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來接你回家(6k1w)
第189章 我來接你回家(6k1w)
幽暗逼仄的牢獄中,只有零星的火光閃爍。
低吼在耳邊肆虐。
安比捂住雪白而顫抖的耳朵,蜷縮在牢房的角落。
隱約間,她仿佛能聽到一聲悽厲的狼嘯。
仿佛化作了一種呼喚,攀附在她的耳邊,重複著低吟的囈語:
「怪物、怪物、怪物……」
「不、不——」
她對抗著那份暴戾,哪怕手背上的青筋被密布的雪白絨毛所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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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比要陪著姐姐,安比不能變成怪物。」
她恐懼成為野獸,恐懼失去家人,更恐懼傷害家人。
可惶恐本身所帶來的不安,卻反而成為了催化獸性的靈藥。
她感覺到自己的面部,似乎要長滿毛髮、變得扭曲。
她開始渴望食物,渴望鮮血。
涎水流淌在她的嘴角,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
她想將什麼事物撕碎。
直至要選擇自己的家人——
「不要、不要!」
「孩子,這是個噩夢、噩夢而已。」
安比感覺到一股溫暖包裹了自己。
她記得這種感受。
那是姐姐的懷抱。
這讓她猛然驚醒,看清那張將自己擁入懷中的面龐——
一頭棕色毛髮的狼人。
「救命——」
安比嚇了一跳,連忙從她的懷中掙脫開,向著牆角不斷退去。
可她已經身處牆角,最終只能抱緊自己的雙腿,用驚恐的目光打量那顆狼頭。
狼人沒有靠近她,只是不斷輕聲安撫著她的情緒:
「放輕鬆、放輕鬆。你還是你,很堅強、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
「瑪麗安女士?」
她認出了那隻狼人的身份,在驚疑中瞧著自己的雙手,又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還是人類的模樣,還沒能徹底變成野獸。
這讓安比鬆了一口氣,看向瑪麗安:
「您、您怎麼會變成這樣……」
「因為今天是雙月之夜,不止是我,這間牢房的許多人,都不受控制的發生了變化——這無法被意志所轉移。」
她說著,指了指身旁同樣被關押的幾位獸化人。
他們匍匐在地上,有的頭部成為了灰黑的老鼠、有的嘴角長出捲曲的獠牙,變作野豬。
那都是詛咒侵蝕的表現。
「而你,安比,我從沒見過像你一樣,已經擁有了獸化症狀,卻仍然能保持人類樣貌的孩子——
這或許是因為,你天生便擁有詛咒,十幾年來用意志與之對抗的結果。
當然,這只能維持到夜幕降臨之前。」
「安比還是會變成怪物嗎……」
小姑娘怯生生地回答,
「這次,安比還能再變回來嗎?」
瑪麗安嘆了口氣,試圖湊近這個受到驚嚇的小姑娘:
「你有沒有想過,這本就是你的一部分呢?也許接受這一切,才能讓你不再懼怕這份詛咒。」
「可是、可是他們說,那些變不回去人,都會被絞死。」
安比強忍住眼淚,儘可能的維繫理智,
「安比還想見到姐姐和唐奇哥哥……
安比還想回家。」
她想要撐過明天。
她一定要撐過明天。
但瑪麗安知道,以她眼下的心理狀態,根本不可能支撐過今晚。
她的心緒本就因為父母的離世而不再平穩。
如今在幽牢中,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化作野獸,更是抵達了崩潰的邊緣。
當雙月降臨之時,獸性一定會擺脫她的控制,侵占她的全身,直至整個人化為一頭嗜血、癲狂的怪物……
到那時起,別說回家,不去想著撕碎家園便已經稱得上理智。
至於那個所謂的『家』?
她嘆了口氣:
「傻孩子,你知道這對於一頭野獸而言,那是多麼遙不可及的夢麼?」
她沒能繼續說下去:
你以為被『獸化』詛咒的,單單是你的肉體麼?
