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爆簽五千罐!
「有沒有關係,回局裡跟審訊員交代。」
兩名糾察兵跨步上前,鋼鉗似的大手反剪住周秀娟的胳膊,咔嚓兩聲扣上了黃銅手銬,像拖死狗一樣把人押上了路邊呼嘯而來的公安邊三輪。
圍觀群眾的唾沫星子劈頭蓋臉砸在周秀娟臉上,哭嚎聲和喝彩聲響成一片。
二樓窗戶後頭,孫德發手裡的核桃啪嗒一聲摔在地上,咕嚕嚕滾進了桌子底下。他雙腿篩糠似的發顫,後背靠著白灰牆面,冷汗把後腦勺的頭髮全黏住了。
門外的風波漸漸平息,受傷的女工被百貨大樓的救護車送往省醫院搶救,工商部門和記者團圍著滿地的證據記錄封存。
喧囂的大馬路邊,人潮漸漸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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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芷蘭站在吉普車旁,長長舒了一口氣,剛想伸手揉一下有些發酸的眉心,手腕卻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掌輕輕握住。
男人的掌心布滿厚重粗糙的槍繭,帶著海風的咸意和風塵僕僕的體溫。
江連城垂眸看著她,視線落在她被秋風吹得微涼發紅的細長手指上。
他沒顧忌大街上探頭探腦的售貨員和顧客,徑直拉過她的手,霸道地揣進了自己寬大厚重的軍大衣斜插口袋裡,語氣低沉中帶著幾分責備:
「省城比海島冷得多,出門怎麼總不記得戴手套?」
大衣口袋裡鋪著一層厚實的羊毛襯,混著江連城身上的火熱體溫,把葉芷蘭凍得僵硬的五指裹得舒舒坦坦。
葉芷蘭仰起臉,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撓了一下:「走得急,光顧著跟工商局核對批號,哪還顧得上別的。」
趙總經理一路小跑著跨下門檻,額角的冷汗順著兩腮直淌,臉上的討好幾乎要溢出來。
「江團長,葉同志,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百貨大樓管理不善!」
趙總經理伸手抹著額頭,腰弓得極低,連聲賠罪:「孫德發吃拿卡要、勾結假作坊,保衛科已經把他扣下移送分局了!您二位千萬別往心裡去,大樓里最好的正廳中島展位,我這就讓人騰出來!」
剛才那一出化驗斷真假,再加上省報記者的鎂光燈連環轟炸,台階底下還圍著幾十號等著買正品的紡織廠女工。
星辰玉容膏這塊牌子,非但沒被假藥潑髒,反而在省城徹底紮下了根。
「趙經理是個聰明人。」
葉芷蘭抽出被江連城暖熱的手,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正廳中島的位置我們要了。不過原先試銷的那點貨可不夠看,百貨大樓要想把這波名聲接穩,訂貨單得重新簽。」
「簽!馬上籤!」
趙總經理忙不迭點頭,抬手把身後的業務科長招過來:「按特級商品統購走,首批我們追加五千罐!款子走商業廳特批的現匯支票,絕不拖欠特區軍工企業一分錢!」
合同蓋上紅印泥的時候,外頭的天色已經黑透了。
老黑帶著兩個退伍兵把最後一箱回執單鎖進吉普車,累得靠在車輪旁直喘粗氣,懷裡揣著的兩張蓋著大印的匯票卻滾燙得烙人。
兩人回到軍區招待所的小院時,省城的大馬路上早沒了行人,唯有穿堂風卷著落葉在青石路上打旋。
招待所的房間狹小逼仄,木地板走上去咯吱作響。
葉芷蘭脫下外頭的大衣掛在鐵架上,腳踝處泛起一陣鑽心的酸麻,在百貨大樓台階上站了大半天,腳板底早就僵成了鐵板。
她剛在床沿坐下,身前就落下一道高大寬闊的黑影。
