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一切歸於煙火，終章 （大結局）

  長安城南的柴房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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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牧靠在搖椅上。

  他眼睛閉著，呼吸勻淨。

  院角梅樹開了幾朵。

  殘雪壓在枝頭上。

  爐子早就熄滅，灰燼涼透。

  李麗質坐在堂屋案前。

  她手裡拿著帳冊，筆尖懸在半空。

  她轉頭看了一眼搖椅，沒有出聲。

  房青君走出後廚。

  她端著托盤，上面擱著幾碟醃菜。

  她把托盤放在石桌上，拿布巾擦了擦手。

  「讓他睡吧。」

  房青君壓低了聲音。

  「這幾天累壞了。」

  李麗質點頭，繼續看帳冊。

  院門被推開。

  李世民揹著手進門，身後跟著王德全。

  王德全抱著大木箱，箱底還在滴水。

  李世民徑直走向搖椅。

  他在蘇牧跟前停步。

  「醒醒。」

  蘇牧紋絲不動。

  李世民抬腳碰了碰椅腿。

  「別裝了，朕知道你沒睡。」

  蘇牧睜開眼。

  「陛下，太極殿不管了？」

  「管完了。」

  李世民轉身招手。

  「拿過來。」

  王德全把木箱放在石桌上，掀開蓋子。

  箱內堆滿冰塊，裡面埋著幾樣東西。

  一條紫色的魚，半條手臂粗細，鱗片泛著金屬光澤。

  一捆黑色的海草，透著咸腥。

  還有幾塊褐色的塊狀物。

  蘇牧起身走到桌邊。

  他拿起那條魚翻看。

  「這哪來的？」

  「非洲沿海。」

  李世民靠著石桌。

  「林老漢上個月送回來的。」

  「當地人拿它祭神，不輕易給外人。」

  蘇牧把魚放回冰里，拿起那捆海草。

  「這個呢？」

  「歐洲那邊。」

  王德全在旁接話。

  「商隊在島上收的，當地人用來包肉保鮮。」

  蘇牧聞了聞，放下海草。

  他拿起褐色的硬塊，用指甲颳了刮。

  「這是什麼？」

  「不知道。」

  李世民搖頭。

  「在無名島上挖出來的，埋在土裡，外頭裹著樹皮。」

  蘇牧擦了擦手。

  「陛下專門跑一趟，就為了看這些？」

  李世民笑了笑。

  「朕想吃飯。」

  蘇牧看著他，沒接話。

  李世民拉開椅子坐下。

  「這些東西，御膳房試過了。」

  「做不熟，做熟了也沒法下咽。」

  「所以陛下又來蹭飯。」

  「對。」

  蘇牧轉身走向後廚。

  「等著吧。」

  房青君跟了進去，挽起衣袖。

  「要我幫忙嗎？」

  「把魚處理乾淨。」

  蘇牧取下刀。

  「海草切成小段。」

  「那塊褐色的放著，我來看看。」

  房青君點頭動手。

  李麗質走進廚房，站在灶台邊。

  「要什麼調料？」

  「辣椒，花椒，生薑，還有粗鹽。」

  蘇牧切下一小片褐色塊莖，放入口中。

  他嚼了嚼，眉頭微動。

  「是塊莖，略帶苦味，但有股特殊清香。」

  房青君把魚切成薄片，整齊碼在盤中。

  「怎麼做？」

  「燉。」

  蘇牧把塊莖切丁，扔進鍋里。

  「先煮軟，逼出苦氣。」

  他往鍋中添水生火。

  柴火燒得旺盛，舔舐鍋底。

  院子裡，李世民端著茶杯，望向灶房。

  王德全侍立在一旁。

  「王德全。」

  「老奴在。」

  「朕頭一回來這院子，是什麼時候？」

  王德全回想片刻。

  「貞觀十年，初秋。」

  李世民抿了口茶。

  「那時是為了兕子。」

  「是。」

  「現在呢？」

  王德全低頭不語。

  李世民靠向椅背。

  「現在是為了這口熱飯。」

  他笑了一聲。

  「大唐天子三天兩頭跑柴房，魏徵知道又該念道了。」

  「陛下，魏公也是……」

  「朕明白。」

  李世民擺手。

  「他會說朕惦記口腹之慾。」

