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衛靈:姐姐,他真的很好
楚楓的手指沒有停,他從那玲瓏的足底緩緩向上,指腹沿著她細膩的腳踝打轉,隨後順著那截緊繃的小腿一點一點地按了上去。
他的力道不輕不重,掌心的溫熱透過她薄薄的肌膚,一直滲到骨頭裡。
「是這嗎?」
衛靈的身子早已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她的後背半倚在床柱上,頭微微後仰,那頂紅蓋頭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呼吸越來越燙,唇縫間溢出的氣息像是被蒸過的花蜜,又甜又軟。
「還要往上……一直往上……」
楚楓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他忽然晃了晃腦袋,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推了一把,一手撐在床沿,整個身子都跟著晃了一下。
「我的頭好脹……」
他皺著眉,抬起另一隻手按了按額角。
「這香……有問題。」
楚楓早已察覺到了這屋裡的龍涎迷香,所以他沒有用靈力去壓制。
既然衛靈費盡心思要演這場戲,他若不配合著暈一暈,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所以此刻他這反應,七分是演技,三分卻是那迷香實實在在地起了作用。
見楚楓察覺到異樣,衛靈心頭猛地一慌。
她原本還在想著如何再拖上一時半刻,等藥性再深些才好動手。
可眼下楚楓已經起了疑心,若是讓他就這樣衝出房去,一切就全完了。
她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也顧不上什麼羞恥了。
兩條豐腴修長的美腿從大紅嫁衣下驟然探出,如兩條白蛇絞住了楚楓的腰。
緊接著她腰身一擰,借著巧勁猛地一翻,竟將楚楓整個人都掀倒在了床上,隨即翻身壓了上去。
楚楓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再睜眼時,頭頂已是紅色的帳幔,面前是那張被紅蓋頭遮了一半的小臉。
他佯裝大驚,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靈兒!你想幹什麼!」
衛靈沒有回話,她俯下身來,那頂紅蓋頭從她額前滑落,露出了底下一張精緻到極點的臉。
那張臉離他極近,近到楚楓能清晰地看見她微顫的睫毛,以及她那雙被迷香熏得濕漉漉的美眸里,倒映著自己的臉。
「別說話,吻我。」
她的唇帶著龍涎迷香特有的甜膩,貼了上來。
那頂紅蓋頭重新落下,將兩人的呼吸和鼻息盡數籠在了一片朦朧的紅色之中。
紅蓋頭輕輕晃動著,只能看見兩道模糊的影子交纏在一起。
楚楓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蓋頭底下傳來,含糊不清。
「別、別這樣……我不是那樣的人啊!」
他嘴上說著不要,那雙手卻早已不知不覺地滑到了懷中嬌軀的柳腰上。
紅燭滴落,香菸裊裊,帳幔垂了下來。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葉府內院的花園裡,涼亭下,葉天賜依舊坐在昨夜那個位置上。
他的發已經徹底散了下來,凌亂地披在肩頭和臉頰兩側。
那身大紅吉服上沾了夜露,肩頭和袖口都濕了一片,貼在身上,又冷又皺。
他的臉很白,白里泛著青,像是被什麼東西把血都抽走了一般。
一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下一片烏青。
他直勾勾地望著婚房的方向,目光渙散,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一尊被扔在涼亭里吹了一夜冷風的泥塑。
「還沒結束嗎……」
他嘴唇動了動,發出一點極干極啞的聲音。
這個問題,他已經問了無數遍。
從昨夜楚楓的背影消失在那道月門之後,他便坐在這裡,等。
從月亮高懸,等到滿天星子散去,從夜風帶寒,等到晨露打濕石階。
他等了整整一夜!
葉天賜的目光從婚房方向收了回來,落在面前的石桌上。
石桌上,那壺五鞭酒已經空了。
「難道,這酒的效果當真這麼強?」
他想不明白,顧長歌不過一個築基境的廢物,怎能折騰這麼久?
難道,那混蛋是鐵打的不成?
