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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得救(4k)

  第362章 得救(4k)

  【雖然最初的蛇人,是通過煉製秘藥將自己轉化為了原體,迄今也有相當一部分群體是經由秘藥轉化而來。

  但如同蛇也會誕下蛇卵一樣、他們也能通過特定的方式孕育出全新的子嗣——而蛇類的產卵方式決定了他們往往一次性誕下數個蛇卵,同一批誕生的嬰兒也自然成為了兄弟姐妹。

  這兩種方式一向是並行的,以便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人口膨脹到資源不夠用為止。

  俗稱暴兵。

  可其實蛇人的社會裡,並不存在一種絕對的親緣關係。

  那些誕生的子嗣往往不會與父母產生太多交集,同時、出生的兄弟姐妹也不會認為對方與其它爬行種有什麼不同。

  所謂的親緣關係,只在一種情況下會被他們使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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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博取同情的時候。

  畢竟總有些又愚蠢又善良的人,願意傾聽那些悲慘的回憶、並因此對敘述者抱有莫名的憐憫,而這大多時候會使他們放鬆警惕落入蛇人布下的陷阱。

  這和風俗店裡那些好賭的爸爸、生病的媽媽、讀書的弟弟和破碎的她是同一個道理。

  這下你明白我為什麼總要去拯救店裡的姑娘們了吧?

  當然,我的意思是這樣的冷漠態度,總是造就生理意義上的親兄妹會隨著生活環境的不同,向截然相反的兩個性格方向發展。】

  譬如眼前的貝爾與貝拉。

  他們大概是親兄妹吧?畢竟他們的臉型、五官都還算相似,以人類視角來看都屬於出挑的類型,放到風沙洲的風俗店裡恐怕是人類們瘋搶的頭牌一畢竟純血蛇人從物種上講屬於哺乳類。

  可貝爾卻屬於典型的,在洞穴里沉澱了不知道多少時間、沉澱到甚至有些脫離社會認知,以至於顯得狡猾而又單純。

  他是真的想要將唐奇引入蛇洞、然後等待同胞們的救援。於是親自將唐奇帶到了他們的老巢,試圖勸誘他帶著整個部落深入洞窟:「這是洞穴發生意外時我們的緊急出口,一般不會有人駐守在附近,是偷襲的絕佳機會。大人裡面請!」

