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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黃金國的期望(4k求追訂)

  第364章 黃金國的期望(4k求追訂)

  「不論是跟隨我的人、或是厭惡我的人。我都很難從他們的口中聽到什麼公允的評價我就當你是在誇讚我。」

  哪怕是坐在一根中指上,萊昂也始終能保證自己的嘴角始終跟在一條直線上,「但至於你所說的什麼目的?很抱歉,我考慮的並沒有你認為的那麼深遠、更不像你想像的那樣是在藉由蛇人的謀劃布下什麼更大的陰謀一謹慎的人總是將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看得和他一樣謹慎,但人生本就是從一個個巧合中誕生的。

  「事實其實沒那麼複雜,甚至簡單到有些可笑。」

  

  「那我更要聽聽了。」

  「因為我沒辦法掙脫枷鎖,所以才在服役的途中被抓到了這裡,僅此而已。」

  他伸出被束縛的雙手,那副手銬甚至超脫了現實、出現在了夢中。

  「就這樣?」

  「就這樣。」

  「如果這是真的,我日後會在《指南》將這件事列在一眾矮人笑話之上。」

  「那矮人就看不見了。」

  萊昂說,「不過有一點你沒說錯一如果我不想下台,有的是辦法拖延時間。

  「譬如將那些貴族們的醃攢醜聞跟著一起公布出去,又或者僱傭紅巾幫的混混在民間散播謠言————總之掩蓋輿論的方式有很多種,你編造的醜聞澄清起來並不複雜。

  「只是我沒有這麼做的必要,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

  「你是說伊烏?」

  「事情總要分輕重緩急,如果可以我當然希望彌補龍金城的錯誤,讓殿下的轉生就此為止。但如今最重要的事情終究還是重建長城。」

  「聽你的意思,怎麼好像從一開始就知道南方長城會告破似的?」

  唐奇眯緊雙眼。還記得自己身在荒原,聽到獅心領主下台消息的同時、長城以南最多是有些騷動的傳聞而已。

  「以思想與意志所維繫的長城從不穩固。以太稜鏡擴展了靈能者思想的邊界,卻無法改變人們意志薄弱的事實。不會有人願意將一生都綁定在將思想的海水填入稜鏡這一件事上但這又是維繫長城所必要的條件。」

  萊昂攢聚起一朵雲,意識到自己也能在一定程度影響夢境之後,便將雲朵塑成了一堵城牆,將切面展示給唐奇。

  得以讓唐奇看到城牆之後一個猶如晴天娃娃的小人,幾縷白霧從它的頭頂延申至城牆,像是在為唐奇解釋南方長城的原理。

  沉默片刻,他忽然看向唐奇:「如果我告訴你,我將賦予你能夠撼動世界的力量,但代價是自此之後你將永遠站在一面稜鏡的面前,消耗你生命的每分每秒去看著他—呆呆地看著他。你無法用這份力量做任何事,除了維繫那座城牆的力場。


  「你會接受麼?」

  「不會。」唐奇毫不猶豫地搖頭,「但說不定有人會願意接受呢?」

  「當然會有人願意。很多、比你想像地更多。」

  唐奇點點頭:「這個世界上還是善良的人多。」

  「不,是因為這個世界上的癮君子很多。」

  萊昂抓過一把雲團,碾成粉末,在唐奇的面前閃爍起幽藍色的星光,「【香料】,它賦予了人們開發大腦的途徑,使之成為靈能者。而當你吸入它的時候,你會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可與之相伴的,是對思想無時無刻的污染、以及對下一次開拓思想邊界的渴求。你再也忘不掉將思想連接整個宇宙的快感、迷戀起無所不能的自己。

  「而為了維繫南方長城的壁壘,這種尋常人夢寐以求的粉末,將成為你一日三餐的佐料。

  「沒有哪個靈能者會拒絕這種條件。但他們的結局往往只有迷失在思想的癲狂里直至大腦無法承受這一切,瘋狂、崩潰、腦死亡。」

  他一把捏碎了作為靈能者」的雲團,「每當一個靈能者走向末路,便會由下一個靈能者繼續重複這個過程。靈能者的交替不可能無縫銜接,那根緊繃的意志更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斷裂————這就是人們引以為豪的南方壁壘」的真相。

  「現在,你知道這堵城牆到底有多脆弱了麼?」

  萊昂抬起頭來,看向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羽毛筆,在雲朵化作的木桌上瘋狂擺動手腕的唐奇,忍不住眼角一抽:「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等等,我在記筆記。」

  「————他媽的。」

  任由萊昂沉默,唐奇頭也不抬。

  他就知道這頭獅子的腦袋裡肯定有貨!

