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狼神

  時間一晃,又是幾日光陰。

  白晟帝和玄昭王依舊是各忙各的,只是哪怕夜再深,燕扶危都會回府,死皮賴臉抱著楚昭入睡,有時只是淺眠一兩個時辰,他便要入宮繼續處理政務。

  基本上,楚昭醒來時,人早走了。

  楚昭覺得,也是燕扶危如今不完全算是個人,否則,就他這日日處理公務的強度,這輩子指定也要走上輩子的老路。

  不過,楚昭今兒暫且將陰間的公務擱在了一邊。

  

  只因有客登門。

  前廳處,楚昭看著一道來的三撥人,楚南音和顧紅鸞站在一起,另一邊站著的男人身穿緋色官袍,楚昭對其有點印象,正是大理寺少卿魏青竹。

  楚昭心念一動,想明了這三方攪合在一起的原因。

  「今日你們一起來,是為了牛家的事?」楚昭這話是沖楚南音問的。

  楚南音頷首,「正是。」

  那日小卻邪抓周,李懷恩的親戚尋上了門求助,楚昭記得,燕扶危當時就派了雀翎衛趕往其家鄉,先行查證,若確認真是那秦家郎君強擄民女,先將人救下再說。

  雀青如今還沒返京,想來這事裡面是出了波折。

  不過楚昭曾查過生死簿,牛小妹尚在人間,性命該是無虞的。

  楚昭又看向魏青竹,後者上前,恭敬道:「渠縣秦家一案已查明,的確是那秦五郎劫掠民女,秦家在渠縣欺行霸市,已按律處置。」

  邊上的顧紅鸞早已按捺不住,趁這空隙道:「請王妃明鑑,那渠縣秦家與本家已經多年不曾聯繫往來,且從家公那一輩起,就與那一房斷親了,當年他們也是被趕出的京城。

  而今他們所犯之事,本家並不知情,可渠縣秦家作惡的確是借著本家的名頭,此事我們本家也責無旁貸!」

  顧紅鸞今日過來,就是為說明此事的。

  她得知此事時,真是恨不得直接殺去渠縣,將這群莫名其妙的親戚全給砍了。

  這裡面還有一樁事,說來也是好氣又好笑。

  那作惡的渠縣秦五郎名叫秦逍遙,家中行五。

  而秦武極,也行五,也被叫做秦五郎。

  但渠縣的百姓可不知道這麼多,秦五郎在渠縣都快成為一個形容詞了,渠縣秦家倒台後,各種歌謠罵段傳遍大街小巷,都在罵秦五郎。

  這中間也有不知情者把京師秦家給扯了進來,也就是京師和渠縣距離太遠,那些唱詞才沒傳過來。

  楚昭聽完始末,神色也是耐人尋味。


  一個早早就沒了聯繫甚至算得上斷親的遠房親戚,打著本家的名頭作威作福,對京師秦家來說,的確也算無妄之災了。

  楚昭安撫的看了顧紅鸞一眼,示意魏青竹繼續說下去。

  魏青竹頓了頓,道:「攝政王將這案子交給微臣時,就提過他已先派雀翎衛去往渠縣。」

  「之後微臣就火速調了大理寺的暗查使趕往渠縣與雀翎衛的人匯合,確認了秦逍遙將掠來女子關押之地後,他們就著手準備救人。」

  「只是那夜,發生了一件奇事。」

  魏青竹深吸一口氣,神色也凝重起來:「被擄走的女子們在那一夜莫名從宅中消失,暗查使和雀翎衛全都撲了個空。」

  「而渠縣秦家人也在那一夜被血洗。」

  楚昭皺了下眉:「何人所為?」

  魏青竹表情怪異:「狼群……」

  「什麼?」楚昭險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魏青竹也是一臉無奈:「渠縣緊挨著大青山,那夜狼群入縣,足足幾百頭狼,直接沖入秦家,秦家除了女眷,男丁無一倖免,全都葬身狼口。」

  「此事雀翎衛、暗查使以及縣中百姓全皆親眼目睹,最奇的是,那些狼只傷秦家男丁,對女眷和其餘無辜百姓視若無睹。將秦家男丁咬死後,狼群即刻撤離渠縣,回歸大青山。」

  「渠縣上下如今都在拜狼神,稱是狼神受命於天,來懲治惡人的。」

  楚昭眸子微眯,狼嗎?

