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靜待凱旋

  齊王和袞王在邊境線上打得如火如荼,短時間內誰都沒有收手的意思,袞王那邊原本布置在廣口城周圍的兵力也一批接一批往邊境調。

  等陳大將軍最新一封戰報送到瓊州,確定廣口城外圍至少已經少了三支駐軍以後,宋留白等的那個時機終於到了。

  當天晚上,瓊州五萬水師開始秘密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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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批先行的是三十艘戰艦,作為撬開廣口城海上防線的先鋒。

  後續大軍則會根據先鋒軍的進展分批出港,儘可能避免五萬人同時出動,提前驚動廣口城。

  周杜鵑也是到最終的軍令下來的時候,才知道這次領兵的主帥是宋留白本人。

  她拿著軍報看了一會兒,抬頭問劉景元:「他親自去?」

  劉景元一臉理所當然:「不然呢?這是瓊州第一次真正對外擴張,也是以後能不能重新打回內陸的第一仗,他怎麼可能坐在後面。」

  周杜鵑想了想,居然也覺得很有道理。

  驚訝歸驚訝,可這確實是宋留白的風格。

  別看這人平時在她面前好說話得很,甚至前段時間那場關於權力和未來的坦白局裡,姿態低得周杜鵑都有些意外,可真正遇到要拼命的事情,他從來沒有往後躲過。

  以前逃難是這樣,守瓊州也是這樣。

  現在要打廣口城,他還是這樣。

  「那大宇呢?」

  「先鋒副將。」

  這一次周杜鵑倒沒有意外,只是握著軍報的手稍微頓了一下。

  她前幾日才跟周大宇說過,自己能給他準備的路已經儘量準備好了,剩下的功績得靠他自己一刀一槍掙。

  結果這麼快,他真正的第一場大戰就來了。

  而且一上來,就是先鋒。

  到了正式出征那日,天還沒完全亮,詹州新建成沒多久的大碼頭已經燈火通明。

  三十艘戰艦一字排開停在海面上,遠遠看過去,船身高大沉穩,船頭和甲板上已經提前架好了火炮。

  如今瓊州自己煉鋼、自己造炮以後,水師的火力和一年前相比早就已經不是一個水平,每一艘主戰船上至少配備兩到三台可以連續發射四次的改良火炮,旁邊還堆放著已經提前裝箱固定好的炮彈。

  而這還只是第一批先鋒艦隊。

  後面還有更多戰艦正在詹州和崖州灣的船廠里陸續下水。

  周杜鵑跟著逍遙王登上碼頭高台的時候,下面五千名先鋒水師已經列隊完畢。


  那一瞬間,連她都停了一下。

  整齊,太整齊了。

  五千人站在寬闊碼頭上,隊列一眼望不到頭,所有人身上穿的都是瓊州這兩年自己不斷改進過的甲冑,刀槍、弓弩都是軍工作坊統一生產出來的新制式武器。

  尤其最核心的先鋒營。

  整整五千人裡面最先登船、負責真正撕開廣口城海防的那一批精銳,全部額外套上了周杜鵑從新時代大批帶回來的新型防刺防彈衣。

  這種東西她當然不可能跟外人解釋真正來源,只統一說是從外邦秘密渠道買回來的新式軟甲。

  至於為什麼那個神秘外邦什麼都有,而且動不動就能弄來幾千件一樣的東西——

  瓊州的人現在已經不怎麼問了。

  問就是周都督有路子,問多了也沒用,反正東西是真的好用。

  周大宇就站在先鋒軍最前面。

  一身輕甲,腰間佩刀,外面雖然看不出防刺衣,可周杜鵑知道他裡面穿了兩層。

  一層是水師統一配發。

  另外一層是王英不放心,昨晚硬逼著他加上的。

  周大宇當時還說:「娘,兩層穿著熱。」

  王英直接回了一句:「熱總比死了涼強。」

  周大宇立刻閉嘴。

  現在站在隊伍最前面,倒是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人曬黑了,肩膀也挺直了,站在一群真正從死人堆里練出來的老兵旁邊,已經沒有了以前那種少年人的青澀。

  周杜鵑看著看著,心裡忽然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好像那個以前遇到事情還會下意識看她臉色的弟弟,是真的一步步開始有了自己的路。

  宋留白則站在主艦前方。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黑色戰甲,沒有多餘裝飾,只在肩甲和腰間留著代表皇族身份的暗紋。

  他平時看起來雖然冷淡,但多少還有些年輕人的溫和,可真正穿上甲站在那裡以後,身上的氣勢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時候才會讓人很清楚地意識到——他不是普通的世家公子。

