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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詛咒與咒縛(4k)

  第344章 詛咒與咒縛(4k)

  溫迪最近總覺得忘了些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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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年輕,不至於病理性健忘。

  大概是因為這段時間過於忙碌所導致的—

  最先是確認倖存者的身份,記載名冊,將他們妥善安置到一個社區里、並幫助他們搬遷。

  隨後為了尋找餘糧而前往北方的一個村落,自掏腰包購置了一些黑麥運送回哨站。

  等到哨站的倖存者妥善安置後,為了幫助他們安心入睡,每天晚上她都會在街道上踩踏出沉重的腳步聲,以便讓附近的人們知道有人在為他們巡邏————

  數日的不眠不休,讓她的神經有些疲憊。

  但精神卻還算充足。

  雖然這麼說似乎是在揭開這些倖存者的傷疤,拿他們的苦難開玩笑。但是—多虧他們遭遇了這場劫難,否則她還要嫌棄這場冒險不夠刺激。

  「可我到底是忘記了什麼呢?」

  如今倚靠在酒館台階上的,好不容易才喘一口氣的溫迪遲疑著看向哈勃哈爾,這位年輕的—至少看起來年輕的半身人。

  他的肩膀上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佇立著一隻白鴿,如今正不斷在一塊樹皮上書寫著什麼。

  「你在寫什麼?」溫迪問。

  「寫回信。」哈勃哈爾揉了揉自己的爆炸頭。

  「領主聯盟的回信?」

  「領主聯盟的回應是直接用【短訊術】傳遞到我的耳邊的一準確的說,是我利用短訊術將哨站的消息匯報給了家族。家族又聯繫了龍金城的公開領主,那裡的人又通知了整個領主聯盟。」

  說到這裡,哈勃哈爾忽然苦笑了一聲,「而關於坎德利安的處置已經宣布到了各個地區,說是等待南方長城的戰事結束之後,再將他送上軍事法庭公開處理他的罪狀。」

  一切以前線的戰事為重。

  這便是領主聯盟的決定。

  至於那被碾成肉泥的九千人,嗯,也許領主聯盟會為他們在哨站上刻下一道遇難者豐碑?

  然後這裡在若於年後,會成為一個和平年代的下的旅遊景點?

  等到百年、千年之後,豐碑被歲月烙印下了劃痕,風沙摧殘了它的字跡,直至它轟然倒塌、被厚重的青苔覆蓋————

  直至無法被記載的歷史被人們遺忘。

  再也不會有人記得這些被迫犧牲的生命。

  哈勃哈爾已經看到了這個結局。


  又或者說,這大陸上發生的每一件事,直到最後都無法逃脫這個結局。

  對於這種既定的命運,他除了同情、嘆息,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所以他當然不會給領主聯盟回信:「我妹妹的。」

  「你原來還有一個妹妹?」

  「我不止有一個妹妹。當然,從血緣上來說我們不算是親兄妹,但我們是一個大家族,誰會在意這個?」

  他將樹皮塞進一個布袋裡,那個布袋只有半個巴掌大小,偌大一張樹皮居然也能塞進去。

  隨後又從布袋中取出一匹袍子。

  袍子晶瑩剔透,粗略看過去就像是一匹玻璃。今天艷陽高照,陽光隨著布袍的折射刺入眼帘,讓溫迪下意識閉上了雙眼:「這是什麼?」

  「妹妹托我轉交的魔法道具。」

  哈勃哈爾眯緊雙眼連忙找來一塊粗布將它包裹在一起,「天知道她為了這樣一件法袍炸毀了幾次莊園。現在就這麼拱手讓給了一個外人。」

  「轉交————」溫迪像是被點亮了燈泡,因為忙碌而堆積的事務很快便被挖掘出來,「我想起來要做什麼了!」

  自己將送信的哈勃哈爾拉來組成冒險小隊,一路南下、跨越荒原抵達哨站,甚至為了尋找唐奇擔任跑腿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為了幫凱薩琳送信!

