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逃離龍金城(5k1w)
第191章 逃離龍金城(5k1w)
「你說他們逃出了囚龍監獄!?
養著那幫衛兵,是為了讓他們吃白飯的嗎!?」
聽著耳邊的匯報,萊昂將拳頭重重砸在了圓桌之上,
「那個誰——衛兵長在做什麼?怎麼能讓人在眼皮底下明晃晃地逃走,甚至是駕著馬車!?」
該死,想不起來那個人的名字。
「由於雙月盛宴將至,每年的今天都會將衛兵調動到龍金城各處,以保證城市治安。監獄裡抽不出人手來,導致很難立即壓下暴亂,從而讓他們……」
他身後的親衛是公開領主的『眼睛』,負責監督龍金城的各個機關,將城中發生的一切統籌、匯報。
原本站在他身邊的應該是【夜風】,因故休假之後,也只能換作其它副手。
但對方顯然還不清楚,該如何與公開領主正確的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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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是現在最沒用的東西!」
萊昂咆哮著,像是將要脫下甲冑,重歸本性,將副手一口吞進肚子似的,
「既然所有人都在城中列隊巡邏,那就讓他們前往巨龍大道攔截馬車!這種簡單的事情還需要我來吩咐嗎!?」
「事實上,我們的確嘗試著這麼做。只不過發生了一些意外……」
「……」
眼看氣氛陷入了沉默,萊昂忍不住回頭看去,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
「現在可以解釋!」
副手吞咽著口水,指向政廳之外的龍金城。
那裡能看到整個龍金城的境況:
「或許您可以親自確認一下。」
萊昂邁著沉重而急促的步子,一舉站在政廳的窗邊,清冷的晨風撲在他的臉上,讓他也漸漸跟著理智下來:
「那是什麼?」
龍金城的上空,漂浮著一個巨大的熱氣球,上面赫然被水彩繪畫成了一幅畫像——
是經常在街巷的畫師攤位上瞧見的畫像。
就好像是一個侏儒,長了獅子的腦袋,面龐被橢圓的氣球拉伸的扭曲,抽象的畫風讓人覺得滑稽。
而熱氣球之上,正有人拋下大量的錢幣——銅幣居多,卻也摻雜著金銀。
它們映襯著旭日的光澤,如同懸崖之上傾盆而落的瀑布,向巨龍大道上揮灑著雨滴,清脆跌落在潔淨的灰石路面。
錢幣像是一顆顆碩大的雨珠,也像在那璀璨的煙花砰然炸裂之後,所散落的、閃爍光芒的煙粉,在「叮淙」的『雨聲』里,遍布整個大道。
在明朗的晴天之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們無法扭轉天象、更無法左右命運。請以樂觀的心態迎接未知的一切,哪怕厄運將至,至少也在快樂中死去。】
為了歡度厄運,龍金城的市民會在清早起床,迎接今日的第一縷天光。
當他們看到那些紛亂灑落在市區的金銀,恍然間還以為這是歡慶節日的第一項活動。
挨家挨戶推開了大門,湧出了街巷——
巨龍大道是整座城市的主脈絡,也連通了去往其它城區的所有支路。
烏泱泱的人群,像是一團團漂浮在地面上的濃雲,聚集著堵塞在巨龍大道上,向著城市中心不斷推搡而去,堵塞了衛兵的步伐。
這使遠方那輛最逆行人群的馬車,變得尤為顯眼。
一道殷紅的花火沖天綻放,砰然炸在政廳的正前方。
無需抬眼,萊昂甚至能嗅到煙花中的火藥味。
簡直就是挑釁。
……
「連枷蝸牛算個屁,這他媽才叫【財富之路】!」
聽著身後清脆的雨聲,碎石踮起腳尖,從馬車探出頭去。
看著兩旁不斷湧出的市民,彎腰拾起地上的錢幣,成為了一個個阻塞衛兵的路障,忍不住大笑起來。
剪掉他的山羊鬍子,原來跟著黑蛇的時候,可沒體會過撒幣的快感!
