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衛靈:今夜……也要好好補償長歌哥哥
葉夫人僵坐在地上,半邊臉已經高高腫起。
她捂著臉,眼睛瞪得極大,瞳孔深處除了痛意,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顧長歌!你竟然敢打我!」
她的聲音尖厲,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貓。
「我可是朝廷三品誥命夫人,你不過一個鎮魔司總旗,你竟敢在我葉家靈堂上動手——」
話音未落。
楚楓抬手,反手又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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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這一下抽在葉夫人另一側臉上,將她整個人再次扇倒在地。
她的髮髻徹底散了,白絨花滾落在地,沾了灰塵。
鼻血從她鼻孔里淌下來,糊了一嘴。
「誰准你動我的女人?」
靈堂之中,落針可聞。
衛靈站在楚楓身後,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
她的美眸驟然睜大,紅唇微微張開,連呼吸都忘了。
他……他說什麼?
楚楓居然當著葉夫人的面,把那件事說了出來?
衛靈只覺腦中「嗡」地一聲,臉上「騰」地燒起兩團火。
那點羞意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燙得她下意識地低下頭去。
葉夫人也愣住了,她捂著臉抬起頭來,先看了看楚楓,又看向衛靈。
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幾遍,像是終於從這句話里讀出了某個不堪的真相。
「你……你們……」
葉夫人的手指發顫,連聲音都變了調。
「你們這對狗男女!」
楚楓沒有理會她,他轉過身,走到衛靈身旁,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輕輕塞進了衛靈的手心。
衛靈低頭一看,她的身子顫了一下。
駐顏丹!
楚楓看著葉夫人,語氣平靜地說道。
「葉天賜乾的那些事情,她全都知道,而且一直是她在暗中幫忙。」
楚楓向前踱了兩步,語氣也冷了幾分。
「不然,你以為葉天賜是怎麼得到那些貴婦的貼身之物的?」
「你說什麼?」
衛靈猛地抬起頭來,葉夫人是幫凶?
她死死地盯著葉夫人,腦子裡飛速閃過無數個念頭。
那些貴婦人,一個接一個地慘死在夢中。
而葉夫人從頭到尾都知情,甚至還幫著葉天賜,將那些女人的貼身之物弄到手。
「她……她也是兇手。」
衛靈握著駐顏丹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心中閃過一絲寒意。
楚楓握住了衛靈的玉手,循循善誘道。
「既然她也是兇手,就應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衛靈抬起頭,望進楚楓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可……可我們這是私自處刑,這不合鎮魔司的規矩。」
然而鎮魔司地規矩可不是楚楓的規矩,他直接反駁道。
「她既然認為葉天賜是被冤枉的,那服用一枚駐顏丹,又怕什麼?」
葉夫人聽到這裡,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她瞪著楚楓,又瞪著衛靈,像是終於明白他們要做什麼了。
「你、你們想要幹什麼!」
她的嘴唇劇烈哆嗦起來,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朝後縮去。
「你們不能這樣,我是朝廷命官之妻,我是誥命夫人!」
她的後背抵上了靈桌,退無可退。
「來人!來人吶——」
葉夫人扯開嗓子拼命尖叫。
「顧長歌要殺我!快來人啊——」
可是,靈堂外面,什麼動靜都沒有。
葉家的那些下人,像是約好了一般,誰也沒有進來。
葉夫人的喊聲突然卡住了,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能動了。
楚楓收回按在虛空中的手,只覺得有些聒噪。
「別喊了,沒有人能夠救你。」
衛靈看著這個曾經雍容華貴,如今卻像條死狗一樣癱在靈桌前的女人。
「你什麼都知道,對不對?」
葉夫人拼命搖頭,喉嚨里擠出一絲氣音。
「不……」
衛靈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一點溫度。
「這是葉天賜送給我姐姐的駐顏丹。」
她捏著那枚丹藥,在葉夫人眼前晃了晃。
「既然你說他是被冤枉的,那你為什麼不敢吃?」
衛靈一想到,姐姐險些因她而死,如果那枚駐顏丹真的被姐姐服下,死在夢中的人就會是姐姐。
這個念頭像一把刀,再次從她心口上狠狠剜過。
她眼中那最後一點猶豫,徹底散了。
「吃!」
衛靈俯下身,一手鉗住了葉夫人的臉。
她的手指極用力,幾乎要陷進葉夫人的腮幫里。
葉夫人的嘴被硬生生掰開,喉中發出一串破碎的嗚咽。
她的喉嚨不自覺地一縮,那丹藥便順著食道滑了下去。
「咳咳咳——」
丹藥一入腹,葉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不……不……我不要睡……我不要!」
她的神智還保持著最後的清明,卻已經能感覺到一股濃重的困意從腹中朝全身蔓延。
「救命,快來人救命啊——」
她的呼救聲已經徹底沙啞,帶上了絕望的哭腔,可靈堂外的夜色依舊靜悄悄的。
楚楓早就在靈堂周圍布下了陣法,這裡就算鬧出天大的動靜,外界也不會有半點察覺。
「這就怕了?」