  她急匆匆站起身來、走進酒館,獸人和地精的笑罵聲縈繞耳畔,下意識還以為闖進了獸人的老巢。

  直到她看到頂著狼耳朵的小姑娘,正在向羅德推薦自家的美酒:「姐姐釀的可好喝了,如果你之後能把酒運到各地去肯定能大賺一筆!」

  感受著梅酒的果香如精靈般在舌尖跳躍,同為酒館老闆的羅德點了點頭:「的確算是好酒,能夠算是一種特色。但作為商品運送各地還是顯得太單調了————啊,溫迪小姐,要來喝一杯嗎?」

  「甜酒不適合我。」溫迪搖了搖頭,看向安比,「唐奇呢?」

  她還是更喜歡【唐奇·溫伯格】的辛辣,前調是冒險的激烈、後調是離別的醇香。

  「安比剛睡醒,只聽說哥哥把師傅喊出去拉練了,說是要嘗試新法術————」小姑娘嘟著嘴回答,像是在埋怨自己睡得太久錯過了熱鬧。

  「轟隆!」

  像是平地激起的一道驚雷,炸裂在了所有人的耳畔,溫迪緊接著意識到是廣場的方向所發出的巨響。

  等她連忙趕過去之後,卻發現空曠的廣場上躺著一個焦黑的人影—

  是唐奇。


  希瓦娜拎著巨斧、有些奇怪地蹲在他的身邊確認著傷勢。

  夏爾緹則若有所思地打量地上被灼燒的痕跡,奇怪道:「他為什麼要自己劈自己。」

  「誰知道呢?」

  奎茵扒開唐奇的眼皮,將手掌划過他的眼角,「【託夢術】。」

  唐奇猛然驚醒:「去你的!」

  他做了個噩夢—

  夢到自己生了一個橘紅色皮膚的小鬼婆,哭喊著問「爸爸去哪」。

  這他媽簡直比他在酒館裡大談著矮人笑話,等到推開酒館卻發現自己身處冰天雪地的鐵爐堡要恐怖一萬倍。

  以至於想要猛然直起腰身,卻發現全身如同被電擊般麻痹,針扎地微弱刺痛侵襲每個毛孔,讓他只能在咬牙忍痛卻動彈不得。

  晨曦則適時抓緊唐奇的肩膀,掌心閃爍一道明黃的光暈,利用聖療所儲存的活力為唐奇注入生機,以便減輕他的傷勢。

  跟著溫迪一路小跑來的安比忍不住嘟囔一聲:「怎麼又多了兩個女人?」

  溫迪則撓了撓頭、走近前去:「所以————誰來解釋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麼?」

  奎茵回憶著方才所發生的短暫一幕,解釋道:「他在組成集會後忽然笑嘻嘻地說自己成為了六環施法者,然後就喊來了這個獸人,說要測試一下法術的威力。」

  哈勃哈爾觀察著唐奇身上的焦黑,解釋道:「這是被【閃電束】命中後所引發的大範圍燒傷—可你為什麼要對自己釋放閃電束?」

  唐奇能夠感覺到疼痛正在逐步消失,可對於這個問題卻很難做出解釋:「說起來你可能不信,至少我在瞄準的時候是對著希瓦娜釋放的畢竟我想著她的肉體最具抗性,我能夠以此判斷出一道【閃電束】的具體威力。

  「可當咒語詠唱結束後,閃電卻是從我的手背迸發出去的。它距離我也不過只有一米的距離,我根本沒有躲避的餘地————」

  「聽起來像是【法術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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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勃哈爾是正統讀書的純正法師,才能對法術所引發的現象做出一定解釋,「大概是施法過程中因為操作不當,而出現的一系列蝴蝶效應。譬如咒語、姿勢、材料,這些組成公式的部分有一項出現誤差,都有可能導致法術失衡一性質嚴重的話,的確有可能傷害到自身。」

