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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衛湘後悔了

  葉府,花園

  楚楓回到花園的時候,葉天賜正靠坐在涼亭的石柱旁。

  他不知從哪又翻出了一壺酒,面前的石桌上已倒著兩個空杯。

  聽到腳步聲,葉天賜猛地站起身。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楚楓,雙目之中滿是猩紅血絲。

  楚楓卻像沒看見他的目光一般,不緊不慢地走進涼亭,在石桌旁坐了下來。

  他整個人透著一股散漫到了骨子裡的鬆弛,神清氣爽,眉眼間都帶著幾分饜足。

  「你是不是很得意?」

  楚楓抬眼,朝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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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葉兄。龍涎迷香的藥效實在太強,讓你久等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香氣隨著他的動作飄了過去,那是衛靈身上的味道。

  葉天賜太熟悉了,那股香,曾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裡。

  無數次,他曾幻想著自己在新婚之夜,將那個從小與他一起長大的姑娘擁入懷中,聞到的便是這樣的香氣。

  可如今,這香氣卻從另一個男人的身上傳了出來。

  他幾乎能想像到,昨夜在那張本屬於他的婚床上,那人是如何將這香氣,一點一點地染到自己身上的。

  「你不要太過分!」

  葉天賜的眼眶瞬間紅透,額上青筋如蚯蚓般鼓起來。

  楚楓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葉兄,火氣別這麼大。」

  葉天賜深吸了一口氣,他閉上眼睛,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睜開眼,聲音已經低了下去,卻多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陰冷。

  「現在你可以滾了吧。」

  楚楓沒有理他,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扔在了石桌上。

  「鐺啷」一聲,那是一副縛靈手銬,上面刻滿了鎮魔司特有的符文。

  「葉天賜,你被捕了。」

  葉天賜愣住了,他看看桌上的手銬,又看看楚楓,像是沒聽清一般。

  等他回過神來之後,臉色驟變。

  「你……你竟然出爾反爾!」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語氣之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我昨夜答應了你,我把我自己的——」

  他沒有把「娘子」兩個字說出口,可那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楚楓直接笑出了聲,而後給這位狀元郎上了一課。

  「沒立大道誓言的話,怎麼能信呢?」

  葉天賜的臉瞬間白了,呼吸越發急促。

  「你就不怕我將昨夜之事告訴衛湘?」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線生機,忍不住威脅道。

  「我活不成,你也別想好過,衛湘若是知道了昨晚的事情,你以為她會放過你?」

  楚楓沒有回答,他微微仰起頭,看向涼亭上方。

  「你沒機會了。」

  「你說什麼?」

  葉天賜一怔,下意識地順著楚楓的目光抬起頭去。

  然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虛空中,一道人影靜靜矗立。

  那是一個魁梧的男人,一雙虎目不怒自威。

  鎮北王!

  貨真價實的大乘期大能!

  葉天賜只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站在他頭頂的是天鳳皇朝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一,天鳳皇朝的異姓王,鎮北王!

  「鎮北王……」

  楚楓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旁,微微側身,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剛剛,我已經把王爺的愛妾送回王府了。」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你沒機會開口了。」

  話音落下,楚楓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如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瞬息之間便已退出了涼亭,落在了數丈之外。

  葉天賜甚至還來不及反應,耳旁便傳來鎮北王的怒喝。

  「葉天賜,你草菅人命,為禍京師,今日本王便為民除害!」

  聞言,葉天賜渾身冰涼。

  「王爺你聽我解釋——」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雙手拼命地朝上舉著,像是這樣就能擋住那即將落下的天威。

  「不是那樣的,有人陷害我,是他——」

  鎮北王根本就沒有讓葉天賜把話說完,直接朝著涼亭一拍,一道金色的掌印從虛空中轟然落下。

  那掌印剛出現時不過數尺,可每下落一寸,便暴漲一丈。

  等壓到涼亭上方時,已是遮天蔽日,如同九天之上墜下的一方神印!