「混蛋!」
葉天賜猛地揚起拳頭,狠狠砸在石桌上。
砰——
石桌沒碎,他的手卻皮開肉綻,鮮血沿著指縫滴落下來。
「你怎麼忍心……怎麼忍心折騰靈兒一晚上!」
……
婚房內,日上三竿。
楚楓站在床邊,正不緊不慢地繫著衣帶。
床榻上一片凌亂,大紅的喜被半拖在地上,幾件揉成一團的小衣散落在床角。
楚楓的臉,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他系好衣帶,看向床上那個裹著被子,只露出半張通紅小臉的女人。
「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明知道我對……衛湘一片真心,你竟然毀了我的純陽之身!」
楚楓說著,猛地一拳砸在了桌上。
那桌板上的紅棗蓮子被震得跳了起來,有兩顆滾落在地,骨碌碌地滾到了衛靈腳邊。
「日後,你讓我怎麼面對她!」
衛靈蜷縮在喜被裡,她的頭髮散著,幾縷烏髮被汗浸濕了,貼在額角和頸側。
她的臉上還帶著未曾褪盡的紅暈,香唇也因為昨夜……而有些紅腫。
然而,楚楓的那番話,像是一把刀刺進了她的心口。
以前,她瞧不起眼前之人,覺得他不過是個生了一副好皮囊的小白臉,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姐姐。
可現在呢?
她用的手段,比任何小人都不如。
「我也不想這樣……可是……對不起。」
衛靈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她將頭埋進被子裡,整張小臉都藏在皺巴巴的喜被底下,只露出一頭烏黑的長髮,在微微顫抖。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想這樣。」
她的哭聲被錦被悶住,聽不真切,可楚楓仍能看見她露在被子外的纖瘦肩膀在不停抽動。
「是葉天賜逼你這麼做的?」
衛靈的身子僵了一下,從被子裡露出半隻眼睛,紅通通的,像只被欺負慘了的兔子。
「你……你知道了?」
「你真是太傻了。」
楚楓背過身去,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聞聽此言,衛靈才終於想起了昨夜那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的葉天賜。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也不顧自己身上那件裡衣已經皺得不成樣子,抬起頭,紅著眼睛望向楚楓。
「長歌哥哥……」
她聲音又軟又啞,帶著一絲乞求。
「你放過他吧,他不過是泄露考題,又不曾傷天害理,罪不至死啊!」
楚楓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他轉過身看向衛靈。
「泄露考題?」
衛靈抹了一把眼淚,連忙解釋道。
「他說他在科考之中泄露了考題,被你抓住了把柄,若你捅出去,葉家便是抄家滅族的下場。」
楚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如此。
他昨晚還奇怪,葉天賜到底用了什麼說辭,才能讓衛靈在新婚之夜做出這等荒唐事來,原來是扯了這樣一個彌天大謊。
「你糊塗啊!」
楚楓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
那丹藥通體圓潤,表面還有一層細膩的光澤。
「這是你送給你姐姐的吧。」
衛靈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這是駐顏丹,有什麼問題嗎?」
楚楓將駐顏丹放在指間,猛地一捏。
「啪」的一聲輕響,那駐顏丹裂開了。
丹殼破碎之後,丹藥內部,一隻比米粒還要小上一圈的蠱蟲,正蜷縮在其中,輕輕蠕動。
衛靈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這是什麼東西!」
楚楓看著衛靈的眼睛,緩緩開口道。
「我已經查清楚了,這駐顏丹中,藏有噬夢蠱。
只要服下此丹,對方便能以服用者的貼身之物為引,施展入夢之術,進入服用者的夢境之中,為所欲為,直至其死在夢裡。」
聞言,衛靈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了。
可還不等她開口,楚風便繼續說道。
「這種丹藥,皆是出自葉家名下的藥鋪,鎮北王的那位小妾,還有那些死狀相同的京中貴婦,全都死於葉天賜之手。」
轟——
楚楓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衛靈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被人當頭澆下了一桶冰水,從頭頂冷到腳尖,連心跳都像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葉天賜殺了人?
還殺了那麼多人?
那個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總是溫文爾雅的葉天賜……竟然是一個惡魔!
