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春耕灌溉難啊
第204章 春耕灌溉難啊
小兕子扒在灶台邊上,鼻翼翕動。
「鍋鍋!好香好香鴨!」
「系子的鼻子要被勾走惹!」
院門被推開了。
李麗質走進來。
身後跟著兩個內侍,抬著個大竹籠。籠子裡撲騰著三隻肥碩的蘆花母雞。
她昨天說的話,今天就兌了現。
李麗質剛跨進院門,腳步就定住了。
鼻子使勁吸了兩下。
「什麼味道?」
她快步走進灶房。
看見案板上那碗熱氣騰騰的槐花麥飯。
白綠色的花穗上淋著紅亮的辣油。蒜末和辣椒碎鋪了厚厚一層。
「這是————花?」
蘇牧拿過幾雙筷子,往碗邊一插。
「槐花麥飯,別問了,吃。」
房青君第一個動筷子。
她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
面衣極薄,蒸得鬆軟,牙齒一合就散開了。
槐花本身的清甜率先鋪滿舌面。緊跟著蒜泥的辛辣從後面追上來。兩種味道在口腔里追逐翻滾。
最後是辣椒的余勁。
舌尖微微發麻。
可那股子花香還在喉嚨里打轉,怎麼也壓不下去。
粗糲,清新,辛辣,甘甜!
全擰在一起了。
房青君嚼了兩下,捂住嘴。
「這————」
她又夾了一大筷子。
李麗質也嘗了一口。
嚼著嚼著,她的筷子越伸越快。
「這東西也太香了。」
李麗質連吃了三大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辣的,但停不下來。
小兕子端著自己的小碗。
蘇牧給她盛的那份沒放辣椒,只澆了蒜油。
小丫頭吃得兩腮鼓鼓。
「花花變成飯飯惹鴨!」
「鍋鍋,花花在系子肚肚裡開惹!」
灶房外頭傳來腳步聲。
李世民跨進院門,手裡還捏著半截硃筆。
今天穿著常服,顯然是從甘露殿批摺子批到一半跑出來的。
「什麼東西這麼香?朕在殿裡都聞著了!」
他衝到灶房門口。
看見碗裡的槐花麥飯,二話不說抄起筷子就夾。
一口下去。
李世民愣了半晌。
「這是槐花?」
他又吃了一口,辣得嘶嘶吸氣,卻捨不得放筷子。
「蘇牧,田間地頭的野花野草,到了你手裡就沒有不能吃的!」
蘇牧靠在門框上。
「鄉下人春天就靠這個墊肚子。陛下這輩子沒挨過餓,自然不知道。」
李世民嘴裡塞著麥飯,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
碗底很快見了底。
李世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他走到院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甬道盡頭的排水溝幹得見了底。石縫間的泥巴裂出手指寬的口子。
李世民的筷子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他盯著那條乾涸的水溝,眉頭擰了起來。
「關中三個月沒下透雨了。」
蘇牧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一下。
李世民背過手,硃筆還夾在指縫間。
「渭河水位降了三尺,鄭國渠的分渠有兩條已經斷流。戶部報上來的摺子,今年春播至少有四成的田缺水灌溉。」
他嘆了口氣。
蘇牧掃了一眼院門外那條乾裂的排水溝,沒接話。
他彎腰拎起灶房角落裡的兩個木桶,往井台邊走。
打水,倒進木桶。
扁擔上肩,挑到菜地,一桶一桶澆下去。
土豆苗的葉子在日頭底下有些蔫。
旁邊新栽的幾壟薺菜更慘,葉尖發黃打卷。
蘇牧澆完一趟,回井台再打。
來回三趟,後背的衣服濕透了。
他把扁擔往地上一摔,整個人癱回搖椅里。
「不幹了。」
王德全端著茶湊過來。
「蘇先生,這菜地一天得澆兩遍,您要是嫌累,奴才叫幾個小太監來挑。」
蘇牧沒接茶。
他盯著院牆外那條乾涸的水溝,腦子裡轉著別的事。
水溝雖然斷流了,但底下還有淺淺一層水。
是從太液池那邊滲過來的地下暗流。
流量不大,但一直沒斷。
蘇牧坐起來。
「王德全,去工部營繕那邊要幾塊廢木板來。」
「再找些粗竹子,要兩指粗的那種,越長越好。」
王德全不明所以,但還是一溜小跑去了。
小兕子蹲在菜地邊上給土豆苗扇扇子。
「鍋鍋,土豆寶寶渴渴鴨。」
「渴不了,鍋鍋給它想個辦法。」
不到半個時辰,王德全帶著兩個小太監扛回來一堆東西。
幾塊拆舊房剩的松木板,一捆粗竹子,還有幾根生鏽的鐵釘。
蘇牧翻了翻這堆破爛,點了點頭。
他從灶房裡拿出那把菜刀和一把小鋸子。
蹲在院牆根底下開始幹活。
先鋸木板。
松木板被他裁成大小一致的長條形葉片。
每片巴掌寬,一尺來長。
然後劈竹子。
粗竹筒被他從中間劈開,掏空竹節,做成半開的槽。
竹節不掏乾淨的那幾段,留著當容器。
蘇牧一邊幹活一邊打哈欠。
李世民靠在院門邊上看了半天,沒看出門道。
「蘇牧,你這是在做什麼?」
「水車。」
「水車?」
蘇牧沒解釋。
他把木板葉片用鐵釘固定在一根粗木軸上。
葉片呈放射狀排列,間距均勻。
軸的兩端各嵌進一個木架的凹槽里,能自由轉動。
竹筒被他綁在木輪的外圈。
開口朝著旋轉方向,尾部封死。
一圈綁了八個竹筒。
最後,他用劈好的竹槽搭了一條引水渠道。
竹槽從木輪頂端一路傾斜,延伸到菜地邊上。
整個東西搭起來,比飯桌大不了多少。
看著簡陋得不像話。
木板參差不齊,鐵釘歪歪扭扭,竹筒上還帶著沒刮乾淨的毛刺。
李世民皺著眉頭打量了一圈。
「就這?」
蘇牧擦了把汗,朝王德全努嘴。
「把這東西搬到水溝邊上去,木架子卡在溝沿兩側,讓底下的葉片剛好夠到水。」
王德全指揮小太監把水車抬到院牆外的排水溝上方。
木架卡好。
水車的下半部分浸入淺淺的溝水中。
什麼都沒發生。
李世民雙手抱在胸前。
「這就是你折騰半天的成果?一個不會動的破木輪?」
蘇牧走過去,蹲下身子。
他從旁邊撿了根樹枝,伸到水溝上游,把淤泥和碎石扒拉開。
被堵住的水流重新動了起來。
水流不大,但足夠推動底部那幾片木板葉片。
吱嘎!
極其輕微的聲響。
木輪動了。
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轉。
木板葉片撥動水面,浸在水裡的竹筒灌滿了水,跟著輪子往上升。
升到最高點。
竹筒翻轉傾倒。
嘩—!
一筒水準確地倒進了竹槽里。
水順著傾斜的竹槽往下淌,流進菜地旁邊的小蓄水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