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誰伸手剁誰爪

  特戰隊員的動作比海浪撲岸還要快上三分，反剪胳膊、上拷、卸下槍栓，整套動作利落得沒費多餘氣力。

  刀疤臉被老黑一把拎著後領摜在牆角，嘴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脖頸上凸起的青筋還突突跳著，整個人卻像被抽了骨頭的死蛇，再使不出一丁點狠勁。

  堆在牆腳的三個黑鐵皮箱被戰士們用撬棍起開，裡頭碼放齊整的走私違禁品和厚厚兩摞外幣現鈔暴露在探照燈下，最底下還壓著兩部用油布裹著的微型發報機和軍用海圖縮微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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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告營長！甲字庫外圍四名策應全部捕獲，搜出短波電台一台，快艇已由水警班拖扣！」老黑敬了個禮，黝黑的麵皮上那排白牙格外顯眼。

  癱在泥地里的趙德全抖得跟風裡的爛苞谷葉子似的，褲襠處濕漉漉一片，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眼見周圍全荷槍實彈的他們，老頭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淌，腦門在水泥地上磕得砰砰響：「政府寬大！同志饒命啊！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該死！」

  葉芷蘭走上前兩步，踩著滿地碎木屑停在他跟前，聲音清脆平穩：「趙德全，縣安置辦的介紹信是假的，你嘴裡那個死在老家的堂兄，早在前年就偷渡去了南洋吧？」

  趙德全抬起滿是血污的臉，渾濁的眼珠子裡全是灰敗，嘴唇哆嗦著：「是……是他托人捎信回來的，說只要幫著把貨從星辰廠的免檢庫房倒騰出去一次，就給我寄五千塊僑匯券，還能把我孫子辦去香港……葉廠長，我真不知道他們是通敵特務啊！」

  「不知道？」江連城收回三棱軍刺，咔嗒一聲歸鞘，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剪斷配電房火線、提前給庫房大門抹油、用手電打暗號，這是一句不知道就能抹平的？」

  兩個戰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趙德全拖了出去。

  夜風從破損的倉庫大門灌進來，吹散了濃重的火藥味。

  蘇振華跟在後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著滿地的手銬和鐵箱，拍著心口直念叨：「阿彌陀佛，得虧芷蘭你那天在海灘上多了個心眼，要是真讓這幫禍害把東西塞進咱們廠的原料箱運去省城碼頭，咱們全廠上下幾十號人，跳進黃海都洗不清罪名！」

  葉芷蘭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一張鉛封紙，指尖輕輕搓了搓上頭的紅蠟印記，心頭落下一塊大石。

  做實業不比小打小鬧，走錯半步都是萬丈懸崖。

  要不是借著海螺膠捲的線索順藤摸瓜，把這顆埋在眼皮子底下的毒釘子拔掉，後患無窮。

  ……

  三天後，海島要塞大禮堂。

  初冬的陽光穿過禮堂高聳的玻璃窗，灑在主席台正上面懸掛的八一軍徽上。

  台下坐滿了要塞各部隊的官兵和星辰廠的女工代表，齊刷刷的軍綠與工裝藍交織在一起。

  省政府特派員與要塞司令員李璋並肩站在台上。

  「……紅星公社星辰日化廠廠長葉芷蘭同志，政治覺悟過硬，防範意識嚴密，配合駐島要塞保衛部門，果斷破獲代號為『暗錨』的特大跨國走私兼境外間諜案，繳獲違禁品折合人民幣三十餘萬元，保衛了要塞安全與外貿通道純潔！」

  李璋手裡拿著紅頭文件，洪亮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在禮堂迴蕩：「經上面軍區保衛部通報表彰、省政府與要塞司令部共同研究決定，授予星辰日化廠全省首批『雙擁示範標兵企業』稱號！」

  熱烈的掌聲像漲潮的海浪一樣在大廳里掀開。

  張大姐坐在女工方陣頭一排，拍巴掌拍得手心發燙，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扯著嗓子跟旁邊的軍嫂念叨：「瞧見沒！那是咱們廠長！以後看縣裡那些眼紅的歪門邪道還敢不敢來卡咱們脖子！」

  葉芷蘭一身裁剪得體的深藍色羊毛套裝，邁步走上主席台。

  紅絲絨包裹的托盤裡，橫放著一塊沉甸甸的純銅鍍金大匾，上面鑄著八個遒勁有力的紅漆大字——「雙擁共建，軍民同心」。

  李璋親手將牌匾遞到她手裡，眉眼間帶著長輩特有的欣慰與自豪，低聲道：「丫頭，好樣的！這塊牌子往你們廠門口一掛，就是軍區給你們撐的腰，地方上那些魑魅魍魎，誰伸手就剁誰的爪子！」

  葉芷蘭雙手穩穩托住銅匾，向李璋和全場官兵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的江連城坐在前排，身姿筆挺如松，看著台上那個身形纖細卻目光坦蕩的女人，眼角溢出掩不住的溫和。

  慶功授牌大會開完，天色已經擦黑。

  要塞司令部家屬院的小食堂里，炊事班特意整了四個熱氣騰騰的硬菜。

  一盆燉得爛熟的清燉羊排，兩盤海島剛撈上來的蔥姜爆梭子蟹，外加一缽熱氣騰騰的酸菜豆腐湯。

  李璋換了一身半舊的棉布軍便服，招呼著葉芷蘭和江連城坐下，親自抓起青花瓷的二鍋頭酒瓶，給江連城滿上一盅，又給葉芷蘭倒了半碗熱麥乳精。

  「來，今晚不談公事，就當是家裡人吃頓踏實飯。」李璋端起小酒盅抿了一口，熱辣的酒氣讓他舒了一口氣。

  江連城陪著喝了一盅，放下杯子給葉芷蘭夾了一塊剔掉肥油的羊排：「少喝點甜的，吃點熱肉墊墊胃。」

  葉芷蘭抿嘴笑笑，接過羊排咬了一小口，轉頭看向李璋：「李叔，這次要是沒有特戰隊提前布防，光憑我們幾個普通工人，可堵不住那些帶槍的亡命徒。」

  「你少往連城臉上貼金，要是沒有你警惕性高，從海螺殼裡扣出那捲底片，神仙也料不到他們會挑原料地磅做手腳。」

  李璋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

  他放下筷子，從身後的公文包里抽出兩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報紙，平攤在油漆斑駁的餐桌上。

  報紙頭版上赫然印著兩行觸目驚心的大黑體字——《南方數省查處劣質走私化妝品特大要案》、《百名消費者化學性重度毀容，全國日化行業即日起全面整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