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吟遊詩人又幻想了> 第165章 童話與卑劣(5k1w)

第165章 童話與卑劣(5k1w)

  第165章 童話與卑劣(5k1w)

  霍普轉過身,將劍鞘一併展示出來。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那是一柄通體潔白的劍鞘,從長度來看,應當是一柄雙手大劍。

  表面光滑的像白玉,仔細一看卻能分辨出是鉑金。

  劍鞘頭端刻印一枚玫瑰金色的太陽,太陽之下似乎是雲層,光輝柔和,理應是聖徽。

  它映襯著周遭點綴著價值不菲的星彩紅寶石,血紅之中閃爍星光的溢彩。

  內襯應當是由羔羊皮製成?光滑如新,讓人有些懷疑這把劍鞘是否真的存放過一柄寶劍。

  「很符合我對『價值高昂的劍鞘』這份刻板印象——但對於一把聖者的劍鞘來說,這是否有些太奢華了?」

  唐奇有些困惑。

  「那是你沒有去過聖城。當你見過【聖安德魯大教堂】時,你就知道奢華只占據了它很小的一部分。」

  「聖城供奉的難道是財富之神麼?」

  「不,是【瓦倫涅】。」

  支起帳篷的晨曦,忽然微微轉過了身子。

  唐奇好奇地看向她:

  「你聽說過?」

  「有印象,但是我忘了。」

  「正常,畢竟你的腦袋裡,應該只記得過去的功績。」

  唐奇走近霍普,試圖觸碰【聖者劍鞘】,好讓日誌幫自己解釋這位聖者的光輝過往。

  卻被霍普扭身躲開:

  「不認識瓦倫涅嗎,你到底是不是領主聯盟的人?」

  「我來自泰倫帝國。」唐奇覺得霍普像是只護食的花貓,但【公平契約】的存在,他也不好強求什麼。

  「那就情有可原了。聽說那裡是個禁絕宗教,崇尚魔法的國家——但【瓦倫涅】是傳說中,這世上唯一還將目光注視在這片土地的神明。」

  「傳說中?」

  「因為我只聽說過有人被神明眷顧,卻從來沒有被神明眷顧過。」

  霍普想起了曾經在花窗下的祈禱。

  「我還以為你出生在龍金城。」

  「那我的童年或許會相對幸福一些?」

  「要講你不堪回首的往事了嗎?」

  「這能讓我多拿些寶藏嗎?」

  「不能。」

  「那我沒什麼好說的。」


  霍普掂量著手中的劍鞘,嬉笑道,

  「不過你最好記得這一點。」

  「你是說——祂是唯一還顯露神跡的這件事?」

  「不然在碰到祂的牧師時,你或許會聽到他們像是蒼蠅似的圍繞在你的耳邊,嗡嗡轉個不停——

  他們會告訴你,瓦倫涅是暮光、是寧靜,是為渴望安睡之人抵擋恐懼的慈父。

  在這種時候,你最好收起那副一貫的戲謔笑容,因為他們是真的會拿聖光砸你的。」

  與聖武士的『誓言』有所不同。

  牧師的神術,是真的需要神明恩準的。

  換言之,這世上還存在著貨真價實的牧師,這件事本身就意味著神明的存在。

  「但是『暮光』……要我說,這個詞語已經悲哀到,哪怕是烏拉桑的《讚美》都很難找出什麼能夠匹配的歌頌了。」

  暮光就像是夕陽。

  也許它還能氤氳起一線橘紅的光明。

  但你依然明白,夜幕就快要降臨了。

  「我很期待你去上城區的暮光神殿裡,當著那些日復一日傳頌教誨的『父親』面前說出這種話。」

  「你會帶我逃跑麼?」

  「我會帶你自首。」

  「真無情。」

  唐奇擺了擺手,

  「所以你只能拿走這把劍鞘,剩下的都歸我,沒問題吧。」

  「當然,我想你賺的也不比我少。」

  這是兩個人的共識。

  畢竟是【巨龍寶庫】,紅巾幫哪怕是裝模作樣,也要塞一些價值昂貴的東西進來。

  譬如擱置著聖者劍鞘的寶箱中,還擱置著一些其它新奇的小玩意兒——

  【深淵蠟燭:這個蠟燭的火焰即使被浸沒在水中也不會熄滅,且它會如正常蠟燭一樣發光發熱。】

  「所以可以在深海里烤肉吃了。」

  【速脫皮甲:你能在一秒之內脫下這套全身皮甲。】

  「感覺只有快拉褲子的冒險者需要它。」

  【騙子骰:當你投擲這枚六面骰子時,你可以操控它骰出的點數。】

  「嚴重懷疑是哪個紅巾幫的賭徒,在賭場發現有人出老千。」

  唐奇在翻找之中,忍不住咋舌道,

  「還有戲法的魔法捲軸、會顯露笑臉或者哭臉的盾牌,怎麼還有義肢——哈,找到讓碎石長高的方法了。


  等等,這是什麼……第三條腿和【迷情媚藥】?」

  唐奇好奇地打量手中的小瓶子——

  裡面承載著玫瑰色的藥水,能隱約瞧見一顆漂浮著愛心形的氣泡。

  【飲用此藥水後,接下來10分鐘內,你將被看見的第一名生物魅惑。如果該生物的物種與性別符合你的取向,則被魅惑期間你將把它視為自己的真愛。】

  「不需要的玩意兒,扔進這個箱子裡。」

  考慮到大部分都是能在商業街買到的小玩意兒,唐奇嘆了口氣,又將【顫慄樂笙】扔進了寶箱,擺在伊烏的面前:

  「把它們吃掉吧。」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讓小龍吃掉。

  只是下意識地這麼做了,也沒有考慮究竟合不合適。

  但如果一定要讓巨龍吞食無機物,那他們的確酷愛魔法物品中所蘊含的魔力。

  甚至在吞食魔法物品之後,還能在一定時間內獲取魔法物品本身的威能。

  伊烏也不客氣,似乎早就覬覦它們已久,只不過它還年輕,做不到一口將寶藏全部吞掉,便拿虎牙咬碎了【顫慄樂笙】,在咀嚼中咽進了肚子裡。

  從【同心戒指】中,唐奇能夠感受到進食的喜悅。

  以至於小龍暢快的歡呼一聲:

  「噫嗚!!!」

  可這聲歡呼卻夾雜著一種悽厲的尖嘯聲,高頻刺耳到讓唐奇忍不住捂上耳朵。

  緊接著,他聽到「撲通」一聲,回過頭去,發現霍普跪坐在地上,正以極其驚恐的目光看向進食的伊烏,惶恐中不斷後退,直至退到空地的邊際,險些落入水中才停歇。

  「伊烏,去那頭吃飯去。」

  意識到伊烏是繼承了【顫慄樂笙】的魔法效應,唐奇只得將小龍帶到一個角落。

  但早知道小龍吞下樂笙後,甚至能達成『龍威』一般的效果,唐奇都有些後悔讓它這麼早就吞下這件奇物了。

  等看到它遠去,霍普才心有餘悸的拍拍胸脯:

  「那是什麼情況?我從來沒見過一隻偽龍那麼嚇人過……」

  伊烏目前的身形,的確會讓人誤會它是一隻魔寵。

  唐奇聳聳肩,也沒有解釋太多:

  「它比較特殊,不必太在意。」

  「劍鞘——」

  回過神來的霍普,意識到剛才在惶恐之中,劍鞘也跌在了地上,連忙就要將它取回來。

  卻發現它已然被晨曦拾起,拿在手中,仔細端詳。


  「騎士小姐,可以把劍鞘給我麼?」

  畢竟見識過晨曦的能力,兩人自始至終也沒有太多交流。

  讓霍普覺得,她或許是一位忠誠而緘默的聖武士,以至於語氣也比較輕柔。

  晨曦在遲疑中遞出劍鞘。

  唐奇很少見到她這麼猶豫過:

  「你見過它?」

  「熟悉,但是……不、沒有。」

  「那就是有。」

  唐奇走近前來,看向霍普,

  「你有聽說過【晨曦之劍】麼?」

  霍普搖了搖頭。

  「真沒有?」

  「我騙你做什麼?」

  「你騙我的次數還少麼?」

  「騙人總歸要懷揣什麼目的,我幹嘛為了一個沒聽說過的名號騙你?」

  「聖城,或者大教堂里,有類似的記載麼?」

  「那你只能親自去問一問了。我只知道陵墓里有把劍鞘。」

  她掂量著劍鞘,為了避免再次鬆手,這次直接收進了腰包里,隨後向唐奇伸出了手,

  「而且,就算我騙了你,最後還不是得到了一個我們都能滿意的結果?合作愉快。」

  唐奇只能把這件事先行記下,輕握她的指尖:

  「但接下來還有一個問題,沒有水下呼吸藥劑之後,你怎麼離開這裡?」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等休息一陣之後,我會通過儀式呼喚宗主的幫助。」

  「【舊日支配者】也會回應呼喚麼?」

  按照常理來說,與這類虛空的存在建立契約關係,大多數時候是通過邪術師自身對於神秘學的鑽研,窺探到了一定真相,換來了力量。

  而那些古神本身,甚至都未必能留意到,有人與自己建立了連接。

  能回應邪術師祈求的舊神……

  唐奇總覺得有些奇怪。

  「哼哼。」

  但霍普顯然沒有解釋更多的打算,唐奇也便拉起爐灶,煮起了散夥飯。

  為了裝納更多寶藏,唐奇丟棄了大部分糧食。

  如今只剩下兩壺星梅酒,配著乾澀的黑麥麵包,也沒有顯得太過寒酸。

  好在晨曦無需進食,已經回到帳篷里恢復靈魂力量。

  「噫嗚!」

  小龍顯然是用餐最為滿意的一位,眼下已經吞掉了唐奇所不需要的魔法物品,似乎覺得還不夠,想要分走最後的乾糧。


  「嘿,伊烏,你去吃那些結晶幣。這些麵包我還要留下一部分,好供咱們回到地表——你也不希望你的主人死在半路吧?」

  唐奇向它揮了揮手,卻轉而覺得伊烏的體態有些奇怪,

  「等等,你是不是長大了一些?」

  不只是胃部積累了大量魔力而鼓起。

  過去,小龍的脖頸大概有一根中指那麼粗,現在似乎要逼近一根拇指了。

  就像是突然增長了年紀似的——

  「難道吞食魔法物品,會加快你的成長進程?」

  唐奇驚疑地打量盤旋在眼前的伊烏。

  知識庫里可沒有記載這些!

  「等等,我到底為什麼要把魔法物品餵給你?好像是星辰囑咐的?她似乎讓我去法師學院見她——可我為什麼要這麼聽話?」

  達成了【暗示術】的條件,唐奇這才意識自己原來一直處於受術狀態。

  他連忙握住伊烏的雙腿,細細打量道:

  「所以她知道你吞下魔法物品會加快成長,也知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片遺蹟里?

  這麼看來,不管有沒有暗示術的效用,我都要去她那裡問個明白,寫在日誌上……」

  「噫嗚——」

  似乎是限制了小龍的行動從而感到不適,又或者是吃了太多導致積食,但唐奇能夠感受到伊烏的躁動。

  它呼出一團粉色的煙霧,連帶著清甜的氣味一併灌入唐奇的鼻息,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你沒事吧?」

  霍普有些詫異地瞧著小龍飛向堆迭的錢堆。

  唐奇將眼前的煙霧揮開,看向霍普,搖了搖頭:

  「沒事,不知道它剛才又吃了些什麼……總之先吃飯吧。」

  條件比較簡陋,但也能讓僅剩的兩人席地而坐,相互碰杯。

  果酒徜徉在舌尖爭相悅動,像是妖精在唇齒間起舞。

  雖然香甜,卻並沒有減少酒精所帶來的醉意。

  填飽了肚子,霍普凝望著「噼啪」搖曳的篝火,忽然問:

  「所以你當初為什麼救我?」

  唐奇覺得她能問出這個問題也蠻奇怪的:

  「你希望我看著你死?」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這麼做。你如果淹死了,劍鞘是我的,寶藏也是我的。」