  之前他對這個世界、龍金城、伊芙了解的太少,哪怕想問也找不到方向當時的身份也過於卑微,對方顯然也不可能告訴自己。

  現在雙方的身份都有所變化,自己距離這個世界的真相也越來越近————

  自然要好好從這頭見證歷史」的獅子身上問明白:「可長城建立的這近乎一千年來,它只崩塌過兩次。為什麼伊芙·艾德爾在位期間它便能屹立七百年不倒。」

  「她鑄造了稜鏡、建立了長城,可這整整一千年的時間裡也只出現了一個伊芙·艾德爾。如果她想、那麼她一個人就可以是一堵獸人不可進犯的長城。」

  「我明白了,所以長城崩塌的原因還是在於你一如果你沒能弒君、如果她還活著,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我不會去揣測另一個的如果。我只專注我眼前的、已走過的道路。」


  「是指帶著大家一起完蛋麼?」

  唐奇細數著自伊芙·艾德爾死去之後,這兩百年間所發生的所有災難,「如果她還活著,南方長城就不會崩塌、荒原也不會陷入狂野與混亂、星梅鎮也就更不用擔心被你們傳送來的獸人————我記得你說過共治會帶來繁榮」?

  「回顧這兩百年間大陸上面臨的種種災難,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難道不會覺得臉紅麼?

  「,反正這頭獅子還被束縛著,又是在自己的夢裡。

  趁著還能說幾句大話,唐奇決定嘴皮子先爽了再說。

  誰知道後面還會發生什麼呢?

  「我允許你諷刺我。」

  萊昂冷笑一聲,「但恥辱?不,我從不為自己的選擇恥辱。

  「也許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想明白,她的死亡從不是我一個人能夠左右。

  「那些從墜落的黃金國中一路支持她走來的舊民一那些龍金城的貴族們。他們曾相信自己的王女會為他們重現黃金國的輝煌,直至他們意識到自己的權柄被她一點點的剝奪。

  「那些被她強迫加入領主聯盟的領土,那些享有自治的領主們懼怕她用魔法將獨裁的旗幟插在這片大地的每一片疆域、懼怕她取締世襲的王位。

  「鐵爐堡的矮人們從不願與巨人為伍、分崩離析的蛇人希望她永遠也不要醒來————她很好、她的理想比烈陽更耀眼。卻唯獨不夠野心、不夠狠絕。

  「明明擁有無可匹敵的威能,卻偏偏想要將理想的光輝遍及這片現實的土地。以至於無法帶領這個世界走向真正的統一。

  「她站在所有人的身前、卻也背對著所有人一」而我們每一個人,都相信自己能做的比她更好。」

  聽起來像是一個理想主義者敗給現實的悲劇。

  如果這頭獅子沒說謊,唐奇都有些同情她了:「所以你覺得她做的不夠好,只有征服這個世界,才算是達到了你的期望?」

  「是黃金國的期望。」那個失落、而又古老的帝國。

  唐奇想到絲黛拉為自己展現的那段歷史—

  一個女人帶著舊日的遺民,在這片土地上重建著城邦。

  所以也許伊芙·艾德爾在憧憬一個理想的未來,她希望那座城市被人們稱作和平與希望。

  可那些跟在她身後的人,只想要復辟與征服?

  她大概是走得太遠了,遠到沒能意識到背後那些各懷鬼胎、窺伺著自我利益的人們甚至對她產生了厭恨:「這其中也包括你。」

  「我不否認。」


  獅子永遠坐得端正,灰黑的毛髮也看不出這傢伙有沒有感覺到羞恥—但在唐奇看來大概是沒有的。

  所以他背棄的大概是王國的誓言?

  宣誓效忠於王女,可內心真正效忠的、卻是舊日的帝國。

  這是否為真相,恐怕還需要日記來佐證。

  但不論如何,他都想到了烏拉桑院長在課堂說過的一句話一【絕大多數的貴族就是一塊硬到不能再硬的滾刀肉。

  這群固執的老爺們永遠不可能看清自己的錯誤,如果他們的選擇真的釀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去你的,一定是那群下賤的賤民惹的禍!