江連城手裡端著一隻熱氣騰騰的紅漆搪瓷盆,大步走過來放在她腳邊。
盆里的熱水冒著白霧,燙得空氣微微發潤。
「水溫剛好,燙燙腳能活血。」
江連城挽起常服襯衫的袖口,露出結實精悍的小臂,右膝往冰涼的地面上一沉,徑直單膝半跪在了她跟前。
葉芷蘭微怔,下意識想把腳往後縮:「我自己來就行,你身上還有舊傷……」
「別動。」
江連城掌心直接扣住她的腳踝,力道沉穩霸道,容不得她退後半分。
他伸手解開她腳上那雙小羊皮皮鞋的搭扣,脫下薄棉襪,將那雙被凍得泛白的小腳捧進溫水裡。
粗糲布滿老繭的指腹沿著腳底的穴位緩緩推開,按壓過腳心時,又酸又脹的暖流順著經絡直衝天靈蓋。
葉芷蘭原本緊繃的肩頸一點點鬆弛下來。
昏黃的鐵皮檯燈下,這個在戰場上令敵特聞風喪膽的硬漢,此刻低垂著濃黑的睫毛,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擦拭心愛的配槍,半點不在意腳盆里濺出來的水花弄髒他的常服褲管。
葉芷蘭心口發軟,忍不住伸出手,細長的指尖落在他短硬如鋼針的發茬上,輕輕順了順。
男人的動作停住了。
江連城喉結滑動了一下,順著她的指縫抬起頭,那雙深黑的眸子裡像落進了火星,燒得發沉發暗。
他扯過搭在盆邊的白毛巾,草草將她腳上的水漬抹乾。
下一刻,江連城長臂一撈,直接穿過她的腿彎,將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葉芷蘭驚呼未出,身子已經陷進了鬆軟潮熱的被褥里。
男人龐大沉重的身軀隨即壓覆下來,帶著濃重的硝煙與松木氣息,將她所有的退路封得嚴嚴實實。
「芷蘭……」
江連城粗重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灼得皮膚發燙。
他掌心帶著經年握槍磨出的硬繭,順著她襯衫下擺緩緩往裡探,滾燙的觸感順著肋骨蔓延,引得懷裡的女人一陣發顫。
吻落下來,從眼角、鼻樑一路游移到唇瓣,急切而又壓抑,帶著久別重逢的貪婪。
「別動,讓我好好看看你。」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唇齒交纏間儘是克制不住的渴望。
窗外秋風拍打著舊木窗欞,屋內的空氣卻被兩具緊貼的身軀烘烤得近乎沸騰,布料摩挲的窸窣聲與壓低的輕哼混雜在一起,久久未能平息。
夜半,潮熱的汗意漸漸散去。
江連城側臥在床頭,長臂將有些脫力的葉芷蘭緊緊摟在胸前,另一隻手輕輕替她把汗濕的鬢角碎發別到耳後。
葉芷蘭把臉埋在他結實的胸肌上,聽著那一下下沉穩如鼓點的心跳,輕聲問道:「這次回海島,團里是不是要換防?」
江連城按在她肩頭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幾分凝重。
「冬汛要來了,大黑石礁哨所要重新紮防。」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妻子,語氣沉鬱了幾分:「海防線上不比陸地,入冬後海風像刀子一樣刮骨頭,礁石上全是浪沫打上來的鹽滷水。戰士們一天二十四小時泡在崗哨上,腳掌和手背全生了凍瘡,皮肉凍爛了往外淌黃水,連槍栓都拉不開。」
葉芷蘭抬起頭:「團部配發的蛇油膏不管用嗎?」
「管什麼用。」
江連城扯了扯嘴角,神色有些苦澀:「海風帶著鹽鹼,尋常的蛤蜊油抹上去,不到半個鐘頭就被吹裂成碎皮,反倒把爛肉捂在裡頭化膿。去年二連有個小戰士,兩隻耳朵凍得壞死,最後只能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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