被詛咒的,分明還有你的人生——
成為野獸,註定著你會傷害到自己所愛之人,那根本不受你的控制。
哪怕你想要融入到家庭之中,獸性也終究會撕碎這虛幻的美夢,讓你變得孤身一人。
野獸只能與野獸為伴,只有舔舐彼此的傷口,才能得到歸屬與溫暖。
所以你回不去的。
也沒有人能帶你回去……
「安比·諾瓦——」
一聲呼喚打斷了兩人的沉默,
「有人來接你回去了。」
……
巨龍政廳。
「三十分鐘,時間到了。」
萊昂眼見籠中的小龍掙扎到脫力,那些漂浮在它周圍的粉末不斷侵入著鼻息,使其漸漸失去了力氣,最終臥倒在了逼仄的鐵籠中。
隨後便舉起圓桌上,一張抄錄【解離術】的捲軸——
哪怕稚嫩,但眼前的伊烏終究是一條真龍,尋常的法術效應很難將它泯滅。
也只有這道六環法術,才能將整條雛龍化作灰燼。
而這枚特殊的【心靈護盾戒指】,擁有自動同調的功效,而那剛好需要30分鐘。
這枚戒指能保證在它肉身泯滅之時,靈魂被收歸在戒指之中。
一切已經準備就緒,他沒有什麼猶豫的理由。
撕毀手中的捲軸,牽引它所連接的魔網。
一道熒綠色的射線一閃而過,沒有痛苦、沒有哀嚎,只在眨眼間穿透了伊烏的胸膛。
死亡只是短暫一瞬。
無論它能否反應過來。
那原本還試圖掙扎的小龍,連同籠子一併在頃刻間化為灰白的灰燼,堆積在了石桌上,徒留一枚完好無損的戒指。
塵埃落定,萊昂也算是放下心來,揮手掃去灰燼。
隨後將戒指擱置在了手中,感受著其中的靈魂——
空無一物。
萊昂有些茫然道:
「不、不可能,只要死去,靈魂一定會收容在戒指之中才對。為什麼戒指中空無一物?
難道它是幻象?
不、絕無可能——幻術無法做到那麼逼真,當觸碰它的一刻就應該潰散才對。
更何況我已經親自確認過了,那一定是真身無誤!」
他難以置信地撥開灰燼,可回答他的,只有空氣中所瀰漫著的,一股清涼的薄荷香氣。
他曾在哪裡嗅過這種味道:
「像是那些……地下城的蘑菇?」
意料之外的事態,讓他怔愣了一瞬。
卻很快反應過來,自己上了那個吟遊詩人的當:
「他到底用得什麼方法,瞞過了【公平契約】的制約,騙過了我的眼睛!?
……
「所以我們真的瞞過了那頭獅子?」
坐在疾馳的馬車上,被顛簸地搖頭晃腦的碎石,至今還有些難以置信,
「你不是簽訂了【公平契約】麼?不給他真貨,難道不算違約麼?」
「除非我本來就沒在那張契約上簽字。」唐奇說。
「怎麼可能,我分明看到你那麼做了——在無法施法的情況下,你還能偽造筆記不成?」
「所以只要在束縛之前釋放法術,不就足夠了?【迷幻手稿】又不需要語言成分。」
碎石眨了眨眼,困惑地看向左搖右擺的庫魯:
「可是我沒看到它施法啊?」
「一隻無聲的、隱形的【法師之手】,便足以代勞了。」
唐奇回憶著當初,庫魯最初展示【法師之手】的時刻——
那時自己詢問它,吞服蛋殼之後獲得了怎樣的變化。
它只是靜止不動地呆愣了好一會兒。
直到一隻無形的手掌,忽然拖拽起查克的酒杯……
這讓他只顧著關注庫魯【法師之手】能夠隱形的特質,卻忽略了當初它壓根就沒有念誦咒語!