  如果實在看不下去,就略過這個話題吧。

  沒辦法踢開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那當然是選擇繞過去才對。】

  《讚美》里當然不可能有這種單獨辱罵貴族的字句,所以導師向來都是在課堂上專門為那些誇讚的段落進行詩人注釋」。

  現在想想,這個院長的位置真不是隨便混混就能坐上的。

  初讀不知書中意,再讀已是書中人。

  唐奇決定聽從導師的教誨,換一個話題:「那麼你是預感到了長城就要崩塌,所以提前借著下囚之路想要抵達長城?」

  「你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懷疑我。」

  「把像」這個字眼去掉。畢竟你才剛剛成為囚徒,長城轉眼告破。別說是我、恐怕整個領主聯盟都在懷疑你——背叛了君主的獅子如今又背叛了聯盟,再合情合理不過。」

  「我曾發誓效忠殿下,弒君是我不可磨滅的罪行。卻並不意味著我就希望這片土地龜裂在獸人的鐵蹄下。」

  萊昂平靜地敘述著,距離他背叛誓言也過去了兩百年,但這兩百年間他從不為自己地選擇而後悔,這讓陳述的語氣更顯堅定,「我無從得知長城崩塌的原因,這一天比我想像地更早。如果我知道它坍塌地如此之快,便不會以囚犯的身份前往長城。」

  的確,如果萊昂代表的是黃金國舊貴族的利益,無論如何都沒必要以這種狼狽的方式下台,最後還被一夥蟄伏的蛇人抓進了賊窩。

  考慮到他尊重法律的特質,唐奇意識到:「你原本是想在服役的過程名正言順的打開鐐銬,參與到防禦工事中來——繞這麼大一個彎子,你直說不就行了?」

  「謹慎的人往往只願意相信自己。我說地再多,你也只會覺得我在粉飾自己的言行。

  「」

  唐奇意識到萊昂似乎也是在借著這次談話的機會,想要證明自己什麼:「你是想說,你如今做的這一切也是在維護南方的和平。」


  「對你來說,可能「補救」這個詞語更貼切。」

  「把風沙洲密道的地址告訴蛇人,也算是補救?」

  唐奇可是知道這伙蛇人盤算著什麼。

  「我需要了解那個蛇人做了什麼,才得到了那面【以太稜鏡】,這需要讓他儘可能的相信我。」

  萊昂搖了搖頭,凌厲的眉宇幾乎皺在一起,「哪怕長城坍塌,這面稜鏡也理應位於南方長城。如今卻出現在了一個蛇人的手裡一灰色山脈與南方長城之間,明明還隔著一段遙遠的距離。」

  「正好,這也是我想搞清楚的。還有一面碎掉的稜鏡正在被一夥冒險者運送過來。」

  唐奇沒忘記絲黛拉交予的任務,考慮到雙方的短期目標也算一致,用短暫的時間將信息統籌給萊昂後,他緊接著嘆了口氣,「你說得對,你的確不夠聰明。

  「如果我今天沒來、伊烏沒能關閉那枚稜鏡,等到你作為俘虜跟著蛇人們在風沙洲斷糧時引發內亂,你就能達成以一己之力毀滅領主聯盟的成就了。」

  萊昂卻搖了搖希:「風沙洲的食物還能支撐更久。」

  「可獸人不是已經將那裡的糧道截斷了麼?」唐奇詫異道。

  「你從下囚之路一路南下而來,那麼便應該經過了疫病哨站。那裡怎麼樣了?」

  「被當地領主坎德利安屠殺殆盡,連帶著糧倉一併搬空「7

  唐奇幾乎是下意識回答道,隨後猛然看向獅子那雙平靜的眼眸。

  果然,一個介法師能坐上哨站領主的位置。

  少不了這前任公開領主的授意。

  漆黑的夜幕里,漫天的黃沙下,一目顆猩紅的流星猶如從星空墜落。

  「轟隆!」

  「轟隆!」

  「轟隆!」

  轟鳴裹挾著獸人的悲號、餘威席捲著熾烈的風沙,風沙洲那金黃色的城牆下,塌陷出一個又一個燃燒的坑洞。

  那猩紅的烈火仿佛要將黃沙也焚燒殆盡。

  一支運送著食糧的軍隊踩踏過獸人們乾枯的屍體,鐵靴與車輪將殘敗的灰燼也碾成了漆黑的齏粉。

  坎德利安望向那群在城牆上遲疑的衛兵們,瞧清楚煎們每一張面黃肌瘦的臉龐。

  幾乎是用喉嚨擠出沙啞的苹音,卻莫名傳入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開門,收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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