「但是你哪來那麼多錢?」
他看向了唐奇,扯著嗓門大喊道,
「就算銅幣居多,這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龍金城誰最有錢?」唐奇問。
「那頭小白豬?他憑什麼把錢借給你?」
「是預支!歸根結底,花費的是《指南》今後的稿費!」
唐奇看著遠方龍尾關的大門顯露了一角影子,知道駕駛馬車,逃離龍金城只是時間問題。
兩匹馬可拉不動他們一群人。
好在晨曦利用【尋獲坐騎】,將此前那匹漆黑的烈馬召喚出來,與之一同拉行,才得以在【迅捷靈光】的加持之下疾馳。
顛簸是難免的,在嘈雜之下,唐奇也只能扯著喉嚨向身後喊道:
「反正我們就要離開龍金城,那些稿費也落不到我的手裡!那還不如趁著離開之前,把金錢全都換作名聲——就當是宣傳之後的《指南》了!」
「他們可不知道是你『唐奇·溫伯格』在送錢!他們只會覺得,這一切都是那頭獅子的手筆,老子如果是公開領主肯定會這麼做!」
「看來你也不笨!」
唐奇手指天空,朗聲笑道,
「所以你看——」
碎石的目光順延他的指尖,望向頭頂撲灑的金銀。
卻發現錢幣的數量越發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量泛黃的書頁,像一片片在微風吹拂中,飄飛、墜落的金黃橡葉,一同落在了寬闊的大道上。
碎石踮著腳尖要伸手抓來一張。
只可惜四肢有些短小,抻著脖子撲了個空。
唐奇順手取來幾張,拍進身後的車廂。
碎石連忙撿起來一看,卻發現那似乎是一篇篇不成篇幅的文稿,只有相連的書頁拼在一起,才能湊成一個有頭有尾的故事。
但大量刊印的,用以概括內容的報紙卻彌補了這個缺點。
卻見那張報紙上,赫然書寫著『龍金城指南摘抄』幾個大字,隨後便是——
【震驚!星梅鎮的陷落竟是領主指使!?有關獅子與獸人那不可告人的交易!】
【醜聞!臭名昭著的紅巾幫竟與領主有染!?揭露龍金城與深井的驚天秘密!】
【悲劇!採集蘑菇政策所引發的城市災難!?獅心領主不作為的更深層原因!】
「哈哈哈——去你的,這才符合我對你們吟遊詩人的刻板印象!
你們這幫爛嘴的就是不把門,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碎石拍著膝蓋大笑起來。
「什麼造謠?」
唐奇不滿道,
「我這可是實地考察、多方證實的結果,裡面言之確鑿的內容,給他一萬張嘴也解釋不清!」
「那這個呢——【風流!深井區風俗店蓬勃發展的根本原因,獅心領主與風俗女郎之間的二三事】。
你是說這篇文稿里長達幾千字的詳細內容,什麼每周舉辦異種族鑑賞舞會、領主與兄弟俱樂部之間的來往、皮鞭和蠟油……
這些都是真實發生的?」
「這個是我藝術加工的。」
「我看你就是想寫!」
碎石一邊說著,一邊指向途徑的巷子深處,
「那他媽還有人做手工!」
「那只能怪梅林畫的太逼真——」
「字面意思是嗎?」
碎石話音剛落,就被唐奇狠狠瞪了一眼。
「安比,捂住耳朵、閉上眼睛,不許學壞!」
他一邊指揮著,一邊說,
「這麼多政治醜聞,別管是真的、假的,總該是有他受的!
他現在是『跳進內海都洗不清』、自身都難保。等我們逃出龍金城,他哪還有時間找我們的麻煩?」
最重要的是。
今天之後,每個龍金城的市民,都將認識他的名字。
隨著時間的發酵,世界也將留下他的痕跡。
「前提是我們能夠逃出去,龍金城的防衛力量可不是吃白飯的——」碎石仍不放心。
「真不是嗎?」
……
「飛龍騎兵隊在做什麼?這麼明晃晃的目標,難道需要我親自將它打下來嗎?」
萊昂將自己的鬃毛揉得雜亂,意識到自己不能指望依靠衛兵暴力鎮壓那些拾取錢幣的市民。
那便只能從源頭出手——
飛龍騎兵隊掌控著龍金城的制空權,甚至不需要他們額外做什麼,伴飛的過程強行將那熱氣球逼迫到空地,加以逮捕便足以解決鬧劇。
可直到現在,他甚至沒能看到一條飛龍離開上城區的巢穴!