  涼亭的瓦片在掌風來臨之前便已寸寸碎裂,那整座亭子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捏碎的鳥籠,轟然之間,四分五裂。


  「不——」

  葉天賜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他的身體在接觸到那股掌力的瞬間便崩解,化作漫天血霧。

  一聲巨響,原地只留下一個深達數尺的掌形深坑,和坑底那一灘觸目驚心的紅色。

  葉夫人從內堂奔了出來,頭上的金步搖都歪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她衝進花園,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碩大的深坑,和坑底那團已經分不出人形的血霧。

  「天賜……天賜!」

  她抬起頭,看見了半空中那尊玄甲身影。

  「鎮北王,你竟敢在我葉府行兇,你眼裡還有王法嗎!」

  鎮北王冷哼一聲,震得滿園花木盡皆伏倒。

  「你兒子利用噬夢蠱害死我愛妾,攪得整個京師人心惶惶,本王今日給他一個痛快,已是便宜你們葉家了!」

  他負手立於虛空,俯視葉夫人的眼神如同俯視螻蟻。

  「你若不服,盡可以去陛下面前告本王,本王倒要看看是你葉家的脖子硬,還是本王的刀硬!」

  說罷,鎮北王轉身,一步踏出,徹底消失在了天際。

  與此同時,楚楓早就趁亂翻過院牆溜了。

  葉夫人僵在原地,她看著那灘血霧,渾身都在發抖。

  別人不知道,她卻清楚葉天賜乾的那些事。

  那些噬夢蠱,那些丹藥,那些藏在葉家藥鋪後面的骯髒買賣,她全都知道。

  她只是沒想到,東窗事發會來得這樣快。

  「老爺……」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身,朝臥房的方向奔去。

  「老爺!你要給天賜報仇啊!」

  不多時,葉夫人的慘叫聲從臥房中傳出。

  「誰殺了我夫君!」

  ……

  葉府外,長街

  楚楓從葉府後院牆頭翻出來的時候,長街上已經亂了起來。

  可沒走幾步,他忽然停下了腳步,有人攔在了他的身前。

  「水老?」

  楚楓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灰袍,手持摺扇的高瘦老者,眉頭不由一挑。

  水老輕抬摺扇,低聲道。

  「聖女要見你。」

  楚楓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長街一側,那裡有一座茶樓。


  二層處,一扇窗半開半掩,窗後似有人影一閃而過。

  楚楓沒有多問,他跟著水老,快步進了茶樓。

  上了二樓,水老在最裡間的雅間門口停住。

  「聖女在裡面等你。」

  楚楓推門進去,顏清雪果然在。

  她今日身著一件窄袖羅衫,長發半綰,像極了誰家出來上香的閨秀。

  顏清雪抬眸看他,那張清冷絕艷的臉上,帶著一股極不正常的寒氣。

  「你昨晚幹了什麼?」

  楚楓心裡「咯噔」一下,他昨晚除了衛靈,確實沒幹別的啊。

  可看顏清雪這模樣,怎麼像是他昨晚爬了她的床一樣?

  「我昨晚什麼都沒幹啊?」

  楚楓一臉無辜,連眼神都坦蕩得不能再坦蕩。

  雅間的門剛在楚楓身後合上,一陣風便迎面撲來。

  顏清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快得連茶盞中的水面都沒有來得及晃一下。

  她一把揪住楚楓的衣襟,五指收緊,幾乎要將他的衣領都攥進肉里。

  顏清雪低下頭,在他領口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帶著海棠花氣的幽香湧入鼻腔,她的眼神瞬間更冷了。

  「從今以後,不准再碰女人。」

  楚楓沒有動,他甚至還有閒心看了眼那隻揪在他衣襟上的玉手。

  「我已經和衛湘成婚了,怎麼可能不碰女人。」

  顏清雪的美眸猛地睜大,好似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她的手指鬆了半分,又驟然收緊。

