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煉化聖子!
天工閣。
山門之上,雲海翻湧,仙氣繚繞。
護宗大陣之外,原本平靜的天空,忽然飄來一陣濃郁的花香。
奇異暖香,隔著數十里,便讓天工閣的弟子們心頭莫名一跳。
眾人循聲抬頭,只見遠方天際,一片絢爛的彩雲正緩緩而來。
彩雲之中,赫然是一座龐大到令人咋舌的飛輦。
那飛輦名為合歡神輦,輦身之上,雕刻著一幅幅龍鳳和鳴,鴛鴦戲水的精美紋樣。
輦檐之下,掛滿了紅色的絲絛與金色的鈴鐺,微風拂過,叮噹作響,如同天籟。
神輦的兩側,各立著十二名身著薄紗,容貌嬌美的仙娥,她們手中捧著花籃,素手輕揚,漫天的紅色花瓣便如同春雨般灑落,在神輦下方鋪出一條綿延十里的花路。
神輦的最前方,一麵粉色的大旗迎風招展,旗上用金線繡著歡喜兩個大字,旁邊還繡著一對交頸的鴛鴦。
神輦的華蓋之下,斜倚著一個年輕男子。
他身著一襲粉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面如冠玉,眉眼間帶著一股風流倜儻的笑意,正是歡喜道宗的聖子,元陽。
元陽斜倚在輦中的玉榻上,目光掃過遠處那座氣象森嚴的天工閣山門,心中卻沒有半分前來提親的喜悅,反而藏著一絲不耐。
若不是宗門嚴令,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來這一趟的。
他早已心有所屬,在歡喜道宗內,有一位與他青梅竹馬,情投意合的道侶。
可就在不久前,宗門忽然傳來消息,說天工閣的神女溫如玉,竟然能煉製六品道器。
六品煉器師,可是各方勢力爭相拉攏的存在。
宗門老祖當即動了心思,下令讓他親自前來天工閣,以提親之名,將這位六品煉器師神女娶回歡喜道宗。
如此一來,天工閣的煉器之道,便等於落入了歡喜道宗的手中。
元陽心中縱然萬般不願,卻也不敢違背宗門的命令。
「神女……呵!」
天工閣的山門之內,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浩大陣仗驚動。
無數天工閣的弟子,紛紛御空而起,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座由九隻仙鶴牽引,花瓣鋪路的龐大神輦。
「這……這是哪個宗門的大陣仗?」
「好奢華的飛輦,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寶珠。」
「歡喜道宗,那個傳說中的上古仙門歡喜道宗?」
「快走,快去稟報閣主!」
一時間,天工閣上下一片騷動。
歡喜道宗的名頭,實在太過響亮。
那是從上古傳承下來的龐然大物,底蘊之深,遠非尋常宗門可比。
平日裡,這樣的存在根本不會踏足天工閣,如今卻以如此浩大的陣仗登門,自然讓所有人都心中忐忑。
很快,一道白色的身影,自天工閣的主殿方向御空而起,正是天工閣閣主白知微。
她如今肉身修為雖只恢復到仙帝九重,可一身氣度依舊端莊從容。
她看向那座龐大的合歡神輦,微微拱手。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不知閣下來我天工閣有何貴幹?」
元陽懶洋洋地從玉榻上直起身來,他目光在白知微身上掃了一眼,見對方不過仙帝境的修為,眼中便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本座元陽,歡喜道宗聖子。
聽聞貴宗神女溫如玉風華絕代,更兼一手煉器之術出神入化。
本座對神女仰慕已久,今日特來向貴宗……提親。
願以我歡喜道宗聖子之名,迎娶溫如玉神女,此兩宗一家,同氣連枝。」
迎娶溫如玉?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天工閣的人群中激起了千層浪。
「歡喜道宗的聖子,要向我們神女提親?」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歡喜道宗那是什麼樣的存在,連他們的聖子都親自登門求娶,我們神女的名聲,這下可就傳遍整個紫宸道界了。」