他身旁的副手有些尷尬。
萊昂目露凶光,狠狠瞪向他:
「說!」
「這個……奧利安統領匯報,說是深井危機解除之後,正巧是雙月盛宴,便給大部分騎兵放了半天假期,只留了少部分騎兵履行守衛職責——那些人正在向著飛龍巢集結。」
「不是還有少部分人嗎?」
「少部分人為了宣洩多日以來的疲憊,在清晨時分舉辦了兄弟舞會——剛被他吊起來鞭刑。」
「這他媽算什麼理由?」
萊昂在怒吼之中,轉而想起昨夜奧利安的抱怨——
「你們遲早會因為這種事情栽跟頭。」
他遲疑罵道:「他是在報復《反兄弟俱樂部條例》沒能通過?在這個時候!?」
不、奧利安絕不是這麼不知輕重的人。
正相反,正因為他知道什麼事情重要,才寧願漠視女兒流落深井之中等死,也要堅守封閉地下城的命令——
「等等,女兒?」
萊昂醒悟過來,
「他分明是用這個藉口推脫,好幫助那個吟遊詩人……」
以報答對方救下自己女兒的恩情!
「總之,在正式集結之前,騎兵隊處於停擺狀態。」
副手也無可奈何。
他可沒資格拔劍,架在那位統領的脖頸上命令他——
這種事只能讓公開領主來做。
可是他卻選擇停留在了政廳中。
副手無法理解,只能說:
「但好在我們提前讓剩下的衛兵,封堵在了城市大門前。
除非他們能從幾百個衛兵手中殺出去。
否則絕對沒有逃脫的可能。」
……
「不用擔心騎兵的追捕,但他們怎麼辦!?」
碎石瞪著自己的獨眼,伸手指向前方的大門。
他們手中的錢幣終究是不夠多,無法鋪滿整個巨龍大道。
這使得前方的人流越發稀少。
得以讓周遭的衛兵繞道而行,聽從命令,在龍尾關的大門外迅速集結——
數百個身披甲冑,手持長矛、闊盾的衛兵,圍聚在大門之外嚴陣以待。
除非他們每人給自己拍上一道三環【飛行術】,一舉從高空越過城門。
否則,當顛簸的馬車沖向陣型,長矛便能輕鬆洞穿兩匹駿馬的咽喉、四肢,將整輛馬車掀翻在地!
碎石握緊塔盾,忍不住咋舌起來:
「老子也算上過戰場,但可不想被那麼多人圍毆——肯定會被紮成刺蝟的。」
雖然一路逃離時所催發的腎上腺素,讓他始終保持著亢奮。
但作為一個合格的戰士,最重要的便是認清自己的能力。
那可是幾百個衛兵!
就算換作自己全盛時期,也能被他們一口一個唾沫星子淹死!
希瓦娜親臨過南方戰線。
作為獸人的一方。
她同樣清楚,在集群之下,除非是作為一個高環施法者,亦或是傳奇級別的人物。
否則個體大多無法左右戰局:
「你最好換條路線!」
唐奇懶得嘲笑她的無知,只說:
「只有巨龍大道這條主幹道能衝出城門!」
「我來。」
駕駛馬車的晨曦,要把韁繩交給唐奇,一副要舉起斷劍、躍躍欲試的模樣。
「你來個屁,坐下、駕車!」
唐奇一把將她按在原位,
「現在可不是達成什麼『以一擋百』挑戰的時候!」
就算她曾經是個傳奇,是一具不會死的活屍,也只有被紮成刺蝟的份。
「吟遊詩人,可從來不會孤軍奮戰!」
「Rua!」
在同伴遲疑之際,庫魯忽然伸出魔杖,詠唱起【次級幻影】的咒語——
這其實是一個很難起到什麼效用的0環戲法。
在15米範圍內,創造一段聲響或一個物件的影像,並使之維持至1分鐘。
它無法應用於攻擊,也很難轉移他人的注意力。
充其量是放個響,逗大家一樂。
這讓庫魯自從學會它之後,從來沒找到使用它的機會。
但是再無用的法術,也終究會碰到需要的場景——
「隆隆!」
一聲洪亮的悶響,響徹起整條寬闊的大道。
就像是戰前轟鳴的鼓聲。
也像是準備進發號角。
唐奇直接翻轉背後的魯特琴,掃下琴弦,顫動弦音。
化為了歌謠的前奏:
「今天我們逃離黑暗,
懷揣美好未來期盼;
就算過程充滿遺憾,
至少還有彼此相伴。
扶持互助共度危難,
才能摘得勇氣桂冠;
向你致敬我的朋友——」
「明天也會為你而戰!」
隨著歌謠的唱響,那些蟄伏在小巷、陰影中,早已準備好的冒險者們——【獸人必須死】、【矮個子聯盟】,乃至蠻牛等極為眼熟的面孔,頃刻間從兩旁湧出。
他們手持武器,高唱歌謠,一舉衝殺進了街道!