  「你和她……成婚了?」

  楚楓笑了笑,伸手將被扯皺的衣襟從她指間一點一點抽出來,隨即走到桌邊,好整以暇地坐了下來。

  「不然,聖女以為我昨晚在幹什麼?」

  顏清雪依舊站在原地,她像是沒有從這個消息中緩過神來,一雙鳳眸定定地望著楚楓。

  有震驚,有錯愕,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能及時察覺的醋意。

  「你竟然……睡了她?」

  楚楓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上面浮著的熱氣。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往上爬,爬上衛湘的床,爬到鎮魔司的最高處,這不正是聖女希望我做的嗎?」

  顏清雪被他這句話堵得胸口一悶,她原本是來興師問罪的,可沒想到,楚楓竟是去干……正事了。


  這倒讓顏清雪滿腹的火氣,不知道該往哪裡發。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從今以後,不准再碰她。」

  楚楓放下手中茶盞,而後坦然道

  「聖女不如直接殺了我。」

  顏清雪逼近一步,那雙鳳眸中的寒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她抬起手,五指扣住了楚楓的喉嚨。

  楚楓的脖頸被她掐得微微後仰,喉結在她指間上下動了一下。

  可他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恐懼。

  「我已經讓她沉迷於我的身體,你若現在殺我,之前所有的努力,可就都白費了。

  聖女也不想,好不容易布下的局,就這麼前功盡棄吧。」

  顏清雪的嘴角極輕微地抽了一下,她盯著他的眼睛,像是在判斷這個人到底是真的不怕死,還是篤定了她不會動手。

  過了好一會兒,她鬆開了手。

  「你最好給我一個饒你一命的理由。」

  楚楓揉了揉被掐得發紅的脖子,從納戒中取出一沓紙,放在桌上。

  「這東西,應該夠換我這條命。」

  顏清雪皺眉,低頭看向那沓紙。

  「什麼東西?」

  可她只掃了一眼,臉色便變了。

  這是一份名單,一個個名字後面,詳細標註了科考舞弊的細節,以及牽涉的官員。

  「你在哪裡搞到的這些東西?」

  顏清雪的聲音不自覺地輕了下去,連呼吸都微微促了幾分。

  她翻看著那幾頁紙,越看越心驚。

  這份名單上,幾乎涵蓋了近半個朝堂。

  「有了這東西,朝廷里那些官員,就等於是被捏住了命門。」

  她抬起頭,看向楚楓。

  「你剛入京不過幾天,就搞到了這種東西?」

  「不然呢?」楚楓笑了笑,「總要對得起聖女的蠱。」

  顏清雪沉默了,她承認自己對這個男人的評價,再一次被推翻了。

  她本只是想要一個能打入鎮魔司的棋子,卻沒想到,這顆棋子不僅站穩了腳跟,還順手為她撬開了大半個朝堂的門。

  「你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想要什麼獎勵?」

  顏清雪將名單收好,聲音重新恢復了清冷。


  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她都可以答應。

  「為了聖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楚楓說著,忽然話鋒一轉。

  「只是——」

  顏清雪一番果然如此的模樣,雙臂環胸地追問道。

  「只是什麼?」

  楚楓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少見的為難。

  「好色是男人的天性,我是擔心日後把持不住,日久生情……畢竟,衛湘很潤。」

  聞言,顏清雪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你說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似乎是在強迫自己冷靜。

  「我賜你一道清心凝神的功法,可保靈台清明,不受外物所惑。」

  「不!」

  楚楓忽然截住了她的話,抬起頭,目光異常堅定。

  「聖女,你可以考驗一下我。」

  顏清雪眯起眼,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怎麼考驗?」

  楚楓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慢朝她踱去。

  「衛湘再美,也不及聖女萬分之一,若我能在聖女面前都心如止水,那就算衛湘日後使出渾身解數,也休想掀起我半分漣漪。」

  此話一出,顏清雪的腦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日在聖女殿中,被強吻的畫面。

  就是這個人,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奪了她的初吻。

  現在,他居然還敢站在她面前,大言不慚地說什麼心如止水。

  顏清雪忽然出手,兩根手指捏住了楚楓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你真的以為立了功,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我只是想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

  楚楓目光坦然,那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就是我的軟肋!