  也不只是一個落難後來到瓊州的皇子,他是真的上過戰場,也是真的帶過兵。

  逍遙王站在周杜鵑旁邊,看著下面整整齊齊的水師,也難得沒有一開口就破壞氣氛。

  他只是感慨:「跟兩年前比,完全不一樣了。」

  周杜鵑點頭:「人先得吃飽。」


  這是最簡單的一句話,卻也是瓊州水師現在真正的底氣。

  下面這些兵,每個月軍餉按時發。

  糧食管夠,訓練量大,但肉也吃得多,受傷以後有軍醫,有藥,死了有撫恤。

  家裡的老人孩子有軍屬補貼,若是真的戰死,妻兒也不會第二天就餓死。

  甚至軍中還專門設了軍功晉升和識字考試。

  普通士兵想往上走,不再只是看出身和誰是誰的親戚。

  你有本事,你敢拼,你立功,就有機會升。

  所以今天站在這裡的人,精神頭跟以前那種被強征進軍營、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的兵完全不同。

  他們是真的想打這一仗。

  因為到了現在,其實誰都不傻。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士兵,也看得出來瓊州正在越來越強。

  糧食一年比一年多,戰船越來越大,火炮越來越多。

  工坊、碼頭、商隊、軍營一座接一座建。

  外面其他諸侯還在為了幾千石糧食搶得頭破血流的時候,瓊州已經能養得起五萬水師,還能繼續擴軍。

  那以後呢?

  大虞這片天下最後到底會落到誰手裡,他們不敢百分之百確定。

  但如果真有一個地方最有可能重新結束亂世,那一定是瓊州。

  這時候能跟著第一批人出去打仗,能在最早的統一之戰里立下功勞,那意味著什麼?

  對普通人來說,不亞於科考中舉。

  甚至比科考中舉還直接,中舉還得繼續考。

  打仗只要真立了功,軍功簿上白紙黑字記著,回來以後該升官升官,該賞銀賞銀。

  誰不想往上爬?

  尤其瓊州現在的規矩還是官職越高,軍餉越高,家裡的福利也越好。

  說到底,不想當將軍的士兵,還真不是好士兵。

  逍遙王看著下面那一雙雙亮得嚇人的眼睛,也被這股氣氛帶得有些熱血上頭。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高台最前面,運足氣朝下面喊了一聲:「這一仗,給老子打漂亮點!廣口城拿下來,本王親自在詹州給你們擺慶功酒!」

  下面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五千人的聲音轟然響起。

  「拿下廣口城!」

  「拿下廣口城!」

  「拿下廣口城!」


  聲音一層壓一層,震得整個碼頭都像是在跟著發顫。

  逍遙王滿意得很,回頭的時候臉上明顯帶了笑:「不錯。」

  周杜鵑站在旁邊,原本還覺得自己只是來送行,可被下面這整齊得驚人的聲音一衝,心裡的血也像一下熱了起來。

  她前世只是個普通人。

  這一世最開始想的,也不過是帶著一家人活下去。

  後來想讓南湖村活,再後來想讓瓊州活。

  走到今天,她竟然站在了一個足足五萬水師出征前的碼頭上。

  而下面這些戰艦,這些火炮,這些吃飽飯穿好甲的士兵,或多或少,都有她一路參與的痕跡。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

  像是她這些年一點一點做過的事情,終於在這一刻變成了真正看得見、摸得著的力量。

  逍遙王忽然偏頭:「你也說兩句?」

  周杜鵑一愣:「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

  逍遙王理所當然:「你看看下面那些人,十個裡面九個都認識你。」

  周杜鵑還真沒準備什麼話。

  她往前走了幾步,看著碼頭下面密密麻麻的士兵,又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周大宇和不遠處已經準備登上主艦的宋留白。

  最後她沒有喊什麼豪言壯語。

  只是雙手抬起,對著下面所有人鄭重做了一個拱手禮。

  「諸位,靜待凱旋。」

  短短四個字。

  下面卻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五千名士兵幾乎同時抬手回禮。

  「不負眾望!」

  聲音轟然沖天。

  比剛才逍遙王喊話時候還要整齊,還要響。

  連逍遙王自己都明顯愣了一下。

  周杜鵑也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這一年來在瓊州多少有點名聲。

  工坊是她建的,糧種是她帶來的。

  水泥路、鋼廠、火炮、戰船、海貿,一樣一樣都繞不開她。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她在瓊州的威望,早已經不是「有一點」那麼簡單了。

