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針鋒相對

  第187章 針鋒相對

  「一份?」

  李麗質的尾音微微上揚。

  她走到灶台邊,伸手碰了碰那隻白瓷碗的外壁。

  還有些溫熱。

  房青君趕緊站起身,手足無措地捏著裙角。

  「長樂公主萬安。」

  「青君只是順道來給蘇先生送些家父得來的雷竹筍。」

  房青君指了指案板上切剩的褐紫色筍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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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麗質瞥了一眼那些殘渣,又看了一眼房青君緋紅的臉頰。

  「青君妹妹真是有心了。」

  「本宮還當妹妹是特意來這御膳房後院尋開心的。」

  這話里夾槍帶棒。

  房青君臉更紅了。

  她咬著下唇,不知該如何接話。

  蘇牧從案板前轉過身,手裡還拿著把厚背菜刀。

  「你們倆要聊天去院子裡聊。」

  「別在這兒擋著我的光。」

  李麗質被噎了一下。

  她堂堂大唐長公主,到哪不是被人供著,偏偏在這兒還得受一個雜役的窩囊氣。

  偏偏她還發作不得。

  她輕咬銀牙,將心頭的火氣強行壓下。

  她伸手解下淡紫色的狐皮披風,隨手搭在旁邊的矮凳上。

  又將寬大的雲袖一層層捲起,露出白皙的手臂。

  「蘇先生做菜辛苦。」

  「本宮今日閒來無事,正好給先生打個下手。」

  房青君一聽這話,哪肯示弱。

  蘇先生剛才還特意給她做了熱乎的薑汁撞奶,長公主一進門就要搶風頭。

  房青君也趕緊挽起衣袖。

  「青君也來幫忙。」

  「青君在家也常幫廚的。」

  蘇牧看著這兩個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頂級貴女,嘴角抽搐。

  指望她們幫廚。

  不把廚房燒了就算老天保佑了。

  蘇牧指了指牆角的一個木盆和一個小竹筐。

  「行。」

  」

  「木盆里有幾顆剛挖的菘菜,去洗乾淨。」


  「竹筐里是紫皮獨頭蒜,剝出來備用。」

  蘇牧說完,轉頭繼續盯著他的粗砂鍋。

  李麗質和房青君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走向牆角。

  李麗質眼疾手快,一把撈過那個裝滿蒜頭的小竹筐。

  房青君慢了一步,只能端起那個裝菘菜的舊木盆。

  兩人一人搬了個小馬扎,面對面坐在水缸旁邊。

  李麗質捏起一顆紫皮獨頭蒜。

  這蒜皮薄得很,緊緊貼在蒜肉上。

  她平時吃菜連骨頭都不用自己吐,哪裡幹過剝蒜這種粗活。

  修長的指甲摳在蒜皮上。

  摳了半天,只摳下來一小塊碎皮。

  還把大拇指的指甲縫弄得生疼。

  房青君看著李麗質笨拙的動作,唇角微微勾起。

  「公主千金之軀,這等粗活還是讓青君來吧。」

  房青君將手浸入冰涼的井水裡,搓洗著菜葉。

  「青君雖然手笨,但洗菜這種小事還是能做好的。」

  李麗質冷哼一聲。

  「這點小事,本宮還應付得來。」

  「倒是青君妹妹。」

  「這水涼得很,妹妹剛剛還凍得打噴嚏,莫要又著涼了。」

  「到時候蘇先生又要費心熬什麼薑汁來暖身子。」

  李麗質著重強調了薑汁兩個字。

  房青君的手在水裡僵了一下。

  井水確實刺骨。

  但她現在滿心都是不服氣。

  房青君抓起一把菜葉,用力在水裡搓揉。

  泥水四濺。

  幾滴泥點子直接崩到了李麗質的裙擺上。

  李麗質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房青君!」

  「你洗菜還是洗泥?」

  房青君趕緊低頭。

  「公主恕罪。」

  「這菜葉上的泥太頑固,青君一時用力過猛了。」

  李麗質咬著牙,手裡的那顆蒜被她捏得變了形。

  小兕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

  她手裡還捧著那隻白瓷碗。