  顏清雪看著他,良久都沒有說話。

  她必須承認,這記馬屁拍得很舒服。

  可她也很清楚,衛湘與她並列胭脂榜,若是因小失大,讓楚楓這顆棋子真的被衛湘迷了心竅,那她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是最後一次!」

  顏清雪閉上了眼,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楚楓沒有猶豫,他上前一步,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一次是在顏清雪的默許之下,所以他比上一次更加放肆。


  他一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的身子往自己懷裡按。

  顏清雪的身子僵了一瞬,隨即被他摟得更緊。

  顏清雪的呼吸亂了,她的背抵著茶桌,後腰被桌沿硌得生疼。

  她想推開他,可手抬到一半,指尖卻只是攥住了他的衣襟。

  ……

  一炷香後

  顏清雪霍然睜開美眸,方才還蒙著水霧的鳳眼,此刻已如冰封萬里的寒潭,迷離散盡。

  胸脯起伏之間,驚心動魄。

  「轟——」

  顏清雪一掌拍出,這一掌沒留多少情面。

  楚楓只覺得一股極其剛猛的靈力當胸撞來,整個人頓時如斷了線的紙鳶,朝後倒飛出去。

  木窗在他背上「咔嚓」一聲碎成齏粉,碎木與木屑紛飛如雨,他的身子從茶樓二層直直墜下,重重跌落在長街之上。

  一聲悶響,幾個路過的攤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

  「滾!」

  顏清雪冰冷的聲音從二樓窗內砸了下來,如同潑了一盆冷水。

  楚楓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沒動。

  他眯了眯眼,望著頭頂那方被自己撞破的窗洞,似乎還能看見顏清雪那雙怒火滔天的美眸。

  片刻後,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剛剛那一掌對他自然造不成任何傷害,只不過是配合一下罷了。

  起身之後,楚楓咂摸了一下嘴唇。

  「潤。」

  聲音很低,卻足夠讓二樓的人聽見。

  雅間裡,顏清雪站在窗後,胸膛還在不斷起伏,連羅衫上的繡紋都像是活了過來,波濤震盪,久久不息。

  「他竟然敢抓我的……」

  她沒說完,只是將最後那個字生吞了回去,像是光說出口都髒了她的嘴。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不由得眯起了美眸。

  「我明明有陰陽蠱可以控制他,怎麼就讓他又占了便宜!」

  ……

  鎮魔司。

  楚楓剛邁上鎮魔司門前的石階,一道身影便從門內閃了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衛湘的眼眶還有些紅,眼下似有殘妝未淨。

  「你昨晚去哪了?」

  楚楓停下腳步,抬起頭,不躲不閃地回望她。

  「有意思,你不讓我碰,還不准我去找別的女人?」


  衛湘的美眸猛地一縮,臉色在極短的時間內變了數變。

  她咬住了下唇,仿佛被什麼話給刺了一下,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兩下。

  「你——」

  她剛想發作,可當她站得近了,鼻尖卻極清晰地聞到了楚楓身上那股味道。

  當她聞到楚楓身上那混合了衛靈以及顏清雪身上的複合香氣之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不要太過分!」

  「到底是誰過分?」

  楚楓上前一步,此刻二人相距不過尺許,衛湘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打在自己額角。

  衛湘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她張了張嘴,卻一個音節都沒能發出來。

  就在這時,一名百戶從門內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

  「頭——大事不好了!」

  那人衝到衛湘面前,上氣不接下氣。

  「屬下林風,有要事稟報!」

  「說。」

  衛湘終於找到了台階,飛快地移開目光。

  林風咽了口唾沫,急聲道。

  「鎮北王今早當眾殺了葉天賜!」

  聞言,衛湘臉色驟變。

  「你說什麼?」

  「聽說,鎮北王今早當眾殺了葉天賜,而且說葉天賜就是今日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衛湘聽完,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葉天賜……他不過一個文弱書生,怎麼可能是連環兇手?