如今想來,它從蛋殼中獲取的根本不是一道法術。
而是一個靈能方向上的專長——
【念動力:你習得『法師之手』戲法。
你無需語言和姿勢成分就能施展它,並且你能使這隻幽靈手隱形、推動更重的事物。
如果你已經習得法師之手戲法,它的施法距離將增加15米。】
碎石反應過來:
「所以你在簽字之前,才琢磨了好一會兒——那時你根本不是在核對條款。」
「而是在等待【迷幻手稿】的施法時間。」
唐奇摸了摸庫魯的腦袋,
「當簽定好契約之後,便只需要將你們提前複製下的伊烏交給他,我們則利用眼下的時間,儘快將安比帶走。」
「剪掉他的山羊鬍子!」
碎石大笑一聲,狠狠拍向自己的雙腿,
「我他媽已經能夠想像到,那頭獅子發現真相後的嘴臉了!
老子以後可得看仔細了,說什麼都不跟你們兩個狡猾的傢伙做交易!」
「怎麼,覺得我們的騙術太高明了,你看不出來?」
「去你媽的!」
話雖這麼說,但唐奇也並不認為這個騙術有多高明。
無非是利用了對方不了解庫魯的信息差而已。
但不論如何,眼下都不是沾沾自喜的時機——
他拉開馬車的窗簾,眼看天光已亮,巨龍大道上的行人越來越多,按捺著焦急的心情,抵達了龍金城的【囚龍監獄】。
這座佇立在深井區、脊骨區交界的監牢,便位於偌大兵營的一角,與各個區域承擔看守職責的【黑屋】不同,裡面關押著真正的罪犯。
多是一些經濟、政治罪犯,與冒險者的組合。
最近也迎來了一批新的住客。
大批的獸化人。
不論是顯露獸化徵兆的、或是已然擁有獸化特徵的,零零總總,加起來共有百人之多。
利用手中勳章的便利,馬車逕自駛入了兵營之中。
唐奇看到了浩浩蕩蕩,近乎千人的衛兵隊伍整齊列隊在兵營正中。
一個熟面孔正做著最後的總結——
初秋的晨風輕拂在衛兵長的鼻尖。
微涼,像是將臉頰泡在了冰水裡,剛好讓人清醒:
「今天將是龍金城最重要的一個節日,所有人都給我盯緊了——絕不能在雙月盛宴上出一丁點的差錯!」
除卻少數任職看守、文職的人之外,足有一千兩百名衛兵幾乎傾巢出動、列隊巡邏——這是常態之下的有生力量,他與公開領主保密著這個數字。
而在戰時,軍隊的人數甚至有可能擴充十倍。
如今,這一千兩百名衛兵,能充分保證在下城區的範圍內,只要聽聞一丁點的風吹草動,即可迅速集結,將矛盾掐滅在萌芽之中。
如果出現意外,仍有上城區的飛龍騎兵隊加以護航,以便讓整個慶典萬無一失的進行下去。
他不想在今天看到任何的麻煩。
當列隊的衛兵離開兵營,那輛由兩匹駿馬拉扯的馬車便顯得極為顯眼。
見到下車的唐奇,他揚起一抹慶幸的微笑——
其實他等待唐奇很久了。
對方如果願意聽從公開領主的話,自己也不會顯得那麼難做。
如今看來,應該是一個皆大歡喜的局面:
「又見面了,我的朋友。希望你大清早來到這裡,不是為了找我麻煩。」
他指的當然是安比。
當初也是他聽從領主的命令,親自將小姑娘帶到監獄裡的。
「當然不會,我們可是朋友。」
唐奇知道,對方的一切行為無外乎職責所在,這沒什麼值得埋怨的。
所以只是取出那枚獅子的勳章:
「帶我去見那個孩子。」
「如你所願。」
衛兵長轉身邀請唐奇踏入監牢,卻命令衛兵將他身後的夥伴攔下,
「另外三位,還請在監獄之外等候。」
「憑什麼不讓老子進去?」
緊盯著兩柄攔在身前,交叉阻隔的長矛,碎石忍不住嚷嚷起來——
他害怕出什麼變故,到時只有唐奇一個人身處監獄,應付不來。