楚楓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走到衛靈面前,將玉簡遞了過去。
「這就是入夢術。」
衛靈伸出手,接過那枚玉簡。
頓時明白了楚楓的意思,這是要她親手在夢中了解了葉夫人。
「我不能睡……我不能睡……」
葉夫人狠狠地掐著自己的大腿,可那困意就像一隻從黑暗深處伸出的手,拽著她,朝無邊的深淵裡墜去。
下一刻,她的眼睛合上了。
「娘……」
葉夫人在夢中聽見了葉天賜的聲音,那聲音極遠,卻讓她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天賜?天賜!你在哪兒!」
她猛地朝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撲去,卻只抓住了一把冰冷潮濕的空氣。
四下一片漆黑,她什麼都看不見。
「天賜!天賜!你出來!娘在這裡!」
葉夫人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跑著,很快便看到了一道極淡的光。
光芒之中站著兩個人,那是衛靈和楚楓。
「葉夫人。」
楚楓微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歡迎來到你的夢裡。」
「你們……你們怎麼進來的!這是我的夢!你們怎麼可能進來!」
葉夫人的臉,徹底扭曲起來。
「顧長歌!你個天殺的小畜生!你害死我兒,如今又來害我!」
她越罵越凶,狀若瘋魔。
「衛靈你這個賤人,你竟夥同外人殘害婆母,你們不得好死,你們會遭報應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楚楓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著。
直到葉夫人罵得喘不過氣來,他才轉頭湊到衛靈耳旁,輕聲道。
「你難道不想替那些死去的人討回公道嗎?」
楚楓抬手指向葉夫人,氣息掃過衛靈的耳廓。
「讓她去地下與丈夫和兒子團圓。」
葉夫人終於停了下來,她看著楚楓那張俊逸的臉,竟用這般溫柔的語氣說出這樣惡毒的話來。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她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你們敢!」
她開始發抖,嘴唇哆嗦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們,我把葉家的家產都給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
可回應她的,是衛靈一步步走近的腳步聲。
「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給那些無辜之人償命。」
葉夫人的瞳孔中,映出衛靈越走越近的身影,也映出了從她掌心亮起的那一抹幽藍色的光。
求饒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悽厲的慘叫!
……
夢境崩碎的那一刻,如同一面巨大的琉璃從九天之上摔落,無數碎片裹挾著葉夫人最後的慘叫,朝四面八方飛散而去。
楚楓與衛靈的意識同時歸體,靈堂中的白燭已燒去了大半。
衛靈靠在靈桌旁,指尖還殘留著入夢時的那一絲冰涼。
她睜開眼,第一眼便看見了葉夫人的屍體,臉上凝固著死前的驚恐。
衛靈的聲音之中分不清是解脫還是疲憊。
「她死了。」
隨後,她轉頭看向楚楓。
「長歌哥哥,你怎麼這麼晚來葉府?」
楚楓就站在她身後,他的呼吸有些亂,臉色也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燭光下,他的眼神黯了黯,沉沉地壓著許多說不出口的東西。
「衛湘發現了我身上你的香氣,我沒辦法解釋,畢竟……」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偏過頭去,避開衛靈的眼睛。
「是我對不起她。」
衛靈的心猛地揪了起來,她的聲音發顫,整張臉都白了。
「她知道了?她、她全都知道了?」
楚楓搖了搖頭。
「沒有,她只是以為我昨夜去了青樓楚館。」
衛靈那口懸到嗓子眼的氣,這才緩緩鬆了出來。
「我去幫你解釋。」
她說著便要朝外走。
然而,楚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別去。」
衛靈猝不及防,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都被他拽了回來,重重跌入了他的懷裡。
「你去,只會越描越黑。我不想你與姐姐生隙。」
衛靈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
她張了張嘴,鼻尖卻忽然嗅到一股極濃的酒氣。
那氣息裹著楚楓身上的體溫,和靈堂裏白燭的蠟油味混在一起,沖得她微微一怔。
「長歌哥哥,你、你怎么喝了這麼多酒?」
楚楓像是沒有聽見,他低下頭,怔怔地看著衛靈。
那雙眼睛裡有醉意,有茫然,還有一絲幾乎要碎掉的委屈。
「我已經無家可歸了。」
話音未落,楚楓忽然低下頭,吻住了她。
衛靈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映著楚楓近在咫尺的臉,腳趾在繡鞋裡猛地繃直了。
衛靈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她的雙手都已經抵上了楚楓的胸口,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把他推開。
可她終究沒有,因為造成這一切的是她。
若不是她昨夜在新婚之夜做出那等事來,他的身上怎會沾染她的香氣,若非如此,又怎會被姐姐誤會?
她讓這個人有家不能回。
既然他無家可歸了,那自己是不是該給他一個家?
