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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沉睡的神明(4k求追訂)

  第377章 沉睡的神明(4k求追訂)

  【很多種族都會把那些被細緻描述的創世傳說,作為文化的一部分,並充滿敬意地一代一代流傳下去。

  好比格烏什之於獸人,礦坑之於矮人,晶石之於侏儒。哪怕是提夫林也不得不承認,惡魔之子的血脈在無形中讓他們彼此相連、成為了一個可以相互依偎的集體。

  但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一個種族的創世傳說通常會與另一個種族發生衝突。

  當然這稱不上什麼問題,反正流傳到現在的歷史沒有一個是真實發生的一也沒有多少人在意這些所謂的神話。

  但也並非每一個種族,都擁有論述自己起源與合理性的傳說。

  好比底棲魔魚。

  原因很簡單,它們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起源是確鑿無疑的,哪怕這個世界所有人都在淡忘過去的歷史,它們也不會忘卻它們起源於一切生命之前,一切種族所謂的創生傳說,不過是它們誕生起源的拙劣仿製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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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代又一代,萬年又萬年的記憶被它們的後輩從創生之初、便完整的繼承著。

  這證明那三隻狹縫狀的猩紅眼眸,見證著一個個古老帝國的興衰、親眼目睹過宇宙因為自然或人為因素,亦或兼而有之的空前災難而歷經過無數次毀滅。

  它們比古老更古老。

  請原諒我用如此長篇大論去贅述它的存在,我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於這比古老更古老的生物,如今就這樣一隻只被吊在穹頂之下的牢籠中,以囚犯的身份苟延殘喘在風沙洲的地底伊芙·艾德爾,黃金國的王女,或許比傳奇更傳奇。】

  聆聽著耳邊一聲聲綿長的嗚咽,灰白的世界下唐奇瞧清楚了底棲魔魚的真容鱗莖狀的頭顱如洋蔥般層層疊疊,額頭上的三隻眼晴虛弱地睜開一條條眼縫,嘴上的數十根根觸鬚連同它新月形的尾鰭,像是被細密的水流捆綁在了一處,吊在了穹頂之下。

  它們的身旁時不時迸現幾個粘稠的泡泡,那是它們用以呼吸的物質。

  無數細密的菌絲散髮乳白色的光暈,包裹著它們的頭頓,如蛛網、又如根須般連結向上,直至密布在穹頂的天花板上、滲入石壁的縫隙之中,似乎要向著更上方延申。

  直至遍布在整個天花板,形成忽明忽滅的紋路,為幾百米下的水潭帶來些許光明。

  唐奇依稀記得自己見過這些紋路:「那是——以太稜鏡里的圖案?」

  「準確的說,是思想的具現化。」

  萊昂的身形寬闊,水位於他而言才剛剛抵達腰側,讓他哪怕雙手被牢牢桎梏、也能不受影響地走在最前方,「但真正讓我感覺到意外的是,你居然見過它們。我不記得泰倫帝國里什麼時候還出現過它們的存在一至少這個世界裡的底棲魔魚,應該都被囚禁在了這片風沙洲的地底。」


  「我看到過它們的傳說。」

  「在哪裡?」

  「詩人學院的圖書館裡。」

  唐奇胡謅道,「如果你有那個時間、或者能力,可以去那裡看一看。最好是趕在上面的文字沒有消失之前。」

  反正這個世界的歷史終會在某天消退,唐奇倒也不用特意去想個理由。

  萊昂只是微微眯緊雙眼說:「底棲魔魚的大腦,甚至儲存著眾神降臨之前的記憶。它源自於比我們所認識的歷史更悠久的過去,只是稍加窺探它的記憶,僅僅一個碎片的信息量便足以撐爆一個人類的大腦。

  「但這恰恰意味著一個事實一它們的思想一如整個宇宙般浩瀚、深邃。」

  唐奇遙望那一隻只嗚咽的巨型魔魚,根本無法數清它們的數量,卻也通過萊昂的解釋明白了真相:「所以【香料】才擁有了開發大腦的能力。因為那是一隻只底棲魔魚的一」

  「腦液。經由神經網向沙漠滲透,風乾晾曬成了結晶物質。」

  萊昂說,「但也恰恰是因為每一粒結晶,都蘊藏著遠古的記憶與思維。對於那些吸入過多的靈能者而言,他們終究有無法忍耐那份記憶的一天,從而變得癲狂、甚至讓大腦一併碎裂。」