  下面那些普通士兵看她的眼神里,沒有人提醒,沒有人帶頭。

  卻自然而然帶著一種信任。


  因為他們現在吃的糧,家裡拿的軍屬補貼,身上穿的好甲,船上架的火炮,甚至未來立功以後能過上的日子,背後都有周杜鵑的影子。

  這種東西不是一道聖旨能封出來的,也不是一個官職能換來的。

  是一天一天,一件一件事情積出來的。

  逍遙王沉默了兩息,忽然側過頭看了宋留白一眼。

  宋留白卻一點意外都沒有,甚至眼底還帶著一點極淡的笑。

  仿佛這一幕在他看來,本來就應該如此。

  很快,出征的號角響起。

  三十艘戰艦陸續離港,巨大的船帆在晨風裡一面接一面升起。

  周大宇站在第一艘先鋒戰艦船頭,遠遠朝高台方向看了一眼。

  周杜鵑沒有再說什麼,只抬起手,朝他揮了一下。

  弟弟,姐能送你的,真的就送到這裡了。

  接下來這一仗,該你自己去掙了。

  宋留白則站在主艦前方。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黑色戰甲,沒有多餘裝飾,只在肩甲和腰間留著代表皇族身份的暗紋。

  平時跟周杜鵑坐在一起議事的時候,他雖然話不算多,卻總給人一種克制溫和的感覺,可真正穿上甲、站在三十艘先鋒戰艦之前,整個人身上的氣勢便完全不一樣了。

  周杜鵑以前就知道宋留白會領兵。

  一路逃難過來,他不是沒有親自上過戰場,瓊州水師這幾年擴張、訓練,他也一直沒有真正放手過。

  只是過去很多時候,他們要麼是在議事廳里談糧草、談海防,要麼是在崖州灣看戰船下水,周杜鵑很少像今天這樣,真正站在幾萬大軍出征之前,看他以主帥的身份統領全軍。

  他並不是站在高處說幾句鼓舞人心的話就算了。

  從昨夜開始,最後一輪軍令就是他親自確認的。

  哪三十艘船第一批出港,哪十艘主攻最外圍海防,哪幾艘負責壓住敵方港口兩翼,炮彈和火藥分別裝在哪一層。

  水、糧食、藥物夠不夠用,甚至每艘船上的備用風帆和修船木料,他都重新核對過。

  水戰一旦真正開始,很多事情都不會給人第二次準備的機會。

  一艘船火藥潮了,可能整艘船都得退出戰線;一處船帆出了問題,就有可能在關鍵時候被敵軍堵住。

  所以宋留白從來不覺得主帥只需要會排兵布陣,真正的大軍出征,越是下面那些看起來瑣碎的事情,越可能決定最後到底死多少人。


  周杜鵑到碼頭的時候,他剛從第三艘戰艦上下來。

  負責那艘船的校尉跟在身後,一臉認真地回話:「主帥放心,船上四日乾糧和淡水都已經重新檢查過,火炮三台,炮彈足數,備用火藥分開存放,絕不會出問題。」

  宋留白點頭:「火藥最怕潮,海上這幾日濕氣重,每兩個時辰檢查一次,

  炮手輪換不要亂,第一輪開炮以後,不要因為搶功把所有炮彈一起壓上去,廣口城海防到底還有多少隱藏火力,現在誰都不知道。」

  「是。」

  「還有,真遇上敵船起火,除非確定能救,否則不要為了搶一艘破船搭進去自己的人。」

  那校尉明顯愣了一下,很快抱拳:「末將明白。」

  宋留白沒有再多說,轉身繼續往下一艘船走。

  周杜鵑站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他這一點其實跟自己很像。

  不喜歡把人命當數字。

  該拼的時候會拼,可如果有十個人能做成的事情,就不會為了所謂英勇,硬填進去一百個人。

  也正因為這樣,下面這些兵對他這個主帥是真的服。

  不是因為他是皇子。

  而是因為跟著這樣的人打仗,至少知道自己的命不會被隨手拿去填坑。

  等三十艘先鋒艦最後全部檢查完,宋留白才真正回到主艦前。

  周大宇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主帥。」

  這一聲叫出來,周杜鵑還下意識看了弟弟一眼。

  平時周大宇私下見宋留白,雖然也尊敬,但多少還帶著一點熟人的隨意。

  可今日在軍中,他喊的不是殿下,也不是宋公子,是主帥。

  宋留白同樣沒有因為他是周杜鵑的弟弟就給什麼特別待遇,只看了一眼他腰間的刀,又問:「先鋒營的船序都記清楚了?」

  「記清楚了。」

  「第一輪炮擊以後怎麼走?」

  「左翼兩船壓前,主艦不搶第一口,先看廣口城外港哪一段火力最弱。若敵船主動出來,第三、第四艦切側面,主艦隻負責撕開口子,不追散兵。」

  「如果第一輪沒打穿呢?」

  周大宇沒有猶豫:「退半里重新列陣,絕不冒進。第二輪等主帥旗令。」

  宋留白這才點頭。

  「很好。」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是先鋒副將,但不是讓你沖在最前面送命。先鋒的作用,是替後面五萬人找出真正能進的路,不是誰殺得最多誰就算立功。」


