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各地的萬民傘

  宋留白準備與周杜鵑二帝臨朝的消息，在京城傳開之後，很快便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傳遍了大虞各地。

  朝堂上那些老臣吵得不可開交，恨不得將祖宗十八代留下來的規矩全部搬出來，證明女子稱帝是一件多麼荒唐的事情。

  可讓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消息傳到民間之後，百姓們的反應，卻與他們想像中的截然不同。

  不僅沒有多少人反對，反而到處都是叫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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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那些曾經受到杜鵑軍庇護，或者親自接受過周杜鵑幫助的百姓，簡直高興得跟自己家裡出了皇帝似的。

  「好啊！周杜鵑大元帥要當皇帝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可不是嘛！要不是杜鵑大元帥，咱們一家老小早就餓死在逃荒路上了！她當皇帝，我第一個贊成！」

  「我看她早就該當皇帝了！咱們大虞這些年出了那麼多皇子王爺，哪個有她這樣的本事？金兵打進來的時候，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最後還不是靠杜鵑大元帥把江山打回來的？」

  「就是！什麼男人女人的，咱們老百姓可不管那些！誰能讓咱們吃飽飯，誰能保護咱們不受欺負，咱們就認誰！」

  這樣的議論，幾乎出現在大虞各地的街頭巷尾。

  尤其是瓊州、安慶府，以及這些年來最早被杜鵑軍收復的府州，百姓們的態度更是出奇一致。

  在他們看來，周杜鵑能夠稱帝，根本不是什麼值得爭論的事情。

  反倒是她為大虞做了這麼多，若是最後只因為女子身份，便不能得到應有的地位，那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更何況，許多百姓對周杜鵑的感激，還不僅僅是因為杜鵑軍收復了失地。

  他們當中，有太多人曾經實實在在地受過周杜鵑的恩惠。

  尤其是去年年底，大虞內陸多地遭遇雪災的時候。

  那場雪下得實在太大了。

  不少地方剛剛經歷過戰亂，百姓們的房屋還沒完全修好，家裡更是沒有儲存足夠過冬的糧食和柴火。

  結果一場接著一場的大雪，將道路封得嚴嚴實實。

  許多村莊都被困在了冰天雪地里。

  有些人家連屋頂都被積雪壓塌了，一家老小只能擠在漏風的破屋子裡，靠著僅剩的一點柴火苦苦支撐。

  也就是那個時候，周杜鵑又一次發揮出了自己草原空間的作用。

  她通過空間裡那些能夠通往各地的門，定期前往受災地區，將提前採購好的糧食、棉衣、棉被、藥品以及其他生活物資送過去。

  當然，她也不是見誰都一股腦兒地免費送東西。

  畢竟需要救濟的人實在太多了，光靠無償發放，不僅難以長期維持，還容易引起鬨搶。

  所以除了那些確實一無所有、急需救助的困難人家之外，周杜鵑更多採取的是平價兌換的方式。

  百姓們可以用手裡的銀錢、糧食、布匹，甚至一些當地的特色物產，按照合理的價格，換取自己急需的過冬物資。

  如此一來，既能保證物資流動，也能避免那些尚有餘力的家庭，把本該留給真正困難之人的救濟全部占去。

  而對於那些家裡已經揭不開鍋，連半點能夠交換的東西都拿不出來的人家，她自然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凍死餓死。

  該賑濟的，依舊會賑濟。

  正是靠著這樣一趟又一趟地往返，許多原本已經陷入絕境的百姓，才終於熬過了那個寒冷的冬天。

  而且周杜鵑有一個習慣。

  她可從來不是那種做了好事，還非要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知道自己名字的人。

  每次到了一個新地方，她都會大大方方地告訴百姓，自己叫周杜鵑，是瓊州那邊過來的。

  在她看來，做好事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她辛辛苦苦送來了這麼多物資，為什麼不能讓百姓知道是她做的？

  再說了，若是百姓們記得她的好，往後更加願意相信杜鵑軍、配合各地的治理，豈不是一舉兩得？

  因此，去年年底那場雪災之後，許多原本連周杜鵑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的北方百姓，也終於記住了這個名字。