  「那將這些魔魚囚禁在這裡的人——」

  「雖然我很想說是我們,但真正付出絕大多數力量的,當然也只有殿下。」

  唐奇砸了咂舌,卻覺得身旁「噫嗚噫嗚」盤飛的小龍,似乎對周遭的一切都抱有新奇完全沒有自己才是塑造這一切之人的自覺。

  「黃金國擁有囚禁這古老生物的能力,她擁有可以目空一切的威能,卻依舊需要依靠他們的腦液來維繫長城、而這僅僅是為了阻攔那群獸人?」

  唐奇搖了搖頭,「這給我的感覺像是矮人為了不再聽到種族笑話,而選擇踩上高蹺一樣一多此一舉,你陰白嗎?」

  萊昂搖了搖頭:「所以阻攔獸人,從不是長城建立的真正目的。」

  「那你們是為了什麼?」

  「為了時間。」

  「什麼意思——」

  「繼續前進吧,在那座宮殿裡,會有人滿足你的好奇心。」

  「誰?」

  「你身後的蛇人。」

  唐奇連忙看向身後頻頻需要人手壓制混亂的聯軍,他們雖然也在跟著前進,但不知不覺間已經落後了萊昂一段距離:「所以那些狂亂的人,是被底棲魔魚所奴役?他們能掙脫出來麼?」

  「我們眼前的底棲魔魚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對他人思維的影響只會伴隨著這條水路至結束。」


  萊昂舉起雙手指向遠方一根粗壯而翠綠的光柱,唐奇眯緊雙眼,隱隱看到那以乎是一座城市的輪廓。

  「那裡就是風沙洲的地下?」

  「差不多。」

  「是蛇人的故土?」

  「沒錯。在風沙洲建立之後,蛇人那遠古的帝國陷落在沙漠之下。」

  「蛇人們認為這裡囚禁著神明。實際上是誤把底棲魔魚當作是了蛇神?」

  「這也是個有趣的故事。」

  萊昂解釋道,「過去有蛇人試圖挖掘他們的故土,原意是想要尋求蛇神的秘寶,卻無意間發現了香料的真相。只是真實的歷史無法通過文字流傳下去,這讓真相在口口相傳中失真,反倒變成了風沙洲的地下囚禁著神明的謠言。」

  想到吟遊詩人和巨龍交配出龍裔的傳說,唐奇輕鬆理解了事實起因。

  再度看向身後的深坑之主,卻發現他茫然不知地在拼命維持秩序,甚至不惜為此直接宰掉了那些意志不堅定,要阻攔他們前進的哺乳種。

  眼看著他迫切地想要越過水塘、想要抵達舊日的帝國,唐奇都有些同情他了:「也不知道等到他抵達盡頭,發現一切都是個騙局之後會不會哭出來。」

  「其實——未必是騙局。」

  「什麼意思?難道地下真的存在一位神明?」

  「嗯哼。」

  唐奇忍不住罵道:「去你的,你一定要當謎語人嗎?」

  「我只是覺得用雙眼親眼見證這一切,遠比我嘴上告訴你更合適。」

  唐奇忍不住向他比了個中指,卻也難免因為他的謎語而感到些許興奮他有所預感,這或許是他距離世界真相最近的一次。

  考慮到身後的喧囂的確有些耽誤進程,他不得不彈奏起歌謠,試圖安撫每個人的情緒:「今天我們踏入黑暗,懷揣戰爭勝利期盼;

  就算面臨坎坷艱難,至少還有彼此相伴。」

  萊昂的耳朵悄悄聳動一陣,嘴角幾乎是下意識地抽動。

  他清楚記得唐奇上一次唱響這段歌謠時,還是逃離他的桎梏、衝出龍金城的那一幕。

  後來自己作為政治罪犯離開龍金城的當日,那些被紅巾幫所矇騙的冒險者們還聚集在城門口高唱這首歌謠,為他「送行」。

  這讓冒險者與傭兵們對這首歌再熟悉不過。

  只不過為了貼合如今的境況,唐奇即興將一些詞語更替掉,卻也在一定程度上安撫著人們的恐懼:「堅定意志共度危難,才能避免魔魚傷害;


  向你致敬我的朋友,明天也會為你而戰!」

  重複往往是激起合唱的關鍵,更別說是冒險者們熟悉的旋律。

  漸漸地,單調的琴聲之外夾雜了幾聲拍掌,擁有節奏之後,冒險者們也逐漸開嗓跟唱。

  不知是因為歌聲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還是唐奇使出了什麼其它的手段,但底棲魔魚似乎無法再像之前一般可以輕鬆奴役他人。

  秩序也在歌聲中回歸正軌。

  萊昂有些詫異,這是他從未見證過的團結人是複雜動物,更別說是一群本質混亂、由金錢驅動的冒險者。過去作為城主時,他想要維持冒險者的秩序都需要依靠武力威脅、金錢誘惑等多種手段。

  可誰能想到在唐奇這裡只需要一首歌的時間?

