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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這麼巧呢(5k1w)

  第161章 這麼巧呢(5k1w)

  「我現在有點相信你說的,這座地下城裡有人在幫我們了。」

  碎石踮起腳尖,眼看溫迪手中的地圖極為詳細,呈現出整個第五層的大致輪廓之外,還標註了幾個將會遇到的遭遇,和向下深入的通路——

  第六層的迷宮路線圖也一併展示出來。

  「按照之前從第四層中得到的消息,我們從這個井道下去,應該就能抵達巨龍寶庫了吧?」

  「應該是這樣的。」

  被鋼盔的面甲覆蓋,溫迪的臉色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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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趟地下城的冒險,似乎有些過於輕鬆了。

  從踏入第一層開始,他們先是遇到了紅巾幫的劫匪,雖然最後被他們逃掉,卻也拿到了一塊樸素的石板,和第二層的陷阱分布圖。

  這讓他們避過其中絕大部分的難關,並根據陷阱位置尋找到一片空地,在那裡發現了幾隻蜥蜴人,取得了有關【巨龍寶庫】的秘辛,將目標定在了第四層的蜥蜴人部落。

  一路上也撞上過不少阻礙,但是依照他們團隊的配置,碰到【鬼婆集會】都能以碾壓的姿態戰勝。

  最後,又毫不費力的得知,蜥蜴人曾在第五層窺見過巨龍寶庫,如今又乾脆從一具石像前拿到了詳細地圖……

  「這讓我想起了小時候,跟父親一同參與家族的圍獵活動。」

  溫迪輕笑著嘆了口氣,

  「父親會讓獵戶們提前耗盡獵物的體力,然後將它們趕在一個很小的圈子裡。

  而我只需要拉弓、射箭,就能輕鬆獵取一隻精疲力竭的獵物。

  這總讓我感到興奮,從而歡呼雀躍地拉著父親炫耀——

  『您看,我捕獲了這麼一大隻獵物呢』!

  而父親總會在這個時候摸摸我的頭,說『溫迪已經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孩子了』。

  而我是什麼時候發現,這一切都是父親的安排呢?

  大概是在長大之後,發現氂牛根本不是生活在森林裡之後。」

  好無趣。

  她就是想要擺脫這份無趣的生活,才想要成為一名冒險者的。

  可不論眼前的一切,是否出自父親的手筆。

  她都已經無法感覺到,踏上冒險之後所帶來的新奇感:

  「這還不如《晨暮森林指南》有意思。」

  他們重新羅列好了隊形——


  由碎石走在最前方,溫迪與魯米一左一右,將睡在【浮碟術】上的星辰小姐包圍起來,以免她遭遇什麼意外。

  這個法術可以創造出一個懸浮至多3米的圓盤狀碟型力場,最多可以承托500斤的重量,蜷縮在上面,放個枕頭,也勉強可以當個睡床。

  幾個人都已經習慣了星辰小姐的嗜睡,魯米知道,除非遇到什麼危險,否則哪怕是自己扯著嗓子唱響刺耳的歌謠,都不可能將她吵醒。

  於是也便喋喋不休的前進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所遇到的冒險都是你父親的安排?天哪,他可真是一個十足的控制狂。這種父母在我們檀木林可是要被長老們帶去談話的,畢竟我們檀木林所崇尚的就是快樂與自由。被動剝奪自由選擇的權利與死刑沒什麼兩樣。」

  「很抱歉,因為我的原因,攪亂了你們冒險的興致。」溫迪由衷感到抱歉。

  「冒險的興致?哈,老子只是拿錢、辦事,哪有什麼冒險的興致?陪貴族小子扮演過家家而已,以前也經常碰到這種事,給錢就行。」

  碎石甩了甩手中的釘頭錘,他巴不得更輕鬆一些,好早些回到【下水管道】暢飲黑啤。

  這讓溫迪的面頰一陣臊紅。

  她很想反駁這不是什麼『遊戲』,事實卻又擺在眼前:

  「碎石先生,您冒險的原因只是為了錢財嗎?」

  「不然呢?拿更多的錢,喝更多的酒。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值得冒險的呢?」

  「是的,畢竟您總是會在拿到報酬的第一時間,把所有的錢財消費到酒館之中。只是過著這種日復一日的生活,總會感到無趣的吧?」

  溫迪今年已經二十四歲,她甚至都感覺到了生活的重複。

  而眼前這個年齡是自己十倍的矮人先生,難道就不會對賺錢、喝酒而厭倦嗎?