  「所以是我自己的問題?」唐奇眨了眨眼。

  唐奇遲疑著為自己彈響一篇樂章:「【治癒真言】。」

  一道翠綠色的幽光,交織著清晰可見的音符落在唐奇的身旁,倒是沒有出現任何偏差。


  他緊接著又嘗試起其他法術,可不論是【銀光銳語】、【動力短行】、【納撒爾惡作劇】都沒能表現出任何失衡現象。

  「沒感覺出來有什麼異樣————」

  他看向廣場上的雕像—坎德利安的銅像仍然屹立在哨站的中心,看起來尤為諷刺,「【閃電束】。」

  一道電光從他的手背進發而出。

  「轟隆!」

  唐奇轟然摔倒在地。

  眾人面面相覷。

  奎茵再度托以噩夢,讓唐奇從昏迷中驚醒。

  晨曦再度輔以聖療,幫唐奇治癒全身傷勢。

  哈勃再度眉頭緊皺,為唐奇分析失衡現象:「你再試試其它法術呢?類似於【閃電束】一樣性質的————」

  「管制法術嗎?能夠傷害別人的,我大概只掌握了罵人。」

  兩道【閃電束】耗幹了鬼婆之眼的充能,唐奇掌握的傷害型法術只剩下了【惡言相加】。

  哈勃哈爾沒聽說過這個世界上還存在罵人的法術,有些好奇地攤開雙手:「你罵我試試?」

  「我、我—」唐奇支支吾吾地始終說不出話來。

  溫迪挑了挑眉頭:「我記得你很會罵人呀?」

  晨曦附和道:「當初我們面對一隻變形怪時,他用七種方式辱罵了七個種族。」

  「奇怪。」

  唐奇從不是一個會為罵人而感到愧疚的人,哪怕是面對一個陌生人,可現在的舌頭卻像是打了結,」我好像————沒辦法罵人。不對,準確的說,是沒辦法對你產生任何的進攻性?」

  哈勃哈爾分析道:「如果被一些外力影響,也有可能造成【法術失衡】的效果一譬如荒原中的混亂之潮,又或者是單純的詛咒?」

  「詛咒?」

  唐奇嘟囔一句,像是找到了源頭,猛然向著南方的大門看去。

  自從踏入哨站以來,他便感受到一股來自於南方的窺視感,像是冥冥中有什麼事物在緊抓他的雙腿,執意要將他拖到南方去。

  「對!詛咒!」

  他想起了【有仇必報彎刀】的特性—

  仇敵」標記消失之前未能擊殺仇敵,你將受到隨機詛咒」。只有移除詛咒」一類的法術,才能將詛咒解除。

  在他對坎德利安標記了仇敵,揮去斬首的一刀時,卻最終沒能斬斷他的頭顱。

  又或者斬斷了,也能被一種扭曲的姿態恢復原樣。


  但不論如何,結果都是沒能擊殺【仇敵】

  這或許是詛咒降臨的原因。

  如彎刀所描述,在仇敵死亡之前,他無法對任何目標產生攻擊欲望。

  而那股若有似無的窺視感,應當也屬於這份詛咒的一部分,似乎在預示著只有殺死仇敵,才擁有解開詛咒的可能。

  「但如果是詛咒的話,用移除詛咒的法術就能夠解除吧?」他看向晨曦。

  「我可以試著用聖光為你祛除詛咒。」

  晨曦說著,握住唐奇的雙手,將一道金光注入到他的掌心,「願榮光蕩平你的污穢,願險阻成就你的光輝。」

  唐奇只覺得渾身被一股暖流划過,像是暖和了些,隨即看向哈勃哈爾:「在龍金城里,你的爆炸頭還不如莫西干受歡迎。」

  「啊、我的頭好痛!」

  哈勃哈爾抱頭痛呼,險些就要抄起魔杖砸在唐奇的腦袋—作為梅林·哈爾的嫡系,藝術就是爆炸簡直是烙印在靈魂的審美!

  「倒是能把法術成功釋放出去了。可為什麼————那股詭異的窺視感還像是在牽扯我的心臟一樣?」

  唐奇重新望向南方,似乎寓意著【仇敵】的標記仍然落在坎德利安的身上。

  「也許是因為你受到了【咒縛】?」

  哈勃哈爾揉捏著太陽穴說,「那些超脫於魔法的詛咒被稱之為【咒縛】,是一種由強烈的欲望與痛苦所交織成的恨意——這往往出現在那些強大施法者臨死前的執念上。

  「這讓咒縛往往伴隨著宣言,譬如一個施法者認為自己不應該絕跡於此,強烈的執念便有可能引發魔網的涌動,從而詛咒自己成為一具不死的還魂屍。

  「而與之相對的,這些更強大的詛咒無法被【移除詛咒】解除,只能壓制一段時間。

  「換句話說,想要解除它的詛咒,也應當做出符合宣言的舉動、以達成相應的執念————你被詛咒時,有沒有聽那個人提起什麼?」

  「不、並沒有。我想我的詛咒並不來源於坎德利安,而源自於我的彎刀。」

  唐奇大致解釋了彎刀的特性,卻不可避免地為自己設立了一個全新的目標,」換句話說,我等同於撞上了大運?」

  或許是坎德利安的執念,本身便讓他產生了還魂屍的咒縛所致。

  使得隨機詛咒也因為還魂屍的影響,而產生了更強的束縛力。

  「只有殺死坎德利安,我才能徹底解除咒縛————」

  唐奇捏緊眉頭,只覺得前途一片坎坷,」所以南方長城,我是不得不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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