  「這樣的人格魅力,給他點啟動資金,都能支起一個帝國了。這甚至無法稱之為魔法、奇蹟。更像是—」

  神跡。

  想到這裡,他搖了搖頭,幾乎是嗤笑一聲:「哪裡還有神明會願意眷顧這片土地?」

  話音剛落,他將雙腿從水塘中拔出,一舉邁向了蛇人的故土。

  那看起來就像是一座神殿的廢墟。在萊昂第一次抵達這裡時,這裡的外牆還鍍著一層璀璨的黃金,如今大概是被意外闖入的冒險者剃了個乾淨。

  凹凸不平的內牆上原本鑲嵌的寶石也被掏空,如今布滿潮濕墨綠色的蘚類。

  一根根漆黑的承重柱還佇立兩側,維繫著殘敗的天花板,依稀能看到上面篆刻著蛇人過去的輝煌。大量「太陽」、「蛇、「金字塔」、「眼睛的意象貫穿始終。

  目之所及之處很少有稜角,除了廢墟中留存的碎石外絕大多數都是平滑坡面,更別說有什麼「階梯「,哪怕是通向二樓的樓梯也是螺旋的緩坡逐漸向上一對於蛇人來說,稜角分明的樓梯只會刷蹭他們光滑的肚皮。

  身後的深坑之主翻身而上,匍匐爬行在神殿中,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

  他們爬行的速度很快,畢竟就連這裡的地板,都是為了便於蛇類匍匐而專門拋光過的玄武岩。它的表面並非完全光滑,帶有肉眼所不可間的、極細密、極淺的橫向波紋。

  這為蛇人提供摩擦力、以防打滑的同時,還不會刮傷鱗片。

  「沒錯、沒錯!這就是我們的帝國,這就是一神明的居所!」

  理智壓抑著深坑之主回過頭來,看向萊昂與唐奇,「請容許我因見證帝國的輝煌而興奮,但這畢竟是我們第一次回歸故土,所以——」

  「你想去聆聽神明的聲音,不用裝作一副為難的樣子。」


  萊昂指向兩旁螺旋樓梯之間、神殿的深處,「去看看吧,供奉的神位。」

  深坑之主眼前一亮,他原以為還要找些藉口說服這頭獅子。如今聽到萊昂的指引,頭也不回的率領蛇人們向神殿中心涌去。

  他匍匐地很快,比任何人都要快,因為他知道自己將要見到那沉睡的神明蛇神麥爾紹克,祂是輝煌、是沒落、是輪迴。

  祂是萬千蛇人所供奉的父神,是他們所追隨、忠誠的主人。

  傳說中,當蛇人們離開地面躲藏起來時,祂便墮入深坑之中進入沉睡。

  但每一個繼承祖先意志的蛇人都明白,這一切都要歸咎於因為帝國的覆滅、而不斷減少的信仰。

  但實際上,他們知道神明一直都駐留在這片土地上。

  祂在等待著,等待著自己舊日的遺民們掠奪鮮血與生命,將祂從沉睡中重新喚醒,蛻下舊皮、煥發活力,恢復原體作為人類世界主人的應有地位。

  至於身後的獅子、阻止他享受稜鏡的人類,還有他們身後那群哺乳動物們,他們會為放任他喚醒神明的舉動而懊悔!

  然後在麥爾紹克的威能之下,匍匐、進貢,以奴隸的身份為他們重現帝國的輝煌。

  就像他們脖頸上的銜尾蛇一樣一在興衰之中無盡的輪迴。

  輝煌也好、沒落也罷,這一切都是神明的旨意。深坑之主堅信著這一點。

  這才是他無論如何也要尋找到風沙洲的密道,也要抵達舊日帝國的原因。

  如今他喚醒神明,便是新一輪復興的開始!

  想到這裡,他在微笑中目睹著神殿正中所供奉的石碑。

  哪怕上面的黃金已經被盜竊者刮去,卻仍然無法遏制在看到在看到那座碑文、與銜尾蛇圖騰的興奮:「讓蛇人,再次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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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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