  「嘿,現在不會是到了什麼冒險中途的談心環節了吧?小姑娘,我們可沒那麼熟。」

  碎石搖了搖頭,從包裹中取出一瓶啤酒暢飲起來。

  通過冒險而感到快樂這種事情,早在幾年前從大荒漠走出來的時候,就不復存在了。

  想想黑蛇在無趣之後做了什麼?

  嗯,背地裡偷偷養女兒。

  可他沒有女兒,也沒想過結婚、繁衍的事情——他這一生中都沒遇到過心儀的對象!

  那他除了喝酒之外又能做些什麼?

  所以才更要喝酒!

  酒精的麻痹會讓他忘記無趣,享受起迷茫所帶來的快感。


  只可惜他是個矮人,需要喝很多酒才能麻痹自己的大腦,這會花光他的錢財,讓他陷入賺錢的死循環。

  溫迪為矮人的冷漠而感到遺憾,也許她的確缺乏一些走進別人內心的本領?

  「沒關係的小姑娘,他們矮人對誰都是這副臭臉的模樣。你可不要認為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從而陷入自我懷疑。要自信,自信到哪怕所有人認為你是錯的,你也依然堅定自己的道路。說實在的,我認為你已經具備十足的領導能力,我願意跟你組一輩子的冒險小隊!」

  「您真的這麼認為嗎,魯米先生。」

  「當然,我加入過許多冒險小隊,見過太多個性迥異的隊長。而你是唯一一位從地下城走出來之後,沒有將我踢出小隊的冒險者,我認為你的眼光十分毒辣!」

  「……」

  星辰摻雜著氣聲的輕鼾徜徉在眾人的沉默之中。

  「我們還是繼續前進吧。」

  溫迪偷偷在心裡打消了離開地下城後,委婉勸退這位侏儒先生的想法。

  「等等,我聞到了一股腐爛的氣味,腥臭中還有點酸澀,有點像是誰吐在了布瑞娜的花叢上。」

  武僧的感知總是極為靈敏,這能讓魯米察覺到一些常人所察覺不到的細節。

  溫迪有些好奇:「布瑞娜是誰,花叢又是什麼?」

  「龍尾關的侏儒女郎,花叢——她是做風俗生意的。」碎石也只好這麼解釋。

  大小姐意識到自己多餘問這一嘴:

  「他不是武僧嗎?檀木林里的廟宇戒律,允許他這麼做嗎?」

  作為那片森林的『爪牙』,碎石倒是了解一些內幕:

  「檀木林是一個追求精神富足與歡樂的地方,誰說這不算是歡樂呢?」

  她意識到是自己的見識淺薄了。

  也許她之後應該離開龍金城,去外面的世界闖蕩一下。

  而前方的魯米已然在隱匿之中,抵達了一個洞穴,他潛行深入,腳步輕快。

  如果不是那張多餘的嘴,應該不會有任何人發現他的存在:

  「該死,哪來的這麼多屍體!?這至少已經腐爛了三天,誰把整個紅巾幫給端掉了?這些人的身上多處骨折,面部凹凸不平,顯然是被人用鈍器強行鑿出的痕跡——又或者是拳頭?那這傢伙的力氣該有多大?一些人的脖頸上還有勒痕,結晶魔像那麼大的塊頭肯定做不到這麼精細的活計,他們的胳膊都要比我的腦袋粗壯了!」

  雖然話多,但至少把信息說了個通透,讓溫迪等人無需再特意觀察屍體狀況:


  「所以有人比我們更早抵達第五層?」

  「嘿,真是『賽馬場上的黑八』。我看大部分的冒險者都在前幾層收集蘑菇,還以為我們是最早抵達這片區域的。」

  碎石嘟囔一聲,

  「下手狠辣,絕對不是什麼菜鳥。」

  緊迫感驟然襲上心頭,溫迪終於提起了些興致:

  「他們已經找到前往下層的入口了麼?」

  「沒錯,附近的這個井道被砂石堵死了。該死,咱們得快一點,免得到最後連口湯都剩不下。」

  「有地圖在,我們未必會比他們更慢。」

  沒人希望空手而歸,他們緊跟著加快腳步,深入到第六層的迷宮中去。

  由於地圖上只標註出了前往寶庫的路線,使得他們遊走在結晶迴廊中極具目標感。

  卻也因為整個迷宮,只有一條能正確抵達中心的道路,讓他們發現越是前進,那些在白晶牆壁上,所標記的符號便越是繁密:

  「難怪這一路上沒再撞見什麼陷阱、怪物,原來他們是通過窮舉的方法一點點探查迷宮的——我們還有追趕的機會。」

  瞥見一間沒能關閉門扉的房間時,他們還發現了一些生物的屍體:

  「這兩隻六條腿的大貓應該是移位獸對吧,它們的肩膀上還有兩條觸鬚呢——那玩意兒能用來折射光線,將它們的幻影投射到遠處去,從而擾亂那些獵物的視線,在背後偷偷襲擊它們!檀木林的邊界偶爾會碰見這種大貓。只是這兩隻的模樣有點悽慘,皮都被扒下來,觸鬚和尖牙也被掏空了。喜歡收集牙齒?那支隊伍里絕對有個兇殘的半獸人!」

  臨近了一個拐口,目光則被鋪灑在結晶地板上的粉末所吸引:

  「嘿,這玩意兒的手感可比沙子綿密多了,簡直就是『沒人在乎的遺物』,我的意思是,這有點像是骨灰。

  老子在大荒漠的時候經常摸這玩意兒,因為有些倒霉蛋碰上了眼魔——那種長著觸鬚的眼球,會釋放一道【解離射線】,誰要是沒能扛過去,就會變成這種灰塵。」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乎這些:

  「呼……呼……」

  其餘還清醒的人,在言談之間儘可能保證放鬆。

  這反而寓意著,心情正隨著觀察而一步步跌入谷底。

  溫迪停下了腳步:

  「他們一定是個經驗豐富、實力強大的冒險小隊。有個兇殘、喜歡搜集牙齒的半獸人,還有會釋放【解離術】、或者破解這道六環法術的施法者?」

  魯米攤開手,儘可能的保證樂觀:

  「放輕鬆,他們也許只是打敗了一隻眼魔……好吧,我輕鬆不起來。」

  「所以我們要現在撤退麼?早點兒收手還來得及。」碎石看向自己的僱主。

  「我、我們只是去看一眼?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如果連寶庫長什麼樣子都沒能見到,豈不是白跑一趟?」

  「聽你的。」

  碎石卸下背後的塔盾,向前走的每一步都開始格外謹慎。

  可直到他們走到了終點,一間由兩塊白晶石板所組成的雙開門,都沒能發現其它小隊的任何蹤跡。

  唯一比較詭異的是,周遭的光線頗為灰暗,牆壁也坑坑窪窪,像是被什麼啃噬過的痕跡。

  「從大概半天前開始,我們就沒再看到任何記號了。那支隊伍應該還沒能找到終點?」

  站在寬闊的長廊中,溫迪能察覺到一種僥倖心理浮上心頭,心臟也緊跟著「撲通、撲通」劇烈跳動。

  一種對於未知事態的緊迫感,終於給予了她一些冒險中應有的不安。

  她連忙看向大門正中的凹口,緊接著從包裹中取出一枚與凹口大小一致的石板。

  對齊之後,反而有些苦澀的笑道:

  「果然,那塊一開始拿到的石板,就是為開啟寶庫準備的鑰匙。」

  碎石的笑容也變得戲謔:

  「那就快打開看看,你父親給你準備了什麼生日禮物吧?動作快一些,免得被前面那支隊伍發現。」

  「請不要再嘲笑我了。」

  她說著,便要將石板嵌入凹槽之中——

  「等一等。」

  此前一直蜷縮在浮碟上沉睡的星辰,終於說出了他們今天聽到的第一句話,

  「【火球術】。」

  「哈!?」

  利用【無蹤粉】藏在暗處的唐奇,針扎似的【警覺】赫然作響。

  他清楚看到一抹猶如眺望太陽時,所刺痛眼眸的光點,從遠處的那柄長杖中投擲而來——

  像是太陽墜落,化作流星:

  「不講道理了!?」

  「轟隆!!!」

  轟鳴聲震顫著整個迷宮,連帶著溫迪的步伐都有些趔趄,她只看到那抹陽光跌入空白一片的角落,緊跟著便爆發出層層的熱浪,席捲著烈風與煙塵充斥進整個走廊。

  幾人眼看熱浪襲來,不約而同地沖入黑煙之中,一擁而上。


  「嗡——」

  一聲清脆的嗡鳴迴蕩在他們的耳畔,煙霧的中心豁然泛起一道無形的漣漪,只能在它延展向煙霧的時刻,才能看到隱約的輪廓。

  它將刺鼻的硫磺氣一併掃蕩開來,衝上前去的幾人,霎時間感到一股斥力推動著他們向後翻倒。

  這力道不輕,但對於一支優秀的隊伍而言不算什麼麻煩,沒能受到什麼傷害,站穩身形後,抬眼瞥見氣浪的起始處,是一個巨大、而絢麗的海螺殼。

  剛才的那枚『流星』似乎跌落在了甲殼的正中,以至於命中的位置泛起通紅的色澤,但很快又被幽紫色所覆蓋,似乎完好無損。

  「連枷蝸牛。」

  星辰認出了這具甲殼的面目,

  「並沒有什麼六環施法者。

  而是這具反魔法外殼,有時會吸收下部分魔法效應,扭轉成一陣破壞性的力場能量。有時也會直接反射回施法者。

  他們利用這具甲殼的特性,將解離術反射回了眼魔,或者陷阱,才會留下那些灰塵。」

  「那就把這具甲殼砸爛!」

  碎石可不認為偷偷隱匿在一旁,伺機而動的冒險者能是什麼好好講道理的善茬,再度衝上前去、猛然發力,釘頭錘仿佛化作了他手臂的一部分,就要轟砸在遮蔽視野的甲殼之上。

  一聲熟悉的謾罵卻驟然響起在他的耳邊:

  「你的手臂跟個頭一樣短,兩條短腿走路都帶喘!」

  「去你個爛嘴的詩人!」

  碎石從未在別人身上見過這種能力,以至於在唐奇開口的第一時間,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可偏偏頭痛之下,他失去了對方向的把握——

  釘頭錘與甲殼擦身而過,就要驗證唐奇『手短』的侮辱。

  甚至第二錘,都因為腳步的趔趄,而磕磕絆絆在甲殼上。

  「再來一次!」

  【戰技·動作如潮】之下,他渾身陡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力,在轉瞬間調整好了步伐,兩記錘頭又要轟上甲殼。

  卻發現甲殼像是被捲入漩渦似的,忽然消失在了眼前,使得第三次錘擊只揮出陣陣風聲。

  而當第四次錘擊緊隨其後,要落在唐奇的肩頭時,取而代之的,是雙手持握斷劍的晨曦,將錘柄靈巧架在劍格部位,卸去了他的大部分力道。

  「【魔能爆】!」

  兩道無形斥力從晨曦身後爆裂而出,碎石匆忙舉盾抵擋,卻在力場與盾牌相接時被強行撞推數米之外。


  溫迪連忙撐住他的肩頭,才不至於跌倒在地:

  「唐奇先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你。」

  「哈哈,這麼巧呢?」唐奇裝模作樣的尬笑起來。

  「真的巧麼?」溫迪顯然不會被這麼糊弄過去。

  唐奇也只能遺憾嘆氣道:

  「本來想著等你們把寶庫大門打開再動手的,誰知道這位施法者小姐會這麼敏銳。」

  「星辰小姐雖然時常打瞌睡,但她是一位可靠的施法者,總能幫我們發現隱形的敵人。」

  溫迪有些訝異地瞧著唐奇,

  「所以您早就知道我們會抵達這裡,從而擦去了周圍標註的記號——

  因為你們沒有打開寶庫的鑰匙,所以只能潛伏在周圍,等待我們的到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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