  周杜鵑！

  那個會突然出現在受災地區，帶來糧食和禦寒物資，幫助他們熬過寒冬的女元帥！

  而如今，他們竟然聽說，朝廷準備讓周杜鵑與宋留白一起當皇帝，卻有一大幫官員跳出來反對？

  百姓們頓時不樂意了。

  「什麼？！杜鵑大元帥不能當皇帝？憑什麼？！」

  「聽說是京城那些老臣說的，說什么女子不能稱帝，有違祖宗規矩！」

  「我呸！他們祖宗規矩這麼厲害，去年咱們快凍死的時候，怎麼不讓祖宗給咱們送點糧食來？」

  「可不是！那些老爺們坐在暖和的屋子裡，吃著香噴噴的飯菜，自然有力氣講規矩，咱們這些差點餓死凍死的人，可記得清清楚楚，究竟是誰救了咱們！」

  一時間，各地百姓對於那些反對周杜鵑稱帝的官員，簡直充滿了怨氣。

  甚至不知道是誰最先想出來的主意，有人提議，既然朝廷那些官員不願意承認周杜鵑的功勞，那他們這些受過恩惠的百姓，便應該自己站出來，替杜鵑大元帥說句話！

  可普通老百姓，又能用什麼方式向朝廷表達自己的心意呢？

  於是，有人想到了萬民傘。

  在大虞，一些深受百姓愛戴的清官離任時，當地百姓便會自發製作萬民傘，表達對其的感激和敬重。

  如今周杜鵑做出的功績，何止庇護了一縣一府？

  她可是救下了大虞無數百姓，甚至帶著大軍將整個大虞的江山重新收復了！

  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麼不能給她送萬民傘？

  而且還不只送一把！

  這個主意一傳開，竟然立刻得到了各地百姓的熱烈響應。

  起初，只是某個縣城裡幾十戶百姓湊在一起，商量著製作一把萬民傘送去京城。

  可隨著消息傳開，參與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家裡不富裕，拿不出什麼珍貴的禮物，便將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塊好布剪下來，交給負責製作萬民傘的人。

  有人家裡會刺繡，便主動承擔起繡字、繡花的活計。

  還有一些年邁的老人，雖然眼睛已經不太好使，卻依舊堅持親手在布料上縫上幾針，說什麼也要為杜鵑大元帥盡一份心意。

  漸漸地，各地製作出來的萬民傘，竟然也有了各自不同的特色。

  江南一帶的萬民傘，做得格外精緻，傘面上繡著荷花、流水和各種吉祥圖案，顏色鮮亮又雅致。

  瓊州那邊的萬民傘，則大多帶著濃厚的海濱特色，有些還特意繡上了漁船、海浪和崖州灣的新房屋。

  至於北方那些剛剛從戰亂中恢復過來的府州，百姓們手裡沒有多少好布料，做出來的萬民傘便顯得樸素許多。

  有些甚至是用幾十種不同顏色、不同質地的布料，一塊塊拼接起來的。

  可每一塊布料上，都承載著一個人、一個家庭，最樸素的心意。

  有人繡上了自己的名字，有人寫下了簡單的祝福，還有人不會寫字，便請村裡的先生代筆，寫下「杜鵑大元帥萬福」幾個大字。

  就這樣，一把又一把各具特色的萬民傘，開始通過各地商隊、驛站，以及往來京城的行商，源源不斷地被送往京城。

  有些百姓甚至不放心托人運送，專門推選了村裡的代表，親自帶著萬民傘上京。

  他們也沒有什麼其他要求。

  就是希望朝廷能夠知道，周杜鵑若是真的當皇帝，他們這些老百姓，是願意的！

  而且非常願意！

  ……

  不過，外面鬧得如此熱鬧，周杜鵑本人倒是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倒不是她不關心這件事情，而是她實在太忙了。

