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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後生可畏,無妄法會

  第154章 後生可畏,無妄法會

  萬雲崖內心悔的滴血,雖然臉上依舊強撐一副和煦笑意,可望向蘇墨的眼神里卻免不了帶著些灼熱。

  旁邊的葉書羽同樣心生詫異。

  他在雲闕院中修行的也是煙霞山法統。

  煙霞山一脈,根本大法為《紫府純陽秘錄》。

  葉書羽修煉的一境功法則是《離火九煉真解》。

  此法用八卦之中的「離」卦作為意象,以身為爐,可將一身真火九煉九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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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今煉成五轉。

  修為進益已經快要趕上不少修行十幾年的師兄了,在雲闕院年輕一代里也逐漸開始嶄露頭角。

  先前聽聞碧落峰「小蘇」之名,他還道這位師弟精修術法,雖然讚嘆其天資,可大道修行,根基到底還是要落在修為境界之上的,而對方只不過初入一境,故此倒也沒有太過留意。

  直到今日一見。

  同是專修火法,他自然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那股澎湃火屬法意。

  竟是不比自己稍差。

  可蘇師弟才破入一境多久?

  不到半年而已!

  難不成就能抵得上自己數年苦修?

  這究竟是如何修的法?

  他想不通。

  莫非世間還真有如此天才,修煉一月便可抵得上他人數年?

  類似的傳聞倒也不是沒聽過,碧落峰的蘇山主便是個例子。

  有關那位「大蘇」當年的事跡,這段時日早在山中傳遍。

  但正因故事太過離奇,反倒令人難以輕信,卻不想今日自己竟是見到更離奇的了。

  不由感嘆到底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卻不料星樞崖卓師叔的評價竟是更高。

  「二境修真身上都難見的氣象。」

  金丹高修的眼光自是比自己這一境小修要高得多。

  葉書羽這才明白,碧落峰這位小蘇的修為不是不比自己稍差,而是高出了不知多少。

  即便自己將真火煉至九轉,又怎敢與二境修真相提並論?

  這位小蘇修煉的到底是什麼火?

  葉書羽實在是難掩心中詫異。

  而燕驚虹性格則要直爽許多,又加之自己師尊在旁,說話自然是要大膽一些,於是直接開口笑道:「師弟修煉的究竟何等真火,竟能有這般氣象,我實在好奇的緊,不知可否展露一二?


  」

  蘇墨看了眼周圍師長,見眾人都是面帶笑意,自家師尊也是微微點頭。

  於是將手一翻。

  一縷火苗從他手心當中竄出。

  赤金、紫青二色顯現。

  一者熾熱外顯,至陽至剛,如大日高懸。

  一者溫和內斂,陰燃持久,似燈燭常明。

  兩道火焰迅速糾纏交錯至了一起。

  眾人看的都是眼前一亮。

  卓行雲更是連聲讚嘆:「好!是陰陽真火,而且還是太陽真火與地肺陰火合煉,真是了不得!」

  他搖著頭,滿臉讚賞之色,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置評,只能嘆一句後生可畏。

  葉書羽雙目直直望著蘇墨手中真火。

  同為一境,他對於此火的感觸最是深刻。

  心中不由將之與自己的真火對比,卻也不由嘆服。

  他所煉之火乃是【午雷桃木真火】。

  桃木乃「五木之精」,有刑殺陰邪之能。

  而五月午火旺盛、霹靂爆裂,乃天地陽氣至盛之時。

  以此火雷擊桃木所燃之火,其陽氣之盛,乃天下真火少見。

  葉書羽機緣不差,入一境第二年就尋得這等真火。

  可再是如何熾熱的陽火,又怎能與太陽相比呢?

  但凡是修火法的,誰又不想修成太陽真火?

  但有這等天賦、這等膽色的終究還是少數,而能真正煉成的就更少了。

  正當感慨之際,他目光卻是突然一凝。

  那陰陽兩道真火之間,似乎隱約有一絲熾白火線一閃即逝。

  「咦?」

  萬雲崖皺起眉頭。

  在座人里,他對火法最是————嗯,第二敏銳。

  立刻就看出了其中問題來。

  「你煉的不是陰陽真火————這是什麼火?」

  天下火修不知凡幾,修煉陰陽真火者自然不少,甚至還有人身懷數道真火。

  可能將一陰一陽兩道真火融煉到這般程度的,屬實罕見。

  是用了什麼秘法,還是這火本身特殊?

  萬雲崖發現自己竟看不出這其中門道來。

  「萬師伯高見,這並非陰陽真火,而是三昧真火。」


  蘇墨點頭笑道。

  三昧真火?