  唐奇覺得自己被當成蠢貨看待了。

  相較之下,貝拉便顯得聰明太多,也許過去曾在人類的社會混跡過,明白有些人類狡猾起來比魔鬼更像魔鬼—

  她很清楚,始終保持沉默、才能在無形中抬高自己的價值,尤其是她的哥哥」如此愚蠢的前提下。

  「這個入口連通著蛇人的哪個洞穴?起居室還是培養室?」


  唐奇當時是這麼詢問她的。

  她指了指自己脖頸上的銜尾蛇,意思是她根本無法回答唐奇的問題——這本身就是一種否認貝爾的回答。

  大腦皮層上烙印的保險措施,讓他們無法回答有關洞穴的一切秘密。而貝爾說了出來,那只能說明他在說謊。

  事實證明,深入洞穴之後就能發現甬道連通著前哨站,大量的兵源駐紮在這裡、輪流值守——畢竟他們平日裡要儘可能保證18個小時以上的充足睡眠。

  「讓這群蛇腦袋把武器都放下、舉起自己的雙手、跪一忘記原體蛇人沒有腿了,趴在地上。否則我現在就剁掉你的腦袋。」

  唐奇將有仇必報彎刀架在深坑之主的脖頸,雖然無法產生任何傷害他的欲望,單純的威脅卻不受制約。

  卻沒想到這條蛇居然是個硬骨頭:「別管我!就算我死了、也會有下一個深坑之主領導你們!帶領奴隸殺掉這群該死的哺乳種,讓蛇人再次偉大!」

  「那我可要讓伊烏用以太稜鏡把他們燉成蛇羹了哦。」

  「所有人、趴下!這不是通知、是命令!」

  深知以太稜鏡威能的深坑之主連忙下令,一眾蛇人紛紛趴倒在地。

  他的想法很簡單,一切以種族的火種為重。

  這讓唐奇也算以最小代價拿下了蛇洞一其實深坑之主不知道的是,伊烏如今的智力根本沒辦法控制稜鏡,頂多能看清楚它的開關在哪裡。

  畢竟想要使用以太稜鏡的第一條件,便是經由靈能的宣洩,將思想連接至稜鏡、從而拓寬與延展。

  小龍才一歲大,吃了再多魔法物品也還是條雛龍,它固然擁有使用靈能的天賦、就像它飛行時很少扇動翅膀而大多藉由引力承托著自己。

  但稜鏡如果能夠只依靠這點靈能操控,那整個風沙洲大概人人都能使用稜鏡了。

  在更古早的記憶沒有甦醒之前,這玩意兒對於伊烏而言只是個能映照出自己可愛模樣的鏡子。

  先前通過偷襲、提前布置的戰術奪得先機,可真要讓不到兩百名獸人、地精,與上千名蛇人拼殺,就算到頭來贏下了勝利也難免損失慘重。

  從功利角度講,慘勝與大敗之間沒有任何區別。

  「那麼,先帶我去看看你們這半年裡抓來的奴隸吧。

  唐奇一邊思考著之後該如何處理這群蛇人,一邊詢問著最感興趣的目標,」尤其是一頭黑漆漆的喵喵。」

  萊昂·獅心。

  如果不是聽到貝拉的描述,猜測這個本該被送往南方長城的囚犯因為意外而被截胡在了山脈上,他根本不會浪費時間專程尋找一趟蛇洞。


  倒不是離開龍金城太久有些想念這隻喵喵,畢竟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們彼此還算是仇人。

  只是考慮到獅子被束縛了手腳、對自己和伊烏都沒什麼威脅。

  而他又切實想要從這位龍金城主嘴裡了解到一些事實,這才有了探究下去的打算。

  深坑之主則有些猶疑不定,轉而開始猜測這伙詭異的獸人傭兵團,是否算是那頭獅子的部隊一從這個角度來講,他們或許擁有著共同的目標?

  但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拒絕唐奇,於是沿著甬道扭動、跨過遍布在石室的黑油一路向下。

  在唐奇看來,蛇人的洞穴有些像是他們的脊椎。脊柱的兩側排列著一根根蛇骨,便等同於他們的屋舍。偶爾到了脊椎骨中的銜接處,便是一個寬闊的石室—這麼看來,這裡或許更像是條蜈蚣?

  多年的積累得以讓大量石質雕塑、工藝品陳列在各處,大多都是與蟒蛇、或是金字塔相關,就連甬道兩旁的石壁上都刻畫著蛇神的圖騰。

  「風沙洲里也有金字塔。」夏爾緹沒頭沒尾說道。

  「風沙洲畢竟是蛇人的故鄉,倒也不奇怪。」

  唐奇點頭作為回應,直至抵達了蛇窟頸椎」、洞穴的最深處。

  甬道兩旁開始被鐵柵欄所攔截,真實視覺讓唐奇無需藉助光線便能將目光透過柵欄的縫隙,看到那一個個頭戴項圈、被鎖鏈拴在柵欄旁的奴隸們。

  或許是洞窟之中少有供給給奴隸的食物,以至於他們大多身材幹瘦。又因為圈養的畜生不需要穿著衣服那些山林中的野獸也總是赤著身子,所以唐奇能看到他們乾癟的皮包骨。

  不止有人類。

  連同獸人與地精在內,蛇人的奴隸們竟然包含了絕大多數常見種族,甚至還能看到幾個北地的斑貓人正在舔舐自己的手腕乾枯的絨毛————

  沒有矮人。

  「剪掉他的山羊鬍子!唐奇你是唐奇·溫伯格對吧!」

  在唐奇經過一間牢房時,一雙手掌不住地拍打柵欄,驚擾到了其它昏沉的奴隸,迫使所有人扒住柵欄直勾勾地盯著甬道,「是我!【矮個子聯盟的火鑄】,我們在龍金城見過的!當時深井裡一片昏黑、你點亮了日出之塔的明燈!後來你還讓我們守在城門附近,等到你駕駛馬車衝出龍金城的時候讓我們攔住衛兵————」

  他越說越激動,上一次這麼激動還是在深井的地底,瞧見那抹穹頂之下的光輝。

  火鑄慶幸自己是個體質健碩的矮人,哪怕在營養不良的前提下精神狀態也遠高於其它奴隸,才能在見到唐奇的第一眼呼喚他——

  至少他身旁的這群倒霉鬼,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


  「原來只是沒看到。」

  唐奇撓撓頭,有些尷尬地彎腰走向火鑄,卻看到對方火紅而毛躁的頭髮已經長到了肩膀,遮蔽了他面頰,鬍鬚也垂落到膝蓋,看起來就像是個考芮精一毛髮可以無限延長的精類生物。

  但這的確是當時在龍金城見過的冒險者沒錯。

  只是印象中矮個子聯盟有四個人。

  牢房裡除了火鑄之外,卻只見到幾個癱倒在地的地精與半身人。

  「媽的,真的是你————沒想到你也被抓進了這間蛇洞裡!」

  由於深坑之主需要帶路,唐奇並沒有一直脅持他,所以火鑄理所當然地認為著、甚至垂頭喪氣起來。

  其餘的冒險者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唐奇的名字,如今聽到火鑄的驚呼,一陣陣嘆息迴蕩在幽深的甬道里。

  那個揭破了政治醜聞、拯救了狂野荒原的吟遊詩人,如今也要匍匐在蛇人的腳下唱響卑微的歌謠了嗎?