「可神女不是已經……」
人群之中,溫如玉正站在主殿外的玉階之上。
她今日一襲素色長裙,清麗脫俗。
當聽到歡喜道宗聖子提親,要迎娶的對象竟是自己時,她那張清麗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歡喜道宗的聖子,竟然會主動上門向她提親。
歡喜道宗,那是何等強大的上古仙門。
聖子親自登門求娶,無論對哪個宗門的女修而言,都是天大的榮耀與機緣。
可溫如玉的心中卻沒有半分欣喜,反而湧起一股莫名的慌亂。
她的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的是楚楓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她的人,她的心,早就已經屬於楚楓了,此生絕不會再嫁給第二個人。
更何況,這位歡喜道宗的聖子,她連見都未曾見過,更遑論什麼男女之情。
白知微聽到元陽的來意,心頭也是猛地一沉。
歡喜道宗是一座從上古傳承至今的仙門,門中修行一種名為歡喜禪的大道。
更讓她忌憚的是,歡喜道宗的祖地,還坐鎮著一位修為深不可測的老祖。
那位老祖傳聞已經修到了道君九重,乃是這紫宸道界之中,除了界主之外的絕頂存在。
這樣的宗門,底蘊之厚,遠遠不是如今的天工閣能夠輕易招惹的。
白知微定了定神,朝著元陽客氣地拱了拱手。
「此事牽涉到神女的終身大事,非同小可。
不巧的是我宗祖師和楚楓都不在天工閣,我做不了這個主,聖子還是改日再來。」
豈料,元陽只是淡淡一笑。
「無妨,本座就在這天工閣外,等到他們回來為止。」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一揮。
「把本座帶來的聘禮都呈上來,讓白閣主看看本座的誠意。」
話音落下,神輦後方那十二名嬌美仙娥素手輕揚,一隻只流光溢彩的儲物玉匣,自神輦中飛出,在半空之中排成了一長列。
玉匣依次打開,一道道璀璨的寶光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映得五彩斑斕。
聘禮之豐盛,看得天工閣的弟子們一個個目瞪口呆。
「我的天,那是鸞鳳和鳴劍,傳聞中能與道侶心意相通的五品道器!」
「光是上品靈石就有一百箱,還有那麼多仙果丹藥,歡喜道宗這是把一座寶庫都搬來了嗎?」
「這聘禮未免也太豐厚了吧。」
「我天工閣的神女,這下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換作是我早就點頭答應了。」
一聲聲驚嘆與羨慕,此起彼伏。
然而,玉階之上的溫如玉,看著那漫天的聘禮,卻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她抬起頭,迎著半空之中元陽那志在必得的目光,清冷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天工閣。
「聖子殿下的美意小女子心領了,只是我早已經有道侶了,聖子請回吧。」
轟——
眾人皆是一驚,他們怎麼都沒想到,溫如玉竟然拒絕了。
「神女……神女拒絕了?」
「她拒絕了歡喜道宗的聖子?」
「楚楓不過是一個剛剛突破到道衍境的廢物在,怎麼能跟歡喜道宗的聖子相提並論。」
「神女竟然為了楚楓,拒絕了歡喜道宗的聖子,這……這值得嗎?」
白知微側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玉階上的溫如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聖子殿下,此人便是我宗的神女溫如玉。
方才神女的話,想必你也聽到了。
她既已心有所屬,此事便不必再提了。」
神輦之上的元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帶著如此浩大的陣仗,親自登門,竟然會被一個小小的天工閣神女拒絕。
而且竟然有人捷足先登了!