  如今大虞重新統一，接下來需要恢復的地方實在太多，各地商貿也都在不斷擴張。

  周杜鵑每天睜開眼睛，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各地送來的物資清單。

  今天這個府州缺糧種，明天那個地方需要農具，後天又有一批來自北方的特色物產，需要她轉運到新時代。

  除此之外，杜鵑集團那邊的生意也越來越大，隔三岔五便有新的採購訂單和貿易安排。

  周杜鵑有時候都忍不住感慨。

  她以前還以為，等到大虞的江山徹底打回來，自己便能夠享清福了。

  結果如今看來，完全就是想多了！

  打仗的時候，至少大部分事情都圍繞著戰事展開，目標還算明確。

  可如今仗打完了，需要她處理的事情卻變得更加繁雜。

  而且越是有錢有勢，負責的攤子便越大！

  不只是她，整個老周家如今也忙得不可開交。

  周忠信主要負責北方各地新商路的開拓，每天不是在查看商隊安排，便是在與各地新招募的掌柜、管事商量生意。

  王英則負責中部和南方的商貿統籌，光是每日送來的帳冊，便足夠她看上好幾個時辰。

  至於周大宇，如今已經是杜鵑軍里能夠獨當一面的將領，手底下管著不少兵馬，平日裡也有一大堆軍務需要處理。

  一家四口，個個忙得腳不沾地。

  以至於如今全家人唯一能夠安安穩穩聚在一起的時間，竟然只剩下了每天早晨的早飯。

  早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上一頓熱熱鬧鬧的早餐，順便聊一聊各自最近遇到的事情。

  等吃完飯，便各自出門忙碌。

  周杜鵑覺得，這樣的日子倒也不錯。

  雖然忙了些，但一家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忙碌的方向，都是讓生活越來越好。

  只不過，她萬萬沒想到，接下來幾天，朝廷里竟然發生了一件十分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這天早晨，一家四口正圍坐在桌邊吃早飯。

  王英今天做了鮮肉包子，還熬了一大鍋小米粥，另外準備了幾碟爽口的小菜。

  周杜鵑剛夾起一個包子，便看見周大宇一臉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

  「姐，你聽說了嗎？右丞相家裡，最近可熱鬧了！」

  周杜鵑一愣。

  「右丞相？哪個右丞相？」

  「還能有哪個？就是朝堂上那個鬚髮花白，據說已經歷經三朝，天天把祖宗規矩掛在嘴邊，最反對你跟姐夫一起當皇帝的老頭啊！」

  周杜鵑頓時反應過來。

  「哦，他啊！怎麼了？」

  對於這位右丞相，她自然是有印象的。

  畢竟自從宋留白宣布二帝臨朝的打算之後，這位三朝老臣便一直表現得格外激烈。

  其他官員有些雖然心裡反對，但顧忌著宋留白和周杜鵑如今的威望，至少還會注意一下措辭。

  可這位右丞相不一樣。

  他仗著自己資歷老，曾經輔佐過大虞三朝君王，幾乎天天站出來反對。

  說什么女子稱帝有違祖制，又說此舉會動搖國本，甚至還曾經在朝堂上指責周杜鵑野心過大，不該妄圖染指皇位。

  周杜鵑對此倒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畢竟她想要當皇帝，靠的又不是這位右丞相點頭。

  宋留白已經同意了，她自己也同意了，手裡還有杜鵑軍的兵權，大虞的江山更是他們一手打回來的。

  只要他們決心不變，朝廷里這些人再怎麼跳腳，也改變不了結果。

  右丞相的反對，在她眼裡頂多算是有些聒噪。

  可周大宇接下來講的事情，卻讓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姐，你是不知道！自從姐夫宣布要跟你一起登基，到今天剛好第五天，這五天裡，那老頭可是倒了大霉了！」

  周大宇說著，自己便已經笑得不行。

  「聽說從三天前開始，每天早晨，右丞相府的大門口都會被人潑上一大堆糞水！而且那些人專挑府里的人還沒起床的時候動手，等右丞相家的下人開門，門口已經臭得沒法站人了！」

  「噗！」

  周杜鵑差點被剛喝進嘴裡的粥嗆住。

  「不是吧？誰這麼缺德啊？！」

  「誰知道呢！」周大宇笑得前仰後合，「反正第一天的時候，右丞相氣得鼻子都快歪了，立刻叫人去京兆府報案，京兆府倒也派人查了，可最後查來查去，說是沒找到人。」

  「結果第二天早晨，右丞相府門口又被潑了一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