自己這條命是他救得,雖然身體還沒恢復過來,但至少也得幫襯著些才行。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安全隱患。」衛兵長回答。
「老子又不會做什麼!」
「那就更沒必要在意這些了,不是嗎?」
衛兵長看向唐奇,
「還請理解,我的朋友——我相信你們是帶著善意來的,但我不希望今天的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差錯。」
「當然。」
唐奇向碎石揮了揮手,
「別惹麻煩。」
碎石抬眼看向天空。
晨光已然遮覆了黑夜,這意味著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孢子複製體只能維持一個小時的時間。
他們無法精確時間,因而不太放心:
「萬一……」
唐奇只衝碎石搖了搖頭,省的他多嘴,引起別人的懷疑。
隨後看向衛兵長:
「走吧?」
「需要這麼著急嗎?」
衛兵長看出他的急促,沒想著為難他,率先走在了最前方。
「她的姐姐很擔心她。更何況,今天便是雙月之夜,我們需要早做打算,讓她儘可能保持一個愉快的心情才行。」
唐奇扯謊從來不需要打草稿。
「如果是這樣,那我建議你儘可能等待一些時間。」
衛兵長一路走下台階,深入地下,任由幾個胸前佩戴掃帚的勳章,印證他們工會身份的清潔人員掠過身邊,
「今晚會有牧師為那些還有理智的人進行疏導,或許會對那個孩子有所幫助。」
唐奇卻問:「如果我沒有在慶典之前抵達監獄,她就不會得到這份疏導,對麼?」
衛兵長並沒有做出回答。
這本身便印證了事實——
已經具有明顯獸化特徵的小姑娘,將在雙月之下暴露凶性,變成野獸,從而被送上絞刑的刑台。
兩人在沉默中一路下行。
雖然有清潔工的打掃,但密不透風的地牢下,還是難免流竄出些許難以言喻的異味——食物和體味混雜在了一起,像是泔水桶的味道。
直至走入底部,一條深邃的長廊便映入眼帘。
長廊兩側分隔出不同的牢房,鋼鐵柵欄將罪犯們隔絕在一個個逼仄的房間。
甚至無需打聽這些人犯下的罪責。
只從外表上觀察,最開始還能見到一些穿戴整齊,精心打理著鬍子,頗為體面的生意人。
越深入,赤著粗壯胳膊,目露凶光的冒險者就越多。
「長得不錯,陪老子玩玩?」
有的將手伸進髒污的褲頭,向唐奇吹起了口哨。
唐奇瞥了對方一眼,只搖了搖頭:
「算了,我有蛆蟲恐懼症。」
【惡言相加】之下,壯漢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栽倒在了地上。
可就在罵聲出口的一瞬,【警覺】驟然作響。
唐奇連忙就要向一旁避去,衛兵長卻率先舉起了圓盾,將牆壁兩側猶如箭矢般破空而來的火焰抵擋在了身前。
火花砰然炸裂在盾牌之上,沒有人為此受傷。
與此同時,其它牢房幾個罪犯緊跟著大笑起來:
「他可沒那麼大!」
「沒必要和他們鬥嘴,浪費心情。」
走在前方的衛兵長提醒道,
「也別在這附近使用魔法——只要附近的魔網有所牽動,就會觸發牢房的陷阱。」
「還有什麼其它需要注意的麼?」唐奇問。
「還有……就是小心一個女人。」
「誰?」
「瑪麗安。一個獸化人,和那個孩子被關在了一間牢房。但這個女人可不簡單,在她的養育之下,幾乎所有的孤兒都染上了獸化詛咒。」
衛兵長囑咐道,
「但她很會蠱惑人心,也許會借著這段時間與那個孩子的親近,乞求你帶她離開。
別被她的外表騙了,逮捕她的原因,可不僅僅是獸化人那麼簡單。」