一股怒意自元陽的心底升起,可他很快又壓了下去。
老祖看中的是溫如玉六品煉器師的價值,若是他不能把人娶回去,不知道會受到什麼責罰。
元陽的目光漸漸變得陰沉,他沒有離開神輦,反而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天工閣眾人,語氣帶著一股令人心寒的殺意。
「不知天工閣神女的道侶,究竟是何方神聖,本座可以讓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在他看來,除了那些真正的絕頂強者,沒有誰是他歡喜道宗聖子想殺,卻殺不了的人。
「你想讓誰消失?」
話音剛落,一道冰冷的聲音自天地間響起。
緊接著,在天工閣上空的虛空之中,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撕裂之聲。
那片空間,如同一塊被撕開的布帛,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楚楓和阮秀自那空間裂縫之中,並肩踏出。
楚楓看著那座合歡神輦,心中卻是一陣冷笑。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凌月瑤才傳信給他,說找到了道韻濃郁之地,那地方就在歡喜道宗的祖地之中。
他正發愁要如何才能混入歡喜道宗,結果這歡喜道宗的聖子,竟自己送上門來了。
眾人見到來人,齊齊朝著阮秀的方向躬身行禮。
無數道聲音匯聚在一起,聲震雲霄。
「恭迎祖師回宗!」
元陽看著這一幕,目光卻落在了阮秀的身上。
當他看清阮秀那張清冷絕世的容顏時,他的眸中驟然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艷。
如果說溫如玉是一株清麗脫俗的幽蘭,那麼眼前這位天工閣祖師,便是一朵雍容高貴的牡丹。
那一身道王境的韻味,俯視眾生的氣質,遠在溫如玉之上。
元陽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他修的是歡喜道宗的採補之術,最擅長品鑑女子的底蘊。
在他看來,眼前這位天工閣祖師,簡直是一座行走的鼎爐。
若能將這樣一位道王,煉作自己的爐鼎,何愁不能一舉踏入道君之境。
不過,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到了阮秀身旁的楚楓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楚楓,見對方年紀輕輕,身上的氣息也不過是剛剛踏入道境的樣子。
「你就是楚楓?」
楚楓看著他,反問了一句。
「你就是歡喜道宗聖子?」
元陽沒有理會楚楓的反問,而是重新轉向阮秀,整了整衣袍,朝著她拱手一禮,臉上重新堆起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在下歡喜道宗聖子元陽,特來貴宗向神女溫如玉提親。」
說著,他再次抬手,從儲物戒中鄭重地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對通體流轉著粉色光暈的玉璧,名為合歡天緣璧,乃是老祖賜予他的提親至寶,一對品階高達五品巔峰的道器。
傳聞只要將其中一枚玉璧戴在心上人的身上,便再也無法斬斷這段姻緣。
元陽將合歡天緣璧捧在手中,滿臉誠意地遞向阮秀。
可他沒有想到,阮秀的目光連那玉璧都沒有掃上一眼,便抬手指向了身旁的楚楓。
「你已經來晚了,我宗神女早已和他結為道侶。」
元陽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那雙風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陰鷙。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連這位天工閣的祖師,竟也如此不識趣。
一尊剛剛復活的道王,真當自己能與歡喜道宗抗衡了嗎?
他將合歡天緣璧收起,朝著阮秀再次拱手。
「在下遠道而來,不知可否入內一敘?」
阮秀看著這位聖子,眉頭微微一蹙。
她本想直接拒絕,可她看得出來楚楓似乎對歡喜道宗另有所圖。
沉吟了片刻,終究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請。」
……
天工閣主殿。
大殿之內,屏退了左右,殿中只剩下了四個人。
阮秀,楚楓,元陽,還有一直隨侍在元陽身側的一位女子。
那女子身著一襲紫色紗裙,身姿曼妙,容顏絕美,眉心一點硃砂,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成熟的嫵媚。
她是元陽的護道者,名為花想容,一身修為赫然已達道君五重。
花想容安靜地站在元陽身後,眼帘低垂,始終不發一言。
進了大殿,分賓主落座。
元陽端起侍女奉上的靈茶,卻沒有喝。
而是直接抬手指向楚楓,頭也不回地對身旁的花想容吩咐道。
「殺了他。」
什麼?
楚楓的瞳孔微微一縮,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位歡喜道宗的聖子,竟然會如此肆無忌憚。
這裡是天工閣的主殿,他的身旁就站著一位道王。
可這位聖子,竟然當著道王的面,要取他的性命。
這人腦子怕不是有什麼大病吧?
