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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還來得及(4k)

  第334章 還來得及(4k)

  這是羅德經營【剃掉肉瘤】這家小酒館的第七個年頭。

  他原本都要適應這座哨站的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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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適應酒館中那些唉聲嘆氣的客人,畢竟哨站的悲傷總是會感染這些來往的過客。

  適應總是一腳踹開門扉的跑腿們,很難要求這幫冒險者出身的傢伙懂得什麼禮儀。

  適應哨站的夜晚總是靜謐的可怕,就連鳥雀也不願意越過那堵參天的高牆,只有整齊劃一的鐵靴聲是伴他入眠的噪音。

  也許夜晚本就應該是安靜的,他想。

  不是哪個城市的夜晚都像龍金城一樣繁華。

  永燃的明燈掛在巨龍大道的每一個街巷,隨處可見是宿醉晚歸的酒鬼與絕不打烊的餐廳,溫存的情侶與風俗店的姑娘。

  所以羅德以為,今晚的自己也應該睡得香甜。

  他本以為會這樣—

  「砰砰砰!」

  他就睡在酒館的二樓,每天醒來、只需要下樓就能忙碌自己的工作,對他這種喜歡睡懶覺的人再合適不過。

  如今卻也讓敲門聲清晰傳入了自己的耳畔。

  「砰砰砰!」

  披上一件外套,有些昏沉地走下樓梯,每一次敲擊聲都像是在喚醒他的意識,這讓羅德的耳邊也逐漸嘈雜起來。

  借著下樓的功夫,他瞥向窗外,昏黑的夜色下有火光頻頻閃過,緊接著又有嘈雜的議論聲縈繞在耳邊,羅德開始感到不安:「奇怪,怎麼人都跑出來了?」

  在這裡生活了七年,沒人比他更清楚,這裡的居民對於房間之外的世界有多麼恐懼,「到底發生了什麼?」

  「砰砰砰!」

  「開門!」

  「來了!」

  懷揣著疑問,他連忙打開酒館大門,才意識站在門外的並不是路過的旅人與冒險者。

  是一個披甲的士兵:「羅德,你的酒館裡還有其他人嗎?」

  畢竟是整個哨站唯一的酒館,羅德早就跟這些袍子尿過同一棵樹。

  目光掠過士兵的肩頭,看向一個個將自己的面龐遮蔽在兜帽里,手持火把沿著下囚之路的大道向哨站中心走去的居民,羅德連忙回答道:「有兩個跑腿,他們是前段時間落腳在哨站里的冒險者,說是來找人的。因為沒找到就在這裡暫時歇腳————」

  「把他們叫出來。」


  「現、現在?」羅德嚇了一跳,「他們可是冒險者,全副武裝的那種,你讓我去打擾他們睡覺?」

  「不然讓我去?」

  「你好歹還拿著劍!」

  「但我也沒那個膽。」誰知道那幫冒險者什麼來頭?

  他可不敢跟職業者作對。

  羅德咬咬牙,只能帶著士兵回到二樓的走廊,卻見到已經有一個身著板甲的冒險者推開房門:「哦,銀盾先生!很抱歉打擾到了您。」

  對方戴著頭盔,聲音有些中性,分辨不出性別,有些疑惑問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這位先生,麻煩您摘下自己的頭盔,方便我們確認身份。」士兵捶胸行禮,語氣還算恭敬。