唐奇聽過這個名字。
在那群孤兒院的孩子們嘴裡。
只是環顧四周,仍然沒有見到獸化人的蹤影:
「他們被關到了最深處麼?」
「對。哪怕有人壓抑不住獸性,也能防止他們鬧出什麼騷亂。」
唐奇加快了腳步,迫使衛兵長也緊跟他的步伐。
直到拐過一個轉角,耳邊的磨牙、低吼聲越發清晰時,才放緩了腳步,打量起監牢中的獸化人。
與此前的布局相似,症狀較輕的人被關押在最外側,那些已經長出耳朵、尾巴的嚴重者在最深處。
當然,也不乏例外——
「欠宰的地蟲,放我們出去!我們是他媽聽從你們的命令,才踏入這片土地的——你們這幫狡猾的人類不能騙我!」
「吼——」
唐奇認為,有些人被罵作『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看向聲音的來源,直視那個被收繳了武器,只能穿一身粗布短衣,只有鞋靴特立獨行,寬厚、覆蓋棕色的絨毛,像是熊爪一樣的女人:
「原來你們被關在了這裡。」
看清唐奇的面孔,希瓦娜忍不住捶擊著鐵牢,怒吼道:
「是你在從中搗鬼嗎,混蛋!」
唐奇知道對方壓根沒有思考的能力。
很難說一個野蠻人與智障之間能有什麼區別。
甚至懶得跟對方辯解,只是嗤笑一聲:
「既然都知道人類狡猾,還要與他們做生意。他們不坑你又能坑誰呢?」
尖酸的諷刺讓吼克咆哮一聲,「轟隆」地撞擊在鋼鐵柵欄上,緊接著便頭暈眼花地轉起圈子——
真不怪嘲笑他們的智力。
希瓦娜也感覺到臉頰一陣火辣。
她恨不得鑿出個坑,將自己埋在土裡:
「欠宰的地——」
她剛要謾罵,卻看到唐奇忽然向她咧起了嘴角:
「我給你一個離開這裡的機會,怎麼樣?」
「真的?」
原本對唐奇的侮辱全部吞回到了肚子裡,她瞪大智慧的雙眼,希冀說道,
「當、當然可以。」
衛兵長哪能想到她真的相信了,只覺得有些無語。
這幫脫離城市,流落荒野的蠻子還真是傻得可愛。
也難怪被人耍的團團轉,被賣掉了還一無所知。
卻聽唐奇說:
「那就跪下來求我。」
希瓦娜這才明白,這個人類分明是在羞辱自己:
「你他媽想都別想!」
「可我就是想了,你能拿我怎麼辦呢。」
「你——」
唐奇懶得跟她廢話,只衝她揮了揮手,跟著衛兵長繼續前行,只留希瓦娜在牢房中捶打牆壁,無能狂怒。
直至走到監獄的最盡頭——
「安比·諾瓦,有人來接你了。」
衛兵長一邊呼喚著,一邊敲響了牢房的門鎖。
金屬的碰撞聲,不僅僅使那位蜷縮在角落的小姑娘,猛然抬起頭。
還讓她身旁已經完全獸化的女人、其它癱倒在地上,飢餓難耐的獸化人齊齊將目光落在鐵柵之外——
「吼!」
一個獸化人難以抑制嗜血的衝動,匆忙撞上了鐵柵,試圖將爪子伸出去,撕碎唐奇的皮膚。
唐奇沒理會他,只是借著昏黃的火光,注視那個許久未見的小姑娘。
她似乎也有些詫異。
明明告訴過姐姐,不讓唐奇哥哥為她操心的……
她的瞳孔微微顫動,淚光在眼眶打轉。
卻輕咳兩聲,佯裝自己沒事:
「唐奇哥哥?你怎麼來了?」
唐奇向她張開了雙手:
「我來接你回家了。」
可惡……
都怪安比是個惹禍精,她有什麼資格讓唐奇哥哥幫助自己?
他能抵達這座監獄,一定付出了很多代價的……
安比是個壞孩子。
不能哭、不能讓哥哥浪費時間安慰自己!
小姑娘偏過了頭,輕咬著自己的嘴唇,擦拭自己的眼角。
可是、可是——
為什麼眼淚還是忍不住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