  「那真是可惜,畢竟我淹不死。」


  「可如果我沒有還給你斗篷呢?」

  「不是還有晨曦救我麼?」

  「那如果沒有她,我也沒有還給你斗篷,你豈不是就要死在水裡?」

  唐奇撓了撓頭,將目光瞥向了一邊——

  他感覺到身體有些燥熱,所以不敢多看她一眼。

  一些莫名的悸動,已經讓他到了看到白花花的大腿,就想到結婚的地步……

  「該死,我好像知道伊烏吞下什麼了。」

  「你說什麼?」

  「我是說——你總是做一些假設有什麼用呢?假設和事實是兩回事。」

  唐奇掐了掐自己火辣的臉頰,回應道,

  「我只是下意識那麼做了。」

  「你不是那種為了拯救生命而不顧一切的人。」

  「我在你的眼裡原來是邪惡陣營麼。」

  「不是邪惡,而是——精明。你像是一隻狐狸,在面對選擇時,你首先選擇的應該是對你更有利的那個,而不是更符合人道主義的那個。」

  唐奇想要調整一下膨脹的褲子,好掩飾自己的尷尬,但他覺得這麼做也許會更尷尬,乾脆將一條腿支在身前做出遮擋:

  「那種情況下我怎麼可能想太多。難道一定要我說一個救你的理由,才能讓你安心麼?」

  「對。」

  霍普執拗道,

  「因為我覺得我們是相似的——只會追求那些有利可圖的行為。」

  唐奇覺得有些好笑:

  「那只能說明你不夠了解我,你只是將對自己的看法投射到了我的身上而已——

  那或許是我的一部分,卻不是我的全部。」

  但那是我的全部。

  霍普沒能說出話來,只能借著火光,試圖從酒壺瓶口中看清其中閃爍星光的梅酒——

  但她只能看得見自己。

  唐奇按捺著躁動的心思,轉過頭來看向霍普。

  只覺得她像是一隻躲在角落裡的老鼠。

  抱著一小塊奶酪、或者是向日葵籽,縮在陰影下,張望著灰暗之外的世界,眨著茫然無措的眼睛,可笑又可憐。

  「怎麼,我救了你這件事,難道還有什麼【恐懼術】的效果,能對你的心靈造成多麼大的傷害麼?」唐奇忍不住問。

  霍普也感覺到自己的笑容有些苦澀,哪怕毫無緣由:


  「你知道這給我一種什麼感覺麼?就像是我小時候聽到的童話故事——在森林王國里,老鼠和狐狸是最佳的盜竊拍檔。

  在最後的行動中,它們合作偷走了國王的桂冠,將它賣掉,平分了錢財。

  老鼠將錢財囤積在自己的窩裡,奢靡、富貴度過了一段美妙的時光。

  在無聊中,它想到自己似乎很久沒有見過自己的好搭檔了,於是前往了狐狸的家中,想讓它好好款待自己一番。

  可推開門時,卻見到這位多年不見的老友,一副醉醺醺的模樣,淒涼地坐在破敗的屋檐下避雨。

  它走上前去問道:『嘿,我最好的朋友,我們當年不是搶了一大筆錢嗎,你的生活怎麼如此悽慘?』

  但狐狸只是搖了搖頭,痛苦道:『為什麼我花去了那麼多的錢財,卻還是沒能救回我的媽媽?』

  老鼠沉默了。」

  她看向唐奇,卻仍舊沒能與之對視。

  因為他的目光總是向下偏移,在被自己發現之後,又連忙撇過了頭。

  霍普不在乎,繼續說道:

  「我問爺爺,為什麼老鼠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爺爺回答我——

  因為它感覺到了自己的卑劣。

  就像……

  就像是我認為你會像我一樣卑劣。」

  「我明白了。」

  唐奇深呼吸一口氣,

  「所以你是一個,如果別人無償幫助你,就會覺得渾身不舒服的性格。」

  「你可以這麼說。」

  霍普這才喝下一口星梅酒,濕潤喉嚨,

  「我認為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標定著價格的。任何事情都是交易——你之所以救我,是因為在你在索取什麼比劍鞘更值得的東西。」

  「你知道這句話是在否定所有行善、救災的聖職者麼。」

  「他們用踐行教條,施以善意,來換取一個升上天國,陪伴神明、又或者是實現自我價值的機會——這怎麼不算是交易?」

  「所以你認為這個世上不存在無私?」

  「無私的本質,正是為了滿足自我追求的自私。」

  「該死,我很認同你這句話。」

  唐奇撇著頭,向她舉起酒杯,

  「敬自私。」

  「你不覺得這麼敬酒很不禮貌麼?」

  「我也想正視你,但我希望是在一個小時之後。」

  「為什麼?」

  「伊烏剛才吞下了【迷情媚藥】,然後把藥劑全都撲在了我臉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