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出口創匯大捷

  金絲眼鏡港商把花旗銀行本票遞到台前。

  

  那張薄薄的支票直接貼在景德鎮青瓷罐邊上。

  「葉廠長，我現款結算！」

  港商生怕慢了半拍，整個人往前頂了半步。

  葉芷蘭把手中的茶碗擱在桌案上。

  瓷蓋碰在碗沿，發出一聲脆響。

  「各位老闆，先別擠。」

  她聲音不高，清清冷冷。

  周圍推搡的人群收住了腳。

  葉芷蘭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信箋紙上畫了一道橫線。

  「星辰廠產能有限，品質第一。」

  「特級海藻生薑洗頭膏，每家每月限供三百瓶。」

  「珍珠養顏膏，限供兩百罐。」

  戴金絲眼鏡的港商急得直拍大腿。

  「葉廠長，五百盒都不夠我們中環專櫃賣三天的！」

  「貨少才顯金貴。」

  葉芷蘭抬眼看著他，神色沒有半分動搖。

  「爛大街的雪花膏到處都是，能治臉的草本膏只有海島有。」

  「物以稀為貴，這個道理各位比我懂。」

  南洋陳董在旁邊抹了抹平復大半的臉頰。

  「小姑娘說得在理。」

  陳董拍了拍港商的肩膀，嗓音洪亮。

  「好東西要是泛濫成災，誰還願意掏美金買？」

  幾個港商面面相覷。

  他們本想靠著資金優勢把貨源包圓。

  沒成想這個年輕女廠長油鹽不進，根本不按老套路出牌。

  「行！三百就三百！」

  金絲眼鏡咬了咬牙，手裡的本票直接拍在櫃檯上。

  「但下一季度的優先續約權，必須寫進合同里！」

  「可以。」

  葉芷蘭遞過去一份早擬好的制式合同。

  蘇振華站在後頭，手裡緊緊攥著算盤。

  算盤珠子在木框裡噼里啪啦亂響。

  「南洋陳董，五萬美金。」

  「港島李記藥房，一萬八千美金。」

  「新坡商會，兩萬兩千美金。」

  蘇振華的手指直打晃，算盤珠子差點撥飛出去。

  光是今天上午收到的外匯定金，就已經衝破了九萬美金大關。

  這筆巨款折算成人民幣，頂得上全縣國營廠一整年的利潤總和。

  站在斜對角的美蘭日化展台前，幾個銷售員面如死灰。

  剛才還叫囂著要看笑話的分頭主管，縮在立柱後面不敢露頭。

  省外貿廳的林處長轉過身，視線落在美蘭日化的招牌上。

  「美蘭廠的參展資格，是誰簽字放進來的？」

  林處長臉色板著，聲音在大廳里格外清晰。

  「工業凡士林摻洋香精，也敢打著合資招牌招搖撞騙。」

  「去把保衛科叫來，撤封他們的展位，停業整頓！」

  兩個穿制服的外貿工作人員立刻快步上前。

  咔嚓兩聲，美蘭日化花里胡哨的霓虹燈箱被直接斷了電。

  分頭主管兩腿一軟，順著牆根癱坐在水泥地上。

  展廳過道里的商戶們拍手稱快。

  「該！成天拿假洋貨坑外匯，早就該收拾了！」

  「還是人家海島的星辰廠硬氣，憑真本事給國貨長臉！」

  簽完最後一份合同，日頭已經偏西。

  林處長把一份加蓋特批火漆的報關單據交到葉芷蘭手裡。

  「葉廠長，後生可畏啊。」

  林處長推了推黑框眼鏡，眼底滿是讚許。

  「李司令員今天打了三次長途，催著我給你們辦綠卡通道。」

  「你們這批草本膏，算是在廣交會上替全省工業口爭了頭功！」

  「多虧林處長和組織上撐腰，星辰廠絕不掉鏈子。」

  葉芷蘭收好文件，落落大方地握了握林處長的手。

  送走外貿廳的一行人，張大姐一屁股坐在木箱子上。

  她摸著兜里厚厚一疊外幣匯票，眼淚在眼圈裡打轉。

  「芷蘭妹子，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綠票子。」

  「咱廠里的軍嫂和女工們，下半輩子不用愁了！」

  葉芷蘭倒了一缸熱茶遞過去，眉眼間帶著柔和。

  「這只是個開頭，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她心裡清楚，九萬美金的定金不僅盤活了星辰廠。

  更重要的是，海島的天然原料鏈被徹底盤活了。

  那些常年靠天吃飯的漁民和採藥軍屬，往後都有了旱澇保收的進項。

  「振華叔，把展品打包收箱。」

  葉芷蘭系好風衣扣子，吩咐道。

  「下午去中國銀行辦匯票結匯，明天一早坐廣九鐵路專列回程。」

  ……

  兩天後，北上的列車轟鳴著駛入海城火車站。

  鹹濕的海風撲面而來，吹散了南方的潮熱。

  葉芷蘭剛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不遠處的解放牌軍用吉普車。

  老黑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作訓服，筆挺地立在車門旁。

  見到葉芷蘭一行人出來，老黑大步迎了上去。

  「嫂子！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

  老黑笑得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他伸手接過蘇振華手裡沉重的鐵皮公文箱。

  「老黑，你怎麼親自過來了？」

  葉芷蘭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營長下了死命令，讓我開專車來車站接站。」

  老黑拉開車門，聲音格外洪亮。

  「李司令員今天在要塞司令部擺了慶功宴，全團連級以上幹部都在等著你們呢！」

  吉普車捲起一路煙塵，朝著海島要塞疾馳而去。

  車子剛駛過跨海浮橋，岸邊便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鑼鼓聲。

  碼頭平地上聚滿了要塞的官兵和星辰廠的女工。

  大紅橫幅在海風中獵獵招展，上面寫著八個大字——「熱烈祝賀星辰廠出口創匯大捷！」

  吉普車穩穩停在要塞司令部大院門前。

  車門剛拉開，兩排身著常服的儀仗隊戰士齊刷刷敬禮。

  李璋穿著嶄新的軍裝，站在台階正中央。

  在他身側，江連城身姿挺拔如蒼松，目光定定落在葉芷蘭身上。

  男人那張冷峻硬朗的臉龐上，難得浮現出一抹溫和。

  葉芷蘭邁步走下車，手裡捧著那個沉甸甸的鐵皮箱。

  「報告李司令員，星辰日化廠完成廣交會參展任務！」

  葉芷蘭站定敬了個禮，聲音清脆悅耳。

  「首期創匯九萬兩千美金，全額鎖定，沒有給要塞丟臉！」

  「好！好一個不丟臉！」

  李璋拍案叫絕，三步並作兩步跨下台階。

  老首長紅光滿面，大手重重拍在鐵皮箱上。

  「九萬美金的外匯現鈔，連省輕工廳的國營大廠都得甘拜下風！」

  「你們這幫娘子軍，打了一場漂亮的跨海殲滅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