  眾人聞言更驚。

  不由紛紛凝目望去,看的愈加仔細。

  半晌之後,萬雲崖才首先瞧出其中蹊蹺。

  「原來如此!除陰陽兩道真火之外,竟還修煉了一道本性靈火!」

  他忍不住撫掌連連稱讚。

  不過一境修為,在火法之上就能有如此領悟,玉瓊山年輕一輩里出了這等人物,他不禁又是欣慰又是歡喜。

  隨即想到如此的好苗子,自己煙霞山竟然失之交臂。

  不由又是愁容上面,唉聲嘆氣起來。

  這時鄭義簡也看出了蘇墨所煉三昧真火的奧妙來,同樣是一番誇讚。

  之後是周唔見,而卓行雲是最後才看明白的。

  至於葉書羽和燕驚虹,則始終是一臉疑惑茫然之色。

  說是三昧真火,可蘇師弟手上分明只有陰陽兩道真火而已。

  這最後一昧本性靈火又在哪兒?

  他們看不出來。

  「蘇墨,你是如何想到修煉這般真火的?」

  感慨一番之後,鄭義簡忍不住開口問道。

  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向了始終在旁默不作聲的蘇景秋。

  「我沒教,他自己煉的。」

  蘇景秋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見眾人目光轉回,蘇墨收起手中火焰,講述起自己修煉真火的歷程。

  從他離山之時的考量,到感悟【赤烏金精】的所得、如何發現【朝曦真水】煉製靈符、如何採集【地肺陰火】,又如何藉助【火精之靈】修煉自己的本性靈火,以及參悟最後一道真火時,所領悟的三昧真意。

  這一番經歷,頗多曲折、幾番機緣,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蘇墨自己對修煉的思索與大膽嘗試。

  在座幾人聽完盡皆愕然。

  尤其是萬雲崖與鄭義簡。

  此二人一為煙霞山大長老,一為都教院掌院,此時卻也都是面面相覷,互相看懂了對方表情下的含義。

  那不只是驚訝讚嘆,更有幾分佩服。

  常人修煉三昧真火,多以自身精氣神三昧合煉。

  可眼前這後生晚輩,竟敢采日之「精」、地之「氣」,以自身之「神」煉成。

  這需要的不只是大膽,而是驚人的魄力。

  一個步入修行還不到一年的孩子,怎能生出這般敢於探索天地的心氣來?


  竟是不知是該贊後生可畏,還是嘆自己心氣漸平,再不似年少之時那般意氣風發。

  石亭當中一時有些安靜下來。

  只剩山風不時拂過。

  欸?

  蘇墨左右打量,見幾人面色各異,只能望向自己師尊。

  師尊神色如常,卻也不看他,像是突然對盞中茶水起了興致。

  「聽君一席話,勝過數載修行。」

  葉書羽突然起身,對著蘇墨鄭重行了一禮。

  「愚兄今日可謂是受益良多!」

  他所修煉的雖然並非三昧真火,可蘇墨於修行中的所思所想、所感所悟,卻是句句精要,由他聽在耳中,真好似醒醐灌頂一般,先前許多自己看不透的地方,竟是迎刃而解。

  真真是受益匪淺。

  他這一聲「謝」,可謂是情真意切。

  「謝過師弟講法!」

  燕驚虹也站起身來,臉上雖依舊帶著笑意,但神情卻是真摯無比。

  觸類旁通,她雖不修火法,卻亦有所得。

  蘇墨慌忙回禮,連道不敢。

  而亭中幾位長輩思慮更深,感慨更多,卻是直到這會兒才回過神來。

  鄭義簡臉上笑意漸漸收斂,竟是皺起了眉頭。

  「你愁眉苦臉的作甚麼?」

  萬雲崖見他眉頭皺的比自己更緊,頓時不解。

  鄭義簡沒有看他,而是轉向了蘇墨,語帶憂慮道:「這三昧真火確實是了不起,年紀輕輕就有這般修煉天資,屬實難得,可你有沒有想過,碧落峰一脈同修五行,若是以此真火破入二境,之後又該如何水火交匯,開闢其他行屬的宮府呢?」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接著立刻就明白了鄭義簡的擔憂。

  不愧是都教院的掌院,雖然會為弟子修行上取得的成就歡喜,但更多還是會關注他們將來的修行道路。

  修煉,並非是要樣樣都臻至完美才好。

  而是要看自身的天資和精力,平衡修為與境界。

  否則就算一時敢為人先,可花費光陰無數,等到壽元將盡,同行者境界早已上去,自己卻已然無路可走。

  等驀然回首卻是悔之晚矣。

  古來多少天驕,往往都是含恨於此。

  蘇墨這道三昧真火固然是極好的,可煉成此火,既有他自身的悟性才情,也有機緣巧合。

  可問題在於,他這真火能幾月煉成,其餘四屬難道也要去指望那虛無縹緲的機緣嗎?


  若是再無此等緣法,豈不是就得打熬歲月,此生困於二境,落得與前人一般境遇了?

  念及至此,其餘幾人也同樣現出憂慮來。

  萬雲崖亦是面露惋惜之色,可隨即神色一怔,卻是突然喜意上浮。

  「不修五行不就得了麼?」

  嗯?

  見道道目光望來,他假意痛惜,安慰道:「孩子,沒事,這真火雖然霸道,可你根基紮實,修為精深,入二境自是沒問題的,既然無法同修五行,那不如精修火法,我煙霞」」

  一旁蘇景秋幽幽瞥過來一眼。

  他不吱聲了。

  唉!