「老子早就看你們這幫衛兵不順眼了!讓你他媽私吞老子的五個金幣!」
「憑什麼把老子封死在地下城!?我他媽每個月交那麼多會費,就是為了替你們送死的!?」
「雖然跟你們沒什麼仇怨,但老子總要幫朋友一個忙吧?」
作為龍金城最不安分的因子。
冒險者與衛兵之間的矛盾是可以預見的。
只不過,冒險者們還需要依靠深井吃飯,不得不接受衛兵的管制——
而這一切的平衡,都因為『封死深井』的舉措,與『紅巾幫』的真相被打破。
毫無疑問,哪怕知曉了地下城的真相,為了謀生,也還是會有一些冒險者甘願成為偌大機器的一部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願,作為一個傻子,參與到龍金城的貓鼠遊戲中的。
這其實無關對錯。
卻恰恰成為了他們幫助唐奇的理由:
「反正都要選擇離開,為了朋友鬧上一場又能怎麼樣?」
眼看著人數絲毫不遜色的冒險者們,向著大門的方向衝殺而來。
衛兵們也失去了此前勝券在握的信心。
他們慌忙喊道:
「舉盾、舉盾!」
短兵相接之下,冒險者按照事先計劃,將衛兵向著大門兩側分散開來,留給了一條足夠馬車穿行的通路。
「沒關係,他們沒辦法打開城門!」
寬闊而厚重的城門,成為了他們最後的阻礙——
沒有誰,能夠憑藉人力衝破這扇鋼鐵的門扉!
「伊烏!」
「噫嗚!」
人們順著回應的嘯叫抬頭仰望,卻只能看到晴空的旭日之下,一條幽紫色的小龍,像是從遙遠的雲端飛馳而來。
它衝出雲層,像是一顆裹挾狂風的流星,在墜落城門之際,忽然張開長出尖牙的龍口。
乍現一點漆黑。
那抹漆黑密不透光,仿佛連晨光都能掩埋。
只有一圈淺薄的光暈呈現出輪廓。
猶如一個極為細小的奇點——
「吼!!!」
斥力席捲著狂風,將幾個守候在城門的衛兵都掀飛上了城牆。
風浪盡頭,無形的能量轟炸在鋼鐵的城門之上,「轟隆」一聲,沖砸出一個深刻的凹痕!
眼看無法只憑龍息無法轟碎城門,晨曦看向碎石,兩個老辣的戰士,在頃刻間做出判斷——
碎石將塔盾舉於身前,晨曦翻身一躍,踏上了那面厚重的盾牌。
「【絕倫健將】!」
「【盾沖】!」
龐大的衝擊力,將馬車的棚頂掀翻,只留下了一個還算牢靠的基地。
晨曦像是一枚橫衝直撞的炮彈,一舉衝到那個凹口之前。
臨近的一瞬,拔出斷劍,使其劍刃之上綻放出絢爛的明光:
「【至聖斬】!」
「轟隆!」
劇烈的震響,在那凹口之上落下一道斬擊的縫隙!
那劍痕甚至寬厚到,讓唐奇得以窺見城門之外的風景!
「吼!!!」
奇點吐息再度噴涌在城門之上,那厚重的大門轟然倒塌!
在震顫之中,馬車疾馳著埋入了飛揚的煙塵。
唐奇與碎石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半跪在坍塌城門前的晨曦,將她一舉拉回了馬車。
「砰——」
車輪碾軋在鐵門之上,險些將他們顛簸出去。
但一車人的重量,最終還是穩住了馬車的行進。
他們一舉衝出霧靄!
眼看著前方的龍尾關,除了好奇的群眾在盼望時紛紛讓出空隙,隨後便再無任何阻擋的土路。
唐奇朗聲笑道:
「我們逃出去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