衛靈的大腦一片空白,她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還沒有醒的噩夢。
然而,楚楓根本不給她思考的機會,繼續說道。
「他故意讓你姐姐提前大婚,又借著你的手,送上這枚駐顏丹,就是為了讓你姐姐服下此丹,你竟然還為他求情!」
衛靈張大了嘴,呼吸變得極其困難。
她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卻吸不進多少空氣。
此刻,過往的記憶瞬間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當初姐姐大婚,她不知道送什麼賀禮好。
葉天賜笑著對她說:「娘子這般有心,不如送姐姐一瓶駐顏丹吧,這東西可是有價無市。」
她當時還覺得,葉天賜真會替她著想。
卻沒想到,從那個時候起,葉天賜就已經把主意打到了姐姐身上。
不!
更早!
當葉天賜在案牘庫中,主動提出讓姐姐和顧長歌提前大婚的時候,他就已經算計好了一切。
葉天賜明面上是擔心她的安危,裝出一副情深義重的模樣,實際上是覬覦她的姐姐。
而自己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枚棋子,一個親手把毒藥送到姐姐手上的蠢貨。
「姐姐……她怎麼樣了!」
衛靈想通了這一切,猛地抓住了楚楓的手。
她的眼睛裡,盛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慌。
楚楓任由她抓著,語氣之中透著一絲慶幸。
「萬幸,我提前發現了不對,她沒有服用那枚丹藥。」
衛靈的身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軟軟地晃了一下。
「那就好……」
楚楓嘆了口氣,像是看著一個直到現在才明白真相的可憐人。
「我原本只是想去勸葉天賜自首,畢竟,你與他青梅竹馬,我顧長歌就算再如何不齒他,也不願你日後難做。」
他頓了一下,恨鐵不成鋼地冷聲道。
「可我沒想到,你竟然——」
楚楓沒有再說下去,但衛靈已經明白了。
她猛地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害死了那麼多人。
我真的不知道他想害姐姐……嗚嗚嗚……對不起。」
楚楓站在床邊,沉默地看著她。
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坐到床邊,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現在,你還想救他嗎?」
衛靈的哭聲停了一瞬,她猛地抬起頭來,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也蓄滿了恨意。
「我要他死!」
她的聲音發顫,卻極為堅定。
「他殺了那麼多人,還想害姐姐……我要他死,所有害我姐姐的人,都該死!」
說完,她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把抓住楚楓的衣袖,臉上的恨意瞬間變成了慌亂。
「長歌哥哥,昨晚的事……可以不要告訴姐姐嗎?」
楚楓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長長地嘆了口氣。
「要怪就怪葉天賜詭計多端,你只是太單純了。」
他抬起手,用指腹抹去她臉上的淚。
「我會幫你隱瞞這一切。」
衛靈愣住了,她看著楚楓,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忽然就撲進了他懷裡,將臉埋在他的腰間,哭得渾身發顫。
「謝謝你……長歌哥哥。」
「接下來的事,你不要出面。」楚楓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這個惡人,我來做。」
衛靈從他懷中抬起頭,眼中滿是倔強。
「不,我要親自去問問他,我要當面問他,他到底是不是人!」
可話還沒說完,楚楓便伸出食指,按在了她的紅唇上。
「你現在,畢竟是葉家的兒媳,你若親自將葉天賜抓進鎮魔司,日後還如何面對那位吏部尚書?
更何況,你姐姐也不會願意你沾上這些事。」
衛靈的身子僵了一下,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要與葉天賜和離!」
楚楓輕撫著她的臉,將那些不斷滑落的淚珠擦去。
「就算是和離,也要等一切都塵埃落定,我會安排好一切。」
衛靈仰著頭看他,昨夜之前,她還覺得這個人不過是個只會吃軟飯的小白臉。
可現在,她卻覺得,他從頭到尾都比她想像中可靠得多。
「長歌哥哥……你可以原諒我嗎?」
她的眼睛亮得嚇人,裡面全是小心翼翼的祈求。
楚楓沒有直接回答,他俯下身,湊到她的耳旁,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昨晚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說完,他直起身,轉身朝門口走去。
衛靈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房門合上,她才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了床上。
她的衣衫還凌亂著,仰面望著頭頂那大紅的帳幔,一雙迷離泛紅的桃花眼裡,透著幾分茫然。
窗外,日頭已經高過了院牆。
「姐姐,他……真的很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