心念及此,衛靈的心頓時軟了下來。
「長歌哥哥……」她的聲音從兩人交纏的唇齒間溢出來,「別……別在這。」
下一刻,一隻纖白的羅襪飛出。
那羅襪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靈位上,蓋住了「葉天賜」三個字。
一雙玲瓏玉足懸在半空,不斷搖晃。
衛靈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下來。
「姐姐……再對不起一次。」
……
翌日清晨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靈兒,我昨夜……我昨晚喝醉了。」
楚楓抬起頭,看向一旁的衛靈。
「我竟然酒後亂性。」
他的眼中滿是自責,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連抬眼看她都不敢。
衛靈的頭髮已經重新盤好了,只是鬢角還有幾縷散著,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
「沒關係。」
她臉頰泛紅,聲音細得像絲。
「都是因為我,事情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緊抿著唇,沉默了許久,才又開口。
「日後,長歌哥哥可以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昨夜,她想過很久。
葉秋官死了,葉夫人也死了,葉天賜死了,葉家已經沒人了。
她這個剛過門一天的新娘子,反倒成了葉府最後的當家之人。
不如就留下來,做葉家的葉夫人。
日後,這裡就是她說了算,也可以是他長歌哥哥的第二個家。
楚楓心頭微微一動,他看著面前這個滿臉通紅的年輕未亡人,忽然伸手,將她拉了過來,再次吻了上去。
「長歌,唔……」
廊下,幾片早謝的海棠被晨風捲起,擦著兩人的衣擺飄了過去。
……
一個時辰後
鎮魔司。
楚楓和衛靈到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兩人幾乎是前後腳邁入司衙。
楚楓前腳剛進,衛靈後腳就跟了進來。
兩人身上的衣裳都換過了,可那眉眼間殘存的一絲疲憊,卻怎麼也藏不住。
衛湘今日來得比平日更早,她的手上還拿著昨夜剛整理好的結案奏疏,正準備進宮面聖。
一抬頭,便看見兩人同時進了門。
她的目光在楚楓和衛靈之間轉了一圈,眉頭蹙了一下。
「你們一起?」
衛靈的心猛地一跳,她的手心一下就滲出了汗。
「我……我們……在門口遇見的。」
她說完之後又像是怕被看出什麼,連忙低下頭去,假裝整理腰間的令牌。
楚楓則是神色如常,徐徐開口道。
「昨夜葉夫人暴斃,我剛剛從葉家勘察現場回來。」
「葉夫人死了?」
衛湘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死狀和那些貴婦一模一樣,但葉天賜已經死了,所以不可能是他動的手。」
楚楓頓了頓,繼續說道。
「更像是有人在暗中報複葉家。」
衛靈站在他身後,聽著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竟沒忍住,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清晨的光從窗欞間打進來,落在他那張俊逸得有些過分的側臉上。
葉夫人是他們一起殺的,而現在這個人竟能面不改色地把死因推到另一個人身上。
他們之間,又多了一個共同的秘密。
可當衛靈抬頭看向衛湘時,心底又忍不住生出一絲愧疚。
衛湘沒有察覺衛靈的異樣,只是微微點頭。
「如果現場沒有其他痕跡,那的確很可能是鎮北王的人動的手,此案已結,到此為止吧。」
她說著,低頭合上手中的奏疏。
就在這時,周順小跑著從門外進來,一路跑到楚楓身旁,壓低聲音道。
「顧總旗,鎮北王派人來,請你去府上一敘。」
楚楓似乎並不意外,他點點頭,轉頭看向衛湘。
「我先去鎮北王府。」
衛湘沒有攔他,而衛靈卻脫口而出。
「長歌哥哥……」
話一出口,她便意識到自己擔心得太過明顯了,連忙心虛地看向衛湘。
好在衛湘並不知道衛靈心中所想,反而有些擔心地看向衛靈。
畢竟,她可是知道楚風有多麼狡詐。
在楚風離開之後,她將衛靈拉到了一旁,而後叮囑道。
「靈兒,你日後離他遠一點。」
衛靈的心猛地一緊。
「姐姐,你——」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以為衛湘已經知道了她和楚楓之間的事。
豈料,衛湘沒有明說,只是旁敲側擊的提醒道。
「他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簡單。」
畢竟,她不能直接告訴衛靈,現在的「顧長歌」根本不是真正的顧長歌。
「他這人很危險,你一旦靠近他,便可能萬劫不復。」
衛靈抬起頭看著衛湘,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姐姐一定是誤會了。
「姐姐,你誤會他了,姐夫不是你想的那樣。」
衛湘皺起眉,從前衛靈可是很不喜歡顧長歌,現在突然轉變了態度?
「你不了解他。」
「我了解!」
衛靈聲音極其篤定,畢竟,他們可是你知我深淺,我知你長短。
衛湘看著衛靈,看著她眼中的堅決,忽然有些無力。
「靈兒,你太天真了,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騙了。」
見狀,衛靈也不再爭辯,只是輕輕點頭。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如今,她更加篤定楚楓沒有說話,衛湘誤會了楚楓。
而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所以她心中對楚楓更加愧疚了。
「今夜……也要好好補償長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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