阮秀也是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見識了楚楓的諸多手段之後,就算楚楓沒有在她身上留下那些手段,她也捨不得讓這個傢伙死了。
更何況,這歡喜道宗的小子,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眼裡啊。
「是,聖子。」
花想容的聲音很平靜,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人已然動了。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殘影,殿中頓時騰起一片粉色的迷霧。
那迷霧之中,無數道纖細的粉色絲線,朝著楚楓的周身大穴,瞬息而至。
花想容便沒有任何留手,顯然是想要一擊斃命,將楚楓當場格殺。
「楚楓!」
殿外,一道焦急的聲音傳來。
溫如玉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悄悄跟到了主殿外。
當看到那道紫色的殘影朝著楚楓襲去時,她的臉色瞬間慘白。
然而,就在那漫天粉色絲線,即將洞穿楚楓咽喉的千鈞一髮之際。
阮秀周身那股一直收斂著的道王境威壓,毫無徵兆地轟然爆發。
轟!
道王的威壓是足以讓天地俯首,那片粉色的迷霧瞬間被碾碎。
那無數道纖細的絲線,在這股威壓之下,如同被狂風吹散的蛛網,寸寸崩斷。
那道已經欺近到楚楓身前的紫色殘影,更是如遭雷擊。
花想容在道王的威壓之下,根本沒有半分反抗的餘地。
砰!
她那曼妙的身軀,被硬生生地從半空之中鎮壓下去,雙膝重重地砸在大殿的玉石地面之上。
噗——
她一口鮮血噴出,渾身的骨骼都在咯吱作響。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元陽呆呆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護道者,又抬起頭看向靜坐不動的阮秀。
阮秀竟然真的敢對他的人出手!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聲音冰冷地開口道。
「前輩,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歡喜道宗在界主府可是有人的。」
阮秀不過是剛剛突破到道王境,便已經是天工閣最大的依仗。
可道王又如何?
論底蘊,天工閣如何能與歡喜道宗相提並論。
論實力,阮秀就算再強難道還能強得過界主嗎?
這紫宸道界,終究是界主的天下。
他不相信,阮秀為了一個區區道衍境的楚楓,敢冒著得罪歡喜道宗,甚至觸怒界主府的風險,對他這位聖子下手。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楚楓的一聲輕笑。
楚楓看著那位色厲內荏的聖子,臉上帶著一絲憐憫。
「放心,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你是死在了天工閣。」
「你說什麼?」
元陽的瞳孔驟然一縮,這個道衍境的小輩,竟然想殺了他。
短暫的震驚之後,元陽忽然笑了。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
「就憑你?」
他斜睨著楚楓,眼神如同在看一隻不自量力的螻蟻。
「一個道衍境的廢物,也敢在本座面前大言不慚,想要殺我?」
「我若是你,現在便跪下來,自廢修為,或許還能求個痛快。」
話音未落,元陽身上的氣息陡然爆發。
轟——
一股道主境一重的威壓,自他體內轟然席捲而出。
他被歡喜道宗以無數資源精心培養,年紀輕輕便已踏入道主境,這份修為在同輩之中,已算得上是出類拔萃。
「既然你急著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元陽的身後凝聚出一尊巨大的歡喜法相,那法相通體赤紅,面容慈悲中透著一股異樣的癲狂。
法相結著手印,一掌隨著元陽的動作,朝著楚楓當頭壓下。
一掌之下,罡風呼嘯,一道道赤紅色的火雨,鋪天蓋地地朝著楚楓籠罩而去。
那掌力之中,還夾雜著一股專門勾人神魂,亂人心智的合歡氣息,尋常修士只要沾上一點,便會道心不穩,神魂俱亂。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一掌,楚楓反而抬眸看向門外。
砰!
大殿的殿門轟然合攏,將內外徹底隔絕。
煉天圖!
巨大的圖卷將整座大殿盡數籠罩!
那鋪天蓋地的赤紅火雨,如同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混沌漩渦,那尊歡喜法相被生生絞碎。
元陽那一掌竟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掀起。
「這……這是什麼東西?」
元陽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然。
他死死地盯著那幅懸浮在虛空之中的畫卷,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畫卷上散發出的氣息,讓他的靈魂都為之戰慄。
「先天至寶……」
元陽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一個道衍境的小輩,手中怎麼可能有先天至寶!」
先天至寶,那是連界主都要為之瘋狂的無上寶物,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道衍境小輩的手中?
煉天圖的正中央,一個巨大的混沌漩渦,鎖定了元陽。
元陽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籠罩,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那混沌漩渦飛去。
「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