  「可朕想吃。」

  灶房裡傳出熱油的聲響。

  蘇牧撈出塊莖，鍋中倒油。

  油溫升高，魚片滑入鍋底。

  魚肉受熱捲起邊角。

  房青君倒入切好的海草，撒入辣椒與花椒。

  辛香混著咸鮮漫開。

  李麗質拿勺攪動鍋底。

  「這味道很沖。」

  「還沒完。」

  蘇牧把煮軟的塊莖倒回鍋中。

  他澆入一碗濃郁高湯，合上木蓋。

  「燜上一刻鐘。」

  院門再次被推開。

  李淵拄著拐杖走入院中，兕子跟在身旁。

  兕子騎在滾滾背上，懷裡抱著食盒。

  蘇牧探出頭來。

  「太上皇也來了？」

  李淵在石桌旁坐定。

  「聞著香味來的。」

  他拍了拍食盒。

  「兕子說你在試新菜，我來嘗嘗鮮。」

  兕子滑下獸背，跑到灶房門口。

  「鍋鍋，做的什麼？」

  「萬國全家福。」

  「什麼意思呀？」

  「各地送來的食材，燴成一鍋。」

  兕子眨了眨眼。

  「好吃嗎？」

  「出鍋就知道了。」

  片刻後，蘇牧揭開鍋蓋。

  白霧升騰，鍋中湯汁紅亮濃稠。

  他舀起一勺嘗了嘗。

  「齊了。」

  房青君端著熱菜走入院中。

  李麗質拿來碗筷分發。

  蘇牧將大銅鍋放在石桌中央。

  李世民探頭打量。

  「這就是全家福？」

  「正是。」

  蘇牧用長勺輕攪鍋底。

  「大洋里的異魚，極西之地的海草，海外荒島的塊莖。」

  「混上大唐的椒麻與老雞湯。」

  「食材各展其味，誰也不搶誰的風頭。」

  李世民盛了半碗熱湯。

  他吹散白汽，飲下一口。

  魚肉軟嫩，海草爽脆，苦味被椒麻化開，只留醇厚清香。

  李淵也盛了一碗，連喝幾口。

  「痛快。」

  他擱下粗瓷碗，看向李世民。

  「活了這把年紀，這味兒當真罕見。」

  兕子舀起一小勺，吹著氣送進嘴裡。

  「鍋鍋，香！」

  蘇牧坐在旁邊的長凳上。

  李世民又盛了一碗，神色平靜下來。

  「朕今日過來，除了填肚子，還要定個規矩。」

  蘇牧抬眼看過去。

  「什麼規矩？」

  「從今往後，大唐不論疆域多寬廣。」

  李世民站直身子。

  「只看天下人碗裡有飯，身上有衣，出門能平安歸家。」

  「這才是天下該有的樣子。」

  院中一時安靜。

  蘇牧閉目靠著椅背。

  耳邊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終極任務：萬國來朝之國宴已完成】

  【最終評價：以食為天，以人為本】

  【獲得終極獎勵】

  蘇牧略過提示，散去眼前的面板。

  他重新看向李世民。

  「陛下，我起初只想在柴房劈柴偷閒。」

  「沒成想您真把天下走通了。」

  李世民笑了笑。

  「朕也沒料到。」

  「從前朕以為要靠長槍鐵騎。」

  「到頭來，聚攏人心靠的是你這口鐵鍋。」

  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高陽與蘇世跨步進門，身後跟著穿粗布圍裙的學徒。

  高陽拍掉袖口的白面。

  「師父，南邊的面鋪又排起長隊了。」

  「徒弟們想學這道新菜，我帶他們過來問問。」

  蘇牧吐了口氣。

  「想學什麼？」

  「就桌上這鍋萬國燴。」

  蘇世撓了撓頭。

  「大家都沒見過這種配法，都想開開眼。」

  蘇牧站起身，挽好雙袖。

  「去廚房，我教一遍。」

  兕子小跑過來，拽住他的衣擺。

  「鍋鍋，我也要學。」

  蘇牧揉了揉她的額頭。

  「好。」

  院中笑聲散開。

  李世民端起酒碗，仰頭飲盡。

  長安城各處的炊煙升騰而起，飄向天際。

  遠海之上，商船扯滿風帆。

  漠北草場，牧民趕著牛羊走向集鎮。

  西域古道，麵攤前人頭攢動。

  南洋濕熱的島嶼上，老農指點著新發芽的薯苗。

  長安鍋中的飯香，隨風散入四海各方。

  好好吃飯，身體健康。

  ......

  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