  「獸人攻破了長城,冒險者被蛇人俘虜——哈哈,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誰能想到當日龍金城一別,再見彼此時卻雙雙成為了階下囚。

  再強硬的矮人也無法面對這樣的窘境。想到過去那挽救冒險者危亡的燈塔,如今也在爬行種的脅迫下淪為奴隸。他的淚水不禁打濕了毛髮。

  哦不、他不能耽誤唐奇的時間。

  這群蛇人狡猾而又兇殘,根本不把他們當人看待,唐奇肆意行動想必免不了一陣毒打。想到自己一時的激動就要迫害到過去的救命恩人,他連忙看向深坑之主:「不、是我叫住他的,要打就打我一」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將我的朋友們從裡面放出來,好吃好喝地供著!」

  眼前的火鑄可是真正和自己建立過革命友誼的冒險者,如果不是他們,自己當初都沒辦法踏出龍金城的城門。

  考慮到眼下還有更需要他的人,詢問喵喵的計劃只得暫緩,唐奇猛然看向一旁縮著脖子的深坑之主。

  他幾乎是本能的厭惡、排斥一個哺乳種膽敢命令自己。

  但這不足以讓他憤怒。

  冷血使每一個蛇人保持冷靜。

  失去了以太稜鏡,深坑之主很清楚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

  於是他揮起長鞭,鞭笞在一個看守者的脊背:「趕緊將奴隸一不,將這些尊貴的客人們放出來!」

  蛇是軟骨頭,為了種族的延續他只能這麼做。

  直至被鞭撻之後,這名看守者才像是有所反應。口齒之間發出大量氣聲與喉音:「啊、啊————」


  唐奇看清楚看守者的面貌,意識到他或許是一名獸人。

  曾經是。

  如今在蛇人的轉化下,這個曾經作為獸人的生物如今宛如一隻真正的動物,狗一般蜷縮蹲立在角落,綠色的皮膚表面布滿鱗片的紋路,伸出分叉的舌頭搖頭晃腦。

  這是【衛雛蛇人】,金字塔的層級中只比奴隸高一些,卻是看守奴隸、蛇卵所不可或缺的中堅力量—以至於需要他們強壯。

  被轉化後的物種將完全遵從本能,成為聽命於蛇人的怪物,這往往意味著他們的智力在轉化中受到重創。

  智力本就不富裕的綠皮簡直是最佳人選。

  希瓦娜惡寒地後退一步,不敢想像如果沒有唐奇,他們落入了蛇人的手裡將會變成怎樣一副慘狀。

  而火鑄卻嚇了一跳,再度看向唐奇時,卻留意到他的脖頸上並沒有用以束縛的銜尾蛇項圈:「等等!?我、我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放心,我從不會辜負我的朋友。」

  唐奇將手伸到柵欄去、怕了拍火鑄的肩膀,」現在有我在,你們才是金字塔的頂端。」

  火鑄有些茫然、又有些驚懼。

  這暗無天日的生活他已不知堅持了多少時間。

  直到衛雛蛇人打開柵欄的門扉,他都以為自己置身夢境。

  想要和唐奇說些什麼,可啜泣與眼淚卻讓他無法發出一個紫音。

  「先吃點東西,我們有的是時間敘舊。到時候還要請你告訴我這段時間究竟經歷了什麼—而現在,我還得去見一位老熟人。」

  在唐奇的寬慰之下,火鑄點了點頭:「所以————我們得救了?」

  唐奇並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在深坑之主的帶路下走入最後一間牢房。

  那一聲聲遲疑迴響在他的耳畔,逐漸變得訝異、肯定、與慶幸。

  「我們得救了!」

  「我們得救了!」

  「我們得救了!」

  那是冒險者們的歡呼。

  而唐奇則看向昏暗中盤腿坐在石壁前始終保持緘默,用凌厲的眼眸審視眼前一切的一一那頭雄壯、威嚴的獅子。

  正如火鑄想像不到他們會以這樣悽慘的方式再見。

  唐奇也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見到這位老對手。

  「我還記得當初你攔在馬車前的那一幕。」

  他想要憋住笑容,但這真的很難,「所以你想要得救嗎?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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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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