  周大宇神色一下認真起來:「末將明白。」

  「真遇上意外,先保住船陣,再想軍功。」

  這句話宋留白說得並不重。

  可周大宇還是用力點了點頭:「是。」

  周杜鵑站在旁邊沒插話。

  她知道,這是宋留白在替自己提醒弟弟。

  可他沒有用「你姐姐會擔心」這種私人理由,也沒有因為周大宇身份特殊就讓他退後。

  他只是作為主帥,很正常地告訴一個年輕副將——該拼,但別拿命亂拼。

  這反而讓周杜鵑更加放心。

  宋留白交代完周大宇以後,才轉過頭看她。

  兩個人隔著不遠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放心。」

  他聲音不高:「我會把他帶回來。」

  周杜鵑看了他兩息,最後卻搖頭:「不用跟我保證這個。」

  宋留白一頓。

  「打仗沒人能保證一定活著回來,」周杜鵑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周大宇,「你該怎麼用他就怎麼用,不用因為他是我弟弟改變軍令。」

  宋留白明白她的意思,很快點頭:「好。」

  周杜鵑又補了一句:「但是你自己也得回來。」

  這次宋留白明顯安靜了一瞬。

  旁邊本來還一臉嚴肅的周大宇眼珠子十分隱晦地往這邊轉了一下,又飛快轉回去。

  宋留白看著她,唇角極輕地動了動。

  「好。」

  就一個字。

  也沒再說別的。

  可周杜鵑莫名覺得,剛才還威嚴得讓下面一群將領大氣都不敢出的主帥,好像一下又變成了那個在她面前格外好說話的宋留白。

  不過這種感覺只持續了很短一瞬。

  號角聲一響,他重新轉身面對大軍的時候,那一點溫和便迅速收了回去。

  他登上主艦前的高台,沒有長篇大論,只掃過下面已經列陣完畢的先鋒軍。

  「今日這一戰,不求誰搶第一功。」

  「先開海防,再破外港,軍令到了哪裡,就打到哪裡。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陣,不得貪功追敵,不得亂軍。」

  聲音並不誇張,卻清清楚楚傳到最前面的將士耳中。

  「這一仗以後還會有很多仗。」

  「想當將軍,想掙軍功,後面有的是機會。」


  「先活著把這一仗打贏。」

  下面眾將齊聲抱拳。

  「是!」

  那一聲落下以後,周杜鵑才真正覺得,宋留白這個主帥的位置沒有任何不合適。

  他確實不是那種靠身份坐上去的人。

  而且這一刻,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之前跟他談「以後如果一步一步往上走,到底誰站在什麼位置」的時候,她看到更多的是宋留白對她的尊重和退讓。

  可眼前這個人,本身也並不是需要她拖著往前走的。

  他會打仗。

  會用人。

  也能讓數萬軍隊聽他的命令。

  他只是願意把自己的位置放低,不代表他沒有站高處的本事。

  這一點反而讓周杜鵑心裡更加踏實。

  如果以後真要一起走得很遠。

  她需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只會圍著她轉的人。

  而是一個能跟她一起扛事的人。

  三十艘戰艦一艘接一艘駛出詹州港,最開始還能看見高高揚起的船帆,後來船影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在海天交接的地方。

  剛才還被號角聲、喊聲和腳步聲塞得滿滿當當的碼頭,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甚至比平日裡還要安靜。

  碼頭上的軍旗還在風裡獵獵作響,負責留守的士兵開始重新整理棧橋,遠處也有商船照常卸貨,可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五千人的聲音太響了,這會兒人一走,剩下的人反而覺得四周空得厲害。

  出征的時候熱血沸騰,所有人都覺得這一仗一定要贏,也一定能贏。

  可船真正開走以後,留在岸上的,就是一群等他們回來的人。

  碼頭邊上站著的軍屬很多。

  有頭髮花白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婦人,還有幾個年紀不大的姑娘一直踮著腳往海面看,哪怕早就已經看不見戰船了,也遲遲沒有離開。

  老周家的人也都在。

  周大宇這次要出征的消息,家裡人其實早就知道。

  最開始周老頭還勸過。

  倒不是不讓孫子有出息,只是老人家過了一輩子普通日子,經歷過逃荒以後,最怕的就是家裡哪個人再出事。

  「你現在在水師不是挺好的嗎?非得做什麼先鋒?」

  周大宇當時還耐著性子解釋:「爺,不是我非得搶著去,是我本來就是先鋒營的副將,打仗的時候先鋒營不去,那平時養著我們幹什麼?」

  周老頭被堵得沒話說,過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那你不能換個營?」

  周大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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