  「我拒絕。」

  「我需要判斷您是否感染了瘟疫。」

  「我拒絕。」

  士兵咬了咬牙,見到對方只是一個人,上前一步:「這是哨站的規定。」

  眼看銀盾就要拔劍做出防範,另一道房門卻被忽然推開:「外面在吵嚷些什麼?」

  那是個年輕的半身人,身著棕色的法師長袍—這種長袍擁有絲綢的質地,雕紋也繁複華貴,一向能判斷出他的身份。

  士兵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要求:「請配合工作。」

  卻見半身人連忙從自己的行囊中翻找出一枚勳章,交給士兵:「我們是哈爾家族的傭兵,前不久才來到哨站,絕不可能感染瘟疫。這個請您放心。」

  士兵見狀,這才後退一步看向羅德:「酒館中沒有其他人了嗎?」

  「一個都沒有,你可以隨便查房!」

  等到士兵例行檢查一遍,確認無誤之後,他又連忙問,「所以外面————」

  「領主研製出了消除瘟疫的特效藥,召集哨站中的居民前往中心廣場發放藥劑。」

  羅德一怔,看向窗外的夜色:「現在這個時間?」

  「你懂什麼?當然是越早讓他們恢復正常越好。」士兵擺擺手,「我還要趕去下一戶通報消息,你們繼續休息吧。」

  眼見他急促的離開,羅德回過頭來與兩個冒險者面面相覷。

  半身人總覺得有些蹊蹺,看向身旁的戰士:「如果只是發放特效藥,為什麼要清點人數?只要說出這個消息,應該不會有人不想儘早擺脫自己的疾病吧?」

  「很奇怪。」

  戰士認可道,」他說在中心廣場,我們應該去看看。」

  兩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打定主意,便要離開酒館。


  而不論特效藥」的消息是否為真,夜間召集整個哨站的住民,這已然是哨站中七年不遇的大事件。

  羅德心一橫,呼喚道:「等等,我也要去!」

  湊熱鬧是每一個龍金城市民的天性。

  「我們沒辦法照顧一個累贅。」戰士正要搖頭拒絕。

  「我會支付報酬的!」羅德說,「你們是冒險者對吧?把它當作一個任務、保護我平安的任務怎麼樣?」

  任務」的字眼像是觸動到戰士的某根心弦,短暫的猶豫後,她點了點頭:「走!」

  「這是什麼?」

  眼看那條足有二十米長的巨龍轟然落地,站在因焚燒而荒蕪的空地上,馬琳甚至很難提起好奇」的情緒。

  月光灑落在他幽紫色的鱗片,末端閃爍著一抹明艷的虹光,彩虹色的豎瞳帶著些懵懂與好奇,甚至到最後與自己對視。

  哪怕納撒爾的外表再怎麼瑰麗、無害,那也是一條貨真價實的巨龍。

  被驅逐出森林的她從沒見過這種傳奇生物,如今只能感到恐懼。

  「我喊來的幫手。」唐奇說。

  夏爾緹從樹梢一躍而下,好奇問道:「什麼時候————哦?」

  「很早,在我們決定追蹤他們的時候。」

  唐奇沒辦法詳述為什麼複製體仍然可以留在夢境,但在他看來,夢境的世界本就是思想的延續—

  就像人們可以在清醒夢中做出現實所不能做到的任何事。

  ——

  為了讓夢境的世界更真實,檀木林更像是一種基於現實架構而呈現的公共清醒夢。

  在這裡人們無法做出認知以外的事情。

  正因為在唐奇的認知中,能夠複製另一個自己,所以在夢境中也能夠使用相同的方式達成目標。

  清醒並不意味著思想的中斷,便導致複製體留在了夢境,而唐奇則身處現實。

  這也讓他在意識到危險之後,當即決定飛向雲端,去尋找檀木林中最遠古的存在。

  俗稱搖人。

  「作為交換,你答應把自己的冒險故事都講給我聽—阿嚏!」

  和納撒爾談條件簡直不要太容易。

  作為檀木林的一員,棲息在世界樹上的妖精龍,這便意味著他同樣會受到世界樹的桎梏,無法長久的離開這片土地。

  再加上森林之外的環境過於骯髒,他也無法適應呼吸困難的環境,以至於哪怕是睡在夢中也不願意出門走動走動。


  這世界上不怕懶蟲,就怕懶惰的同時還對世界感到好奇。

  那就會很焦慮,只能逗逗夢境裡的人打發時間、排解無趣。

  但納撒爾真的很想知道龍金城是不是真的佇立在一具龍骨上,龍龍那麼可愛為什麼要殺掉它。

  想知道無盡之海中到底有沒有大章魚,它為什麼要經常將人拖入深海,明明章魚不愛吃肉。

  想知道冰風谷的更北方是不是一處火焰山,兩種截然不同的地貌為什麼會座落在咫尺之間————

  「《指南》會告訴你一切的。」

  唐奇擺擺手,一路攀爬上納撒爾的脊背,」但現在還需要你將我們送到哨站中去。」