  她不知想到了什麼,思緒緩緩壓下。

  魏青竹也是一臉汗顏,秦家男丁都被狼咬死了,剩下的那些女眷,則是按照律法發配為奴,或是流放。

  至於這些女眷是否是被秦家男丁連累的,只能說,她們也並不無辜。

  秦家搜刮的民脂民膏,她們也沒少享受。

  就說渠縣秦家的大姑奶奶,在她手裡被折磨死的奴婢就不知有多少。

  「所以你今兒來,是想讓我出手幫你尋人,還是殺狼來的?」

  魏青竹有些尷尬。

  他其實是想將此事上奏給了攝政王,攝政王看過後,表情也是耐人尋味的很,直接開口讓他來找王妃求助。

  魏青竹雖是燕扶危麾下的人,但他還真不清楚楚昭的那些本事,只是聽說她有些神通。

  倒是來的路上,不知道顧紅鸞和楚南音從何得到的消息,竟與他碰上了。

  顧紅鸞是秦家主母,那被擄走的牛小妹也是楚南音夫家親戚,雙方也都是涉案人,加之秦家現在也是攝政王麾下,楚南音明面上又是楚昭的親戚,故而魏青竹便與兩人一道來了。


  楚昭明白了燕扶危的用意,估計那傢伙和她一樣,都被那個『狼神』給吸引了注意力。

  「此事我知曉了,魏少卿回去等消息吧。」

  魏青竹行禮告退,見顧紅鸞和楚南音還一臉期待的望著楚昭,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心裡一團疑雲,但也只能先行離開。

  等魏青竹走後,楚昭也不再避諱,直接召出生死簿,細查一番後,道:「牛小妹如今還活著。」

  楚南音和顧紅鸞都鬆了口氣。

  楚南音道:「我聽說,渠縣那邊都說小妹等一干失蹤的姑娘是被那什麼狼神帶走了,還說她們是狼神選中的新娘子。」

  「官府的人尋找這些失蹤姑娘,反而被百姓們阻止……說如此會觸怒狼神。」

  楚昭倒是不意外百姓會有這種反應。

  誰讓幫他們剷除掉惡霸的是那些狼,而不是朝廷呢。

  渠縣百姓對當地官府早沒了信任。

  楚昭安撫了兩句後,也讓兩人回去等消息。

  她掐手掐訣,先把黑無常給叫了上來。

  「你去查一查,渠縣死的那群秦家人的魂魄,可到了下面。」她說著頓了頓,又道:「我記得地府有妖冥使專司走獸之事,你再去問問,渠縣大青山那邊的狼是怎麼一回事?」

  黑無常得了令,也不耽誤,即刻回去查實此事。

  楚昭又傳音熊英,讓她過來一趟。

  熊英和雲豹如今都在人間待著,雲豹在人間的身份是個太監,格外適合在宮中行走,自然是跑回他的老主子燕扶危身邊伺候去了。

  熊英則是頂著田雨薇的皮囊,她現在如同一個總教頭。

  當初黑無常在的時候,瀟瀟等人跟著黑無常修行鬼術,夜裡拘魂。

  現在熊英來了,這事兒自然也交給了她。

  楚昭也想過把陰間一些公務丟給熊英,但架不住熊英上輩子看到字就發暈,死後更甚,這種案牘勞形之事,想讓她干,她都幹不了。

  故而熊英如今反倒是最閒的那個。

  她都閒得沒事兒就去找楚韻和田峰的麻煩,日常扮演田雨薇和雲老太君,在那公母倆跟前發瘋,不弄死,純折騰。

  被楚昭叫來之前,熊英正在客棧里暴虐那公母倆呢。

  這會兒她一來,臉上還帶著意猶未盡的笑。

  楚昭覺得她那笑,賊刺眼。

  玄昭王承認自己就是嫉妒熊英太閒了。

  不行,她這個當主君的都忙得焦頭爛額,下屬憑什麼逍遙!必須給熊英找點事兒干!


  「你去一趟渠縣大青山,那邊出了個狼神,你去瞅瞅到底什麼成色。」

  熊英一聽,眼睛也是一亮:「狼神?難道是狼妖成精了?」

  「誰知道呢,不然叫你去幹嘛。」

  楚昭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你還記得銀霄嗎?」

  「當然記得。」熊英神色鬆動,嘆了口氣:「哪能不記得那狼崽子啊,因為它,我少吃多少肉啊。」

  楚昭忍俊不禁,好笑的瞪她:「你就記得銀霄搶你的肉。」

  熊英抱怨:「那是一點嗎?銀霄那小混蛋除了不敢搶你的肉,誰的肉它不搶啊,還護食的很。」

  「你怎麼不說,因為銀霄,咱們那些年長了多少油水?」

  「這倒是……」熊英也笑了。

  銀霄是楚昭過去養的一頭小銀狼,真真是桀驁不馴,除了楚昭的話誰也不聽,那時候打仗缺油水,銀霄沒少鑽林子打獵,打回來的獵物都進了大伙兒的肚子。

  想到銀霄,楚昭眸色也是一軟。

  上輩子她無兒無女,唯一的兒子,卻是一頭她親手養大的狼崽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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