
被徹底分解的生物,只能通過完全復生術或祈願術復活。】
「嗡嗡!」
警覺作響!
「躲避、躲避!」
那道幽綠色的射線並不算迅速,相比於【魔能爆】之類轉瞬即逝的法術,唐奇能夠清楚地看到它襲來的軌跡。
可哪怕它如此的筆直,筆直到甚至能輕鬆判斷出它的落點。
唐奇疲乏的腳步根本無力迴避。
但他們一早便提前商討過戰術面對懸浮半空的眼魔,夏爾緹的箭矢遠比17號的鑽頭更具威脅。
17號的職責,便是在前者攻堅的同時保護唐奇不受傷害。
「砰!」
轉瞬間的動作,來不及過多猶豫。
17號將唐奇迅速撞出了原有的位置,不論他是否能夠爬起。
解離術的直射悄無聲息,只在落地的一瞬間聽到鋼鐵塑造的地板分崩離析的脆響。
僅用餘光回望過去,鋼鐵的地板頃刻間化作四散的斎粉,在那被射線所挖掘出的深坑下留下灰白的塵埃。
直至光束持續了大概一秒的時間後消失,分解才驟然停止唐奇因此確信,眼前的【解離術】並不是在觸碰的頃刻將整個生物化為烏有。這是馬克溫只斷掉一條腿的根本原因。
同一時間,兩支箭矢猶如向上的流星,匯聚在一條直線之上,應聲命中那絢麗的眼球。
那眼球的虹膜隱隱映射魔能的光澤,那幾乎是這隻亡靈身上所唯一稱得上美麗的事物o
而結晶似的玻璃體,並未被這直插瞳孔的箭矢所擊碎—一這積蓄著一切能量的眼睛,是構成眼魔主體的器官,必然也在魔能的加持下如鑽石堅硬。
可那魔法塑成的箭矢仍然讓它感到精神上的幻痛。
它的目光掃向那箭矢的主人,觸鬚的般軟骨之上所搖擺的六顆眼球猙獰無比。
其中明黃色與漆黑色的眼眸陡然綻放明光,兩道同一顏色的射線猶如龐大主眼所發射出的【解離術】般,垂直轟向夏爾緹的胸膛。
前者蘊含電能的光澤,將賦予她長久的麻痹。
而後者將會在她的肌肉不斷顫抖之時,將龐大的負能量轟擊在她瘦弱的軀體中。
那會侵蝕她的血肉,帶走她活力,讓她突兀地走向死亡。
夏爾緹知道,自己承受不住其中任何一道射線所帶來的代價。
唐奇讓她得到了充分的休息,而她也將以全部的專注去面對這場既定的衝突:「【迷蹤步】。
當她化作一縷煙霧,飄散向數米之外時。
此前所站定的位置,兩道光芒匯聚的射線便在頃刻間潰散。
「精靈!」眼魔為自己的失手而嘶吼著。
它當然認得這位多年前的仇人。
這個毀掉了它的巢穴,帶走了它的獵物,甚至讓自己在魔能風暴中飽受痛苦的仇人。
時間的流逝並沒有消減它渾身的痛苦,反倒讓它無時無刻不在牢記對方所賦予的恥辱。
那是在浮空的帝國墜落之後,是它重新獲得自由、妄圖建立一個全新帝國之後,所面對的最惱火的仇人。
正因它在對方的手中吃過苦頭。
所以它願意蟄伏等待。
等待對方在它的監視之下精疲力竭。
等待她再也沒有掀起風暴的氣力。
等待她落入自己的圈套,為了逃出去而自投羅網!
「精靈!」
它再次吶喊道,仇恨與怒火的交織讓它的咽喉如此沙啞,「我會讓你成為我的僕人!
「就像你腳下的骸骨一樣!」
那猙獰的主眼再度進發一縷淺薄的光暈。
在唐奇看來,那便宛如一抹無形的漣漪。
波紋在半空中飄然震盪,覆蓋在前方森然的累累白骨之上。
遍地的骸骨因此而顫動,隱約間長出了皮肉。
可那並非代表著它們生命的鮮活。
一股惡臭的、腐爛的氣味瀰漫在眾人的鼻息,那是死靈能量最直接的體現。
白骨長出了腐肉,化作步履蹣跚的殭屍,不藉助手臂的力量便兀自彎折腰身直立起來o
數十隻獲得生命」的殭屍跟隨著眼魔的目光,猛然看向再度張弓的夏爾緹。
似乎在等待一個確定性的命令。
然後咬碎眼前這隻精靈的脖頸。
一聲琴聲驟然打斷了它們的轉向。
它們只聽到一聲虛弱的謾罵。
那是一聲旁人根本聽不懂的謾罵。
一個骯髒的詞語,一聲來自遙遠國度的國粹。
可那原本還在兇狠怒視夏爾緹的眼魔,卻陡然擴散開瞳孔,在遲疑、驚怒、猶豫中,看向了那個癱坐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的人類。
一個它沒能放在眼裡的人類。
這簡直稱得上是世界中最弱小的種族,和矮人一樣,就連被它所奴役的資格都沒有。
而後者不被奴役的理由只是因為他們沒辦法抬頭看到自己,而不是真的弱小。
可就是這樣一個與解離後的塵埃毫無區別的人類,此時此刻竟然顯得比那個可恨的精靈更扎眼【惡言相加】所賦予的嘲諷,迫使它不得不調轉了自己的目標。
「殺了它!」
殭屍們跟隨它的視線調轉了矛頭,眼眸中一道猩紅的射線如同血矛般向著唐奇穿刺而去。
【汲能射線】,它如吸血鬼的尖牙一般奪走一個生命的活力。而那殘留下的傷口將不斷侵蝕生命的血肉,猶如埋下了一顆侵蝕肉體的種子。
任何生物都會被這股抽離的能量帶走健康,宛如一道永遠也不會被根除的詛咒。
任何如【療傷術】之類的塑能法術,乃至【生命藥劑】所帶來對於造血因子有所彌補的手段,都將在這道射線之中失去全部效用。
而如今這道射線已然破開了陰影,穿梭了黑暗。
距離唐奇的眉心,只差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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