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敢死就敢嫁!

  李璋眼角抽搐了一下,站起身拍了拍江連城的肩膀,那隻經歷過戰爭風霜的大手停留了許久,終究沒再說一句挽留的廢話。

  「三天時間,交接團里防務。芷蘭這邊……我已經交代過警備區,誰敢在後方給她使絆子,老子拿迫擊炮轟了他!」

  老首長轉過身,大步跨出房門,綠皮吉普車的車燈撕破要塞的夜霧,很快消失在盤山公路盡頭。

  門重新關上。

  江連城回過頭,正對上葉芷蘭清澈的目光。

  她沒有哭鬧,甚至沒有多問一句南邊到底有多兇險。

  她只是從牆角翻出那捲為了做外貿滑雪服特意採購的深灰色高強凱夫拉防刺混紡布,拿起桌上的裁縫剪刀,咔嚓一聲,乾淨利落地鉸下一塊平整的長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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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時間夠用。」

  葉芷蘭挽起衣袖,把縫紉機上的針頭換成了最硬的十二號粗鋼針:「南邊海水潮熱,水下作戰最怕被水草和利刃拉傷胸腹。這種防彈混紡布貼身穿吸汗透氣,刀子扎不透,鉛彈蹭過去也能卸掉一半力道。」

  江連城走上前,大步繞到她身後,長臂一收,結結實實地從背後圈住了她。

  男人把臉埋在她帶著淡香的頸窩裡,粗硬的胡茬擦過她的皮肉,手臂勒得很緊,骨頭幾乎要嵌進她的骨架中。

  「芷蘭。」

  「別說話,耽誤我走線。」

  葉芷蘭腳下踩著縫紉機踏板,噠噠噠的金屬撞擊聲在窄小的屋裡迴蕩。

  她咬住嘴唇內側的軟肉,硬生生把眼眶裡打轉的濕意逼了回去,手中的銀針穿透加厚的夾層,密密麻麻地壓出一道又一道緊固的菱形暗線。

  男人沒有鬆開她,就著這個姿勢,陪著她熬過了一整個通宵。

  三天時間快得像退潮的浪頭。

  交接防務、檢修特種潛水裝具、排查突擊隊員名單,江連城忙得腳不沾地。

  老周連夜在修配所給突擊隊的潛水匕首開了血槽,蘇振華把最新調配的防鹽霧潤滑脂裝滿了三個鐵皮桶,全塞進了老黑的行囊里。

  臨行前夜,海風呼嘯。

  海島北側的鷹嘴崖頂,巨浪拍打著黑色礁石,碎成漫天白沫。

  江連城穿著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深色作訓服,腳上踩著葉芷蘭親手縫製、加了防刺鋼板的高腰軍靴。

  他從懷裡掏出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小鐵盒,遞到葉芷蘭掌心裡。

  「這裡面是我當兵九年攢下來的津貼存摺,一共三千二百塊,密碼是你生辰。」


  江連城迎著狂風,目光落在她臉上,字字清晰:「還有一張信紙,上面記著李叔家裡那部紅機電話的私人轉接暗號,以及我在羊城軍區兩個老戰友的住址。如果在海城遇到解不開的難處,找他們,他們欠過我的命。」

  葉芷蘭指尖觸碰到鐵盒的邊沿,鐵皮被男人的體溫焐得發燙。

  「還有這個。」

  江連城把脖子上掛著的一枚用彈殼磨出來的哨子摘下,套在她的脖頸上:「老黑他們支隊聽見這個哨音就會認人。芷蘭,海防線上的風浪有多大,我心裡有數。南疆這一仗……如果我回不來——」

  「閉嘴!」

  葉芷蘭反手一把揪住他作戰服堅硬的領口,手腕用力,扯得男人不得不低下高大的身軀。

  她仰起頭,迎著咸澀的海風,毫無預兆地吻上他乾裂的唇瓣,貝齒發狠,狠狠咬破了他的下唇!

  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兩人口腔中瀰漫開來。

  葉芷蘭紅著眼眶,死死盯著男人那雙漆黑沉凝的眸子,聲音發啞,卻帶著碎金斷玉的狠勁:「江連城,你給我聽清楚了!」

  「你名正言順娶了我葉芷蘭,要塞家屬院的土炕你才睡了幾天?星辰廠的大門你還沒替我守夠!」

  她抬手撫平他被風吹亂的衣領,眼底燒著灼熱的光芒:「我不管南邊有多少暗礁,也不管水底下藏著什麼鬼魅魍魎。你必須全須全尾地給我活著回來!少了一根手指頭,我帶著廠子改嫁,讓你在南疆當孤魂野鬼!」

  江連城怔怔地看著她,唇上的刺痛混合著血腥氣,卻讓他胸腔里那股壓抑了三天的憋悶驟然散開。

  他嘴角向上扯出一個狂傲利落的弧度,雙臂收攏,將女人死死按在自己滾燙的胸膛前,低下頭狠狠回吻上去。

  這一吻幾乎要奪走兩人肺腑里所有的空氣,海浪在他們腳下喧囂翻滾,崖頂的風沙掠過衣角,仿佛要把這天地間唯一的溫存徹底烙進骨髓深處。

  「老子捨不得你。」

  江連城粗喘著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嗓音暗啞如雷:「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算游,我也游回東海找你。」

  次日清晨五點。

  海平線剛泛起魚肚白,一艘灰黑色的無號巡邏艦靜悄悄停靠在軍港深水碼頭。

  沒有紅綢,沒有軍樂,連送行的人都沒有幾個。

  江連城背著背囊,跟在幾個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身後,一步跨過跳板。

  嗚——

  沉悶短促的汽笛聲割裂晨霧。

  軍艦起錨,黑色浪花在艦艏翻卷,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甲板護欄邊,隨著海浪的推移,在晨光里漸漸縮成一個微小的墨點,最終沒入茫茫大海深處。


  葉芷蘭站在冷硬的防波堤上,海風吹亂了她的短髮,她抬手摸了摸掛在胸口尚帶餘溫的彈殼哨子,轉身大步朝三產區走去。

  男人去前線衛國,她必須在後方守住屬於他們的陣地。

  然而剛跨進星辰服裝廠的院門,迎面便撞見張大姐跌跌撞撞地從車間跑了出來。

  張大姐臉色白得像剛從石灰水裡撈出來,腳下的布鞋跑丟了一隻都沒察覺,一把抓住葉芷蘭的胳膊,嘴唇直打顫:「廠……廠長!出大事了!」

  「怎麼回事?」葉芷蘭穩穩扶住她的肩膀。

  張大姐指著財務室的方向,急得直跺腳:「剛才市里工商、稅務還有商業局聯合成立的檢查組,坐著快艇直接上了島!他們帶了省里的封條,說咱們這批尼龍拉鏈涉嫌投機倒把、偷逃特種工業稅款,現在……現在已經把咱們廠在銀行的所有帳戶全封了!連昨天剛收的那五萬多塊定金也被強行凍結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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