  阮師兄怎麼就沒來呢————

  蘇墨見狀連忙拱手道:「多謝諸位師叔、師伯愛護,但弟子近些時日練成半門神通,卻是無需憂慮入二境之後如何均衡五行的問題了。」

  「什麼?」

  萬雲崖大驚。

  鄭義簡更是不解:「何為半門神通?」

  葉書羽和燕驚虹還不知其中門道,倒是卓行雲與周唔見對視一眼,盡皆茫然。

  且不說一境不曾煉竅,又該如何修煉神通。

  這半門神通又是個什麼?

  就連鄭義簡這都教院掌院都不曾聽聞過此等說法。

  於是蘇墨又將自己得到【癸水真煞】,將之與三昧真火合煉成太極圖卷,得到那半門神通、半門秘法的事說了一遍。

  「這也是你自己琢磨的?」

  鄭義簡瞪大了眼。

  其餘幾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煉成三昧真火雖然令他們讚嘆,可與此事相比,二者卻有著雲泥之別。

  這該不是哪個老祖轉世,覺醒宿慧了吧?

  幾人心中不由同時冒出這麼個念頭來。

  「這個是我教的。」

  蘇景秋很是合時宜的敲了敲石桌,解釋了一句。

  原來如此!

  所有人心中不由都鬆了一口氣。

  如果連此等神通秘法的修煉方式都能自悟,那自己這幾個老東西數百年來真算是白修道了。

  「不對呀。」

  萬雲崖隨即詫異道。

  「碧落峰一脈何時有了這等法門?」

  蘇景秋也是臉現愕然:「什麼法門?」


  萬雲崖一怔:「自然是修煉半門神通秘法的法門了?」

  蘇景秋錯愕不減:「這要什麼法門?兩樣都練一半不就成了?」

  聞聽此言,鄭義簡卻是坐不住了。

  他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大驚失色道:「你讓弟子————」

  他手指蘇墨,眼看蘇景秋。

  「你就是這麼教徒弟的?」

  這種修煉法子,連先例也沒有,就這麼放心讓弟子去練?

  走火了怎麼辦?

  練岔了怎麼辦?

  這師傅是怎麼當的?

  他執掌都教院數十載,還從未見過有人這麼帶弟子的。

  蘇景秋面色淡然道:「這不是練成了麼?」

  這些輪到其他人錯愕了。

  說的倒也沒毛病————

  見目光又落到自己身上,蘇墨也只好賠笑討饒道:「師伯厚愛,弟子惶恐,可師尊所言卻也無錯,此法倒確實不難練,也不曾出過岔子。」

  他能怎麼辦。

  合著師尊當時也是一時興起吶?

  見他如此,鄭義簡頓時也沒了脾氣,重又坐回位置上,只用手指著蘇景秋:「你呀——

  「」

  可搖了半天頭,卻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周唔見等人倒是知曉他二人素來如此脾氣,也都是失笑不語。

  倒是燕驚虹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她想起前幾日碧落峰上突然烏雲蓋頂、雷電交加、狂風大作,一副山雨欲來模樣,可轉瞬之間卻又風止雲散。

  當時山中傳聞,這定是那位蘇山主在感悟道法,故此才會天生異象。

  可如今看來,鬧出這番動靜之人,恐怕不是「大蘇」,而是眼前這位「小蘇」!

  也不知蘇師弟修煉的究竟是何等神通?

  她不禁抬起頭來,剛好與葉書羽對視了一眼,頓時明白對方與自己想到了一塊去。

  可真火還能示人,神通秘法就不好貿然相詢了,於是也只能按下心中好奇。

  蘇墨見鄭師伯落了座,於是心中稍安,這才想起來,自己受召而來,挨了這一通夸,卻還沒問究竟所為何事呢!

  難怪說修行要戒驕戒躁。

  這只不過是幾句長輩稱讚,就讓自己差點忘了正事。

  「師尊,不知召弟子前來何事?」


  他看向自己師尊。

  「哦,要你去一趟無妄法會」。

  「,然後就見師尊面色不改,仿佛是在交代一件小事。

  無妄法會?

  蘇墨聞言一愣。

  聽這師徒倆交談,其餘幾人也才反應過來,竟是一直還沒有聊正事!

  鄭義簡於是定了定心境,也笑道:「三日之後有一場法會,幾大道門都有弟子參加本想讓你去一趟————」

  說到這裡,他臉色有些為難起來:「只不過————看你如今修為,當是要入二境了吧?

  「」

  蘇墨點點頭:「本是準備一舉開闢宮府的,臨時聽召,這便來了。」

  在座幾人這會兒都有些麻木了,竟是無話可說。

  可鄭義簡卻是「嘖」了一聲,嘆道:「既然你已打算破二境,那恐怕就不便去了————

  「」

  究竟是什麼法會?

  自己入了二境,修為更高,為何反而不便去了?

  蘇墨不解。

  A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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