  碗裡的奶凍早就被她舔得乾乾淨淨,連個奶印子都沒剩下。


  小丫頭把空碗擱在腳邊,雙手托著下巴,蹲在兩人中間。

  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長樂姐姐。」

  「青君姐姐。」

  小兕子奶聲奶氣地開口。

  「你們為什麼眼睛裡有火花鴨?」

  「系不系要打架?」

  「鍋鍋說,打架是不對的。」

  「誰打架就不給誰飯飯七。」

  正在暗中較勁的兩人動作一頓。

  李麗質強擠出一個笑容。

  「兕子乖,姐姐們沒打架。」

  「姐姐在幫蘇先生剝蒜呢。」

  房青君也趕緊附和。

  「對呀,青君在洗菜。」

  「這菜洗乾淨了,才能做好吃的。」

  小兕子探著腦袋,看了看李麗質面前的竹筐。

  裡面孤零零地躺著幾顆剝得坑坑窪窪的蒜頭。

  有的上面還帶著紫色的外皮。

  有的直接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印子。

  小兕子又看了看房青君面前的木盆。

  綠油油的菜葉子被揉得稀巴爛。

  水面飄著幾根斷掉的菜梗。

  盆底沉著一層厚厚的黑泥。

  「可是————」

  小兕子咬著小指頭,滿臉疑惑。

  「長樂姐姐剝的蒜蒜好醜鴨。」

  「青君姐姐的菜菜也都碎掉惹。」

  童言無忌。

  直擊要害!

  李麗質和房青君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蘇牧聽到動靜,從灶台那邊走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兩人大半天的戰果。

  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都乾的什麼玩意兒?」

  蘇牧毫不客氣地指著李麗質那筐蒜。

  「紫皮獨頭蒜,吃的就是那個辣味和脆勁。」

  「你把這皮留一半在上面,一會兒下鍋全糊了,發苦!」

  「還有這坑坑窪窪的,指甲印全嵌在裡面,這叫人怎麼吃?」

  李麗質被訓得毫無脾氣。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幾句。


  蘇牧壓根不給她機會,轉頭又看向房青君那個木盆。

  「還有你。」

  「好好的鮮嫩菘菜,你當洗衣服呢在這兒搓?」

  「菜葉子全爛了,菜汁都流乾淨了。」

  「最底下的泥沙你是一點沒洗掉啊!」

  「你是準備讓我待會給你們做一道泥沙拌碎菜葉?」

  房青君低著頭,手指不安地摳著手心。

  「青君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

  蘇牧擺了擺手,滿臉嫌棄。

  「我就不該對你們抱有任何指望。」

  「你們倆,現在,立刻,馬上。」

  蘇牧指著靠窗的那張八仙桌。

  「去那邊坐著。」

  「什麼都不准碰。」

  「別在這兒影響我做菜的速度!」

  兩個大唐最頂級的貴女。

  一個長公主,一個宰相千金。

  被一個御膳房的雜役訓得像做錯事的學童。

  偏偏兩人誰也不敢反駁。

  只能灰溜溜地站起身。

  李麗質拿帕子擦了擦手,走到八仙桌旁坐下。

  房青君也用清水淨了手,坐在李麗質對面。

  修羅場就這麼被蘇牧幾句話給硬生生罵散了。

  兩人隔著桌子對視一眼。

  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窘迫與無奈。

  她們平時走到哪裡不是被男人們眾星捧月般圍著。

  哪怕是長安城裡最才華橫溢的才子,在她們面前也得連連討好。

  只有這個蘇牧。

  眼裡除了鍋里的菜,完全沒有她們這兩個大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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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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