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規劃

  第657章 規劃

  蘇牧折好船圖,收入懷中。

  林老漢半晌沒接話,出了驛站才追問:「那下一趟還出不出海?」

  「出。只是不能照這一趟的辦法走了。」

  蘇牧在車前停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水手得添,船上也得配足兵器。你先回去歇著,把這三天的經過再仔細捋一遍,哪天起風,哪處停過船,都記下來。」

  林老漢應下,蘇牧登車往長安趕去。

  趕路時,他常把那顆黑種子取出來,擱在掌心翻看。小小一顆,掂不出多少分量,偏又叫人捨不得放開。

  

  那座島上有密林,有成片長的植物,箱子裡還有幾袋尚未辨明的種子。

  若真能從中找出高產的糧種,再在大唐的田地里種活,一畝地的收成能不能翻一倍?

  他用拇指壓住種子,免得車一顛,將它抖落。

  可種子運得回來,後頭的船也得回得來。

  那些船跟足三天,快慢都隨唐船,絕非湊巧同路。沿途歇腳的岸灘、取水的地方,只怕已經叫他們記下了不少。

  下一趟若仍按舊路走,船還沒到,對方就能提前等著。

  蘇牧將種子收妥,又取出那張船圖,攤在膝上。

  一路車馬不停,等趕到長安,他顧不上回府,入城便往皇城遞了求見的消息。

  太極殿內,李世民正與李靖查看輿圖。幾條航線從泉州港向南伸展,沿途停泊過的地方都做了標記。

  聽見通傳,李世民抬頭,見蘇牧進殿,便問:「回來了?港口那批東西如何?」

  「已經安頓好,隨後便能送來。陛下,臣還帶回一件事,得先稟報。」

  蘇牧走到案前,將船圖展開。

  李世民接過來看:「這是什麼船?」

  「南洋常見的商船形制。林老漢返航時遇到幾艘,一路尾隨,足足跟了三天,直到接近泉州港才離開。」

  李世民的手指停在三角帆上:「三天?中途沒接觸過?」

  「沒有,也沒掛旗號。」

  蘇牧將林老漢試探船速、對方跟著變速的經過逐一說完。李世民聽罷,把紙遞給李靖,讓他也看看。

  李靖端詳船身與帆的位置:「這種船若借上風,速度不會慢。咱們的船裝滿了貨,未必甩得開。」

  「正是為這個,臣才趕著回來。」

  蘇牧站到輿圖旁:「陛下,下趟出海,至少要三艘船。兩艘載人運貨,另一艘專門護航,兵器、人手都得配齊,不能臨到海上再指望水手拿刀應付。」


  李世民點頭:「還有呢?」

  「航線得改,停泊的地方也不能全照舊。」

  蘇牧沿著原先的航路挪動手指,在兩處島嶼之間劃了一道彎:「這一段換條路走,再多備幾處取水歇腳的地方。有人跟來,也不能領著他們直奔那座島。」

  李靖把船圖放到案邊,湊近輿圖查看:「繞路可以商量,只是補給點不能在圖上隨手一指就定下來。

  南洋不少島上沒人,能否找到淡水,還得登岸去查。多繞一天,便多吃一天的糧,多耗一天的水,這些都要從泉州裝船。」

  「那就多帶。」

  太極殿內,李世民的手指沿著泉州港往南划過,停在幾條航線交會的地方。

  「還要多帶?」

  蘇牧站在案邊,將輿圖的卷角壓住:「對,糧和水都多備三成。寧可回港時還有剩餘,也不能到了半路,連一口水都尋不著。」

  李靖皺起眉,把旁邊的船圖拿了過來:「三成可不是小數。船艙就那麼大,添了糧和水,別的東西往哪兒擱?」

  「裝不下就少裝別的,先保住吃喝。」

  蘇牧指著圖上的航線,接著道:「陛下,這趟帶回來的東西還沒種出結果,往後少不得再跑幾趟。不能為了省下幾船糧食,把人和船賠進去。」

  李世民在輿圖上敲了兩下,沒應聲。

  李靖將船圖鋪在空處:「補給可以添,可要是真有人盯著航線,光繞路也不成。兵器得備足,水手也得教一教,免得碰上劫船的,連怎麼還手都不懂。」

  蘇牧道:「刀、弓都好辦,火油也能備,不過得單獨收放。水手操帆、撐舵有本事,真到短兵相接的時候,不能全指望他們。得從玄甲軍里抽幾個能打的,跟船出海。」

  「玄甲軍?」

  李世民的手停了下來。

  「至少十個。」

  蘇牧將船圖往他面前推了推,「碰上敵船,水手得顧船,不能丟下帆索去拼命。有這十個人守著要緊地方,船上的人才騰得出手。」

  李靖道:「調人倒不難,就怕他們在岸上能打,上了船,吐得連刀都提不起來。海上立足都難,弓也未必射得准。」

  「那就先練,別到了出海那天才讓人登船。」

  蘇牧轉向李世民:「泉州港有現成的船,先讓他們在近海待幾天,跟水手一道吃住。

  暈船的先熬過去,腳下站穩了,再練弓刀,不能把陸上的那套直接搬過去。」

  李世民將船圖看了一遍,才道:「就這麼辦。李靖,你去兵部挑人,十個玄甲軍,到了泉州,都歸林老漢調度。船上的事,聽懂行的安排。」


  李靖拱手領命。

  李世民又囑咐蘇牧:「船隊的事你盯緊些。碰上那些來路不明的船,能避就避,先保人和船。真到了緊要關頭,貨該扔就扔,不許捨不得。」

  蘇牧應道:「臣明白。」

  出太極殿時,宮裡已點起燈。蘇牧登上馬車,車夫問過去處,便趕車往城東走。

  他從懷裡摸出那顆黑種子,托在掌上。

  車廂里暗,種皮上的紋路辨不分明,他湊到簾邊,借著外頭的燈火翻了個面,又用指腹搓了搓。

  種皮還硬實,沒有裂口。

  這東西能不能在大唐落地生根,得交給徐農官試過才有準話。

  若能發芽、結果,一畝地究竟能收多少,也不能單憑這麼一顆種子算出來。

  他將種子包好收回懷裡,靠著車壁歇了一路。

  馬車停在小院門前,廊下的燈還亮著。房青君伏案記帳,聽見腳步聲,擱下筆:「回來了?宮裡怎麼說?」

  蘇牧拉過凳子坐下:「泉州的事辦妥了,那批東西三天後送到長安。」

  房青君把帳本轉過去,指著新添的幾行名字:「要辣椒苗的又添了三十幾戶。名單越記越長,泉州的育苗跟得上嗎?總不能讓人一直等。」

  「我再催一催。陛下已經把海外作物的事列入軍國要務,泉州的農官不敢耽擱。不過苗有苗的長法,催也得等它長出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