  更何況,他昨晚才剛剛和靈兒成婚。」

  「這很有可能。」楚楓忽然開口。

  衛湘轉頭看向他:「你知道什麼?」

  楚楓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遞到她面前。

  「這是葉家藥鋪售賣的駐顏丹。」

  他將那丹藥當著衛湘的面,兩指一捏。

  丹殼碎裂,蠱蟲正蜷縮在丹心之中,輕輕蠕動著。

  衛湘瞳孔驟縮,聲音都變了。

  「這是……噬夢蠱!」

  「沒錯。」楚楓的手指輕輕一彈,將那隻蠱蟲用靈力封住,「那些死者,就是被這隻小蟲子,在夢裡活活害死的。」

  衛湘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的臉瞬間白了。

  「那靈兒送我的那枚駐顏丹……」


  她沒有說完,可那個念頭已經像一柄冰錐,刺進了她的後腦。

  「那也是葉天賜特意為你準備的。」

  楚楓打斷了她。

  「你——」

  衛湘身子一顫,遍體生寒。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楚楓。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楚楓沒有回答,他轉過身,將手中的噬夢蠱,還有一沓已經整理好的線索卷宗,全部遞到了衛湘面前。

  「我用了一夜時間,才查清此事。」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一絲邀功的意思。

  「現在你可以去陛下面前復命了,兇手已經伏法,此案結了。」

  衛湘低頭看著楚楓遞來的東西,那沓卷宗並不厚,卻每一頁都寫得極細。

  「你昨晚……是在查案?」

  楚楓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

  他繞過衛湘,朝鎮魔司大門內走去。

  「去復命吧,千戶大人。」

  衛湘站在原地,望著楚楓遠去的背影。

  「難道,他昨夜是為了幫我破案,才不得已沾染了那些香氣?」

  她不是不懂,查案總免不了要出入些煙花柳巷,見些三教九流。

  「我錯怪你了嗎?」

  ……

  葉府,靈堂。

  不過一日之間,葉家便已換了天地。

  昨日還掛滿府門的大紅喜綢已被盡數扯下,換上了一條條素白絹布。

  府中下人個個麻衣裹身,走路都低著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仿佛怕驚動了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

  正廳已改作了靈堂,堂前停著兩口黑漆大棺。

  堂中白燭高燒,將滿堂照得雪亮。

  那慘白的光落在眾人的孝服上,映得每個人的臉都如同剛從墳里刨出來的一般。

  葉夫人跪在靈前,她已換上了一身粗麻孝衣,頭上戴了朵白絨花,發間連半根珠翠也見不著了。

  不過一日,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便像是老了十幾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衛靈就跪在她身後不遠處的蒲團上,她原本是想走的,可葉府出了這樣大的事,滿城無數雙眼睛盯著,她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可她還是太天真了,一個連新婚夜都能被自己丈夫拿去獻媚的女人,在這座已經瘋了的府邸里,除了被遷怒,還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葉夫人從靈前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衛靈面前。

  啪——

  衛靈的臉被打得重重偏向一側,幾縷碎發從額前散落下來,遮住了她半邊臉頰。

  她整個人都怔住了,像是還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你還有臉哭!」

  葉夫人站在她面前,面目猙獰。

  「你一嫁入我葉家,天賜就死了,老爺也死了,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的!」

  衛靈捂著臉,緩緩抬起頭來。

  她的左臉已經紅了,五道指印清晰地浮在臉頰上。

  「不是這樣……」

  她的聲音很小,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明明是葉天賜害死了那麼多人,他利用噬夢蠱,害死了鎮北王的小妾,害死了那些京中貴婦——」

  「你住口!」葉夫人厲聲打斷了她,「什麼噬夢蠱,那都是外頭的人胡編出來的,天賜不過一個讀書人,他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

  她越說越激動,脖頸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你不過剛進門一天,就幫著外面的人往自己夫君頭上扣屎盆子!」

  「我沒有污衊他,我是親眼看見——」

  葉夫人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逼視著衛靈。

  「你是葉家的媳婦,反倒跟著外人一起潑髒水。

  我早說過,這衛家的女兒要不得,果不其然,一進門就剋死了我全家!」

  衛靈被氣得渾身發抖:「你——」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響起一道平靜的聲音。

  「你跟她廢什麼話?」

  衛靈動作一僵,她猛地轉過頭去,楚楓就站在靈堂門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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