  距離哨站至少還有一天的路程,可對於納撒爾來說,也不過是幾個小時的時間。

  「我的背上可坐不下這麼多人!」

  唐奇看向夏爾緹和晨曦:「我們三個就足夠了。」

  「不,還有我。」

  馬琳舉起手,「哨站中還有我們的據點,那裡藏著一些沒有戰鬥能力的社民,我也要回去保證他們的安全一「我保證留下的德魯伊不會給任何人惹麻煩,他們會聽我的話。」

  夏爾緹則看向小光頭:「剛才我通過葉笛呼喚了檀木林的支援,你們只需要留在原地等待巡林客。」

  小光頭嘆了口氣,雖然他也想跟上去找那個還魂屍的麻煩,卻也明白龍背上沒有自己的位置。

  但比起遺憾,他更多的是感到迷茫。

  休憩時,唐奇與馬琳的談話並沒有避諱任何人,以至於有關檀木林的秘辛被一知半解地羅列在了腦海里。

  他本能的不去想這些,想要追到哨站,也只是希望能夠通過更要緊的事務去麻痹自己的認知。

  但有些答案,他們總要面對。

  唐奇像是想到什麼,忽然看向那位中年仙靈:「和他們講講檀木林的過去吧————還有你的女兒。」

  艾莉薇有些詫異地看向唐奇:「馬克溫什麼都告訴你了?他為什麼會對你如此信任?」

  唐奇聳了聳肩、並沒有回答她。只自顧自地爬上龍背,抓緊納撒爾的鱗片,感受著脫離地面的束縛。

  其實早在他發現真相與馬克溫對質時,他也曾好奇過這個答案。

  當時的馬克溫只是一邊將連枷蝸牛從莊園的地窖中牽出來,一邊撓了撓頭:「該怎麼說呢?只是單純的感覺你很像一個人吧?

  「像一條望著高山,跟個孩子似的大喊因為山就在那裡」的黑蛇————


  「一個冒險、又自由的瘋子。」

  趴在龍背上的唐奇,感受著風的速度。

  這是少有的人生體驗,他大概會記敘在日誌上,讓那些學院的詩人們淌口水。

  然後再出一本《唐奇的馭龍指南(正經版)》一【騎過龍的人都知道,對於駕駛者而言,在天空中翱翔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首先不能讓座下的巨龍全速行駛。

  因為這畢竟是一條巨龍,而不是飛龍一樣的蜥蜴,根本沒有類似於馬鞍一類的座位供你維繫平衡。

  而在你能夠承受的範圍內,你需要抓緊巨龍的鱗片,用儘自己指尖的力氣,否則稍不注意就會跌落下去摔成肉泥。在這種時候你們最好祈禱座下的巨龍不會和納撒爾一樣喜歡玩鬧。

  這傢伙像是那種騎馬時會故意揚起馬鞭疾馳,然後拴緊韁繩急停,自的是為了讓身前的姑娘能受到驚嚇而緊緊貼在他懷中的幼稚鬼。

  也祈禱自己不要騎上一條白龍,白龍的鱗片上總是覆蓋一層薄薄的寒霜,時間一長難保不會被凍死。

  最讓人舒適的巨龍也許是床板飛龍,你不僅能躺在它的脊背上,甚至還可以給自己蓋個被子。

  紅龍比想像中的更適合一些,雖然他們體溫極高,但熱量大多局限在皮膚表面、而不是鱗片上,站在上面更多是感到燥熱而不是滾燙。

  你問我怎麼知道的?當然是因為我宰過。

  什麼?你說誰問我了?沒人問嗎?哈哈,你看這事鬧的————】

  納撒爾的速度比想像中的更快,失去了林葉的阻撓與遮蔽,趕路的過程也便更通暢一些。

  緊抓著鱗片的手掌有些脫力,好在晨曦一隻手攀附龍鱗,另一隻手將他整個人夾在腋下,才不至於在數個小時的飛行過程中摔落。

  鼻息間瀰漫的橡膠味,讓他意識到自己或許該找個時間為晨曦塗抹復原膠了。

  就在今天結束之後吧?

  唐奇看向以繩索捆縛的姿態,將自己綁在龍背上的夏爾緹一那是【圈套術】,可以設下一個陷阱、以便將目標束縛在地面上足足8個小時。

  活學活用起來,便成為了將她與馬琳牢牢固定在龍背上,不至於摔落的魔法:「你說獲取疫源,需要在疫病體的血液仍然具備活性時,通過抽血的方式提取、研磨對吧?」

  夏爾緹點點頭:「還需要高溫融合。」

  「抽血、鍊金是一個複雜的過程。那傢伙還身負重傷,不可能逃回哨站之後就立刻提取疫源。他也不會想到我們有納撒爾的幫助,能夠縮短趕路的時間————」

  唐奇向東方望去,一抹橘黃正在地平線上再再升起,那是他許久沒能見過的朝陽。

  輝光蔓延到他的眼角,餘光已經能夠瞧見遠處那堵佇立在綿長公路的高牆。

  「還來得及!」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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