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殺人滅口
第140章 殺人滅口
「很獨特的想法呢。」
在場的眾人竟都沉默了一瞬。唯獨宮野明美淡笑著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讚許。
因為結合早乙女窗華之前的回答,大家不約而同地意識到一她是把自己的境遇,或多或少地代入了假面超人這個角色。
她羨慕假面超人擁有那樣的勇氣,擁有可以選擇的空間。
因此,對於這樣帶著幾分未經世事的天真想法,即便是年紀最小的成小玉,也能從這份天真背後,嗅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短暫的沉寂過後,早乙女窗華似平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她尷尬地笑了笑,生硬地轉移話題:「對了,話說康之怎麼還沒回來?就去我放玩具的房間脫個外套,應該要不了多久吧?我明明帶他來過我家的。」
話音剛落,說曹操曹操就到。正對著大廳的走廊盡頭,浮現出一道修長的陰影。
堤康之一邊整理著衣領,一邊回到了大廳。見幾人都齊刷刷看向自己,他不禁愣了愣,詫異道:「怎麼了?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什麼,剛剛說到你呢。」早乙女窗華招呼著,拍了拍身邊的座位,「快過來吃飯吧。
堤康之坐回自己的位置,抬頭望向佇立在餐桌旁的老管家:「鬼冢老先生真不吃嗎?」
「哼,我不需要。」老管家對此很不領情,下巴微揚,語氣冰冷。
「我想這桌飯菜只是臨時起意,遠藤先生應該真的早就吃過了。」秦澤插話道,「他是在地下室看見石森太郎老爺子之後,才決定叫女僕做的這桌。我說得沒錯吧?」
「這倒是沒有問題。」遠藤鬼冢呵呵一笑,終於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拿起一副碗筷,「不愧是剛剛破解了一件案子的偵探。」
「不過,也並不全對,這些不少是我做的,而女僕中島小姐則是在負責地下室聚會的美食。這次的,包括之前吃的晚飯,都是我自己做的。」
他夾起一筷子菜,目光落在秦澤臉上,眼神忽然變得有些悠遠。
「說實話,見到你的時候,我完全沒想到,當初那個小孩子會長成如今這般模樣。」
秦澤懵了一下:「你————您以前見過我?」
「怎麼會沒見過?」遠藤鬼冢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微笑,筷子停在半空,「嚴格意義上來講,我還是你的親戚呢。」
秦澤:???
又哪來的親戚?
他硬著頭皮問道:「那————能否為我詳細講述一下具體的關係?畢竟我的親戚有點多雖然他們大部分都————去往了上帝創造的樂園。」
當然,可能有不少是去和路西法作伴了。
秦澤默默在心裡補充道。
其餘人聞言,紛紛抬起頭,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向秦澤。
成小玉眨了眨眼,隱約覺得自己頭上懸著一個大大的「危」字,莫名感到脊背一陣發涼。
「咕咚~」
她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因緊張而分泌的唾液。
「這說起來就有點遠了————」遠藤鬼冢細嚼慢咽地吃著東西,雙眼有些飄忽無神,仿佛回到了遙遠的過去。
「我們只能算遠房。真要較真算下來的話,我應該是你五爺————」
他放下筷子,摩挲著下巴,卡在「五爺」這兩個字上久久不語。摸在下巴上的手指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直到徹底不動。
「嗯?」宮野明美等了一會兒,見他遲遲沒有下文,忍不住問道,「關係這麼複雜嗎?要想這麼久?」
「是啊,鬼冢爺爺。」早乙女窗華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用胳膊輕輕碰了碰他。
誰知就是這麼一碰。
她只感到遠藤鬼冢的身體輕飄飄的,毫無力量。就這麼一點微小的力道,竟讓他順滑地向側邊倒去。
「撲通遠藤鬼冢直直倒在地上,再也沒有了氣息。
早乙女窗華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不過兩秒,她爆發出尖銳的驚呼:「啊啊啊啊!!!」
她猛地撲到地上,拼命搖晃著遠藤鬼冢的身體,聲嘶力竭地喊道:「鬼冢爺爺!鬼冢爺爺!」
「別動他的屍體!」
一道厲聲呵斥傳來。秦澤快步衝上前,一把推開早乙女窗華,開始探查遠藤鬼冢的呼吸與脈搏。
片刻後,他抬起頭,嘆息道:「沒有呼吸,沒有脈搏,已經死了。」
被推到一邊的早乙女窗華再度愣住。停頓片刻後,她忽然反應過來,憤怒地瞪著秦澤:「你在幹什麼!我連碰一下他的身體都不行嗎?你難道在懷疑是我殺害了他?!」
「是的。」
秦澤毫無避諱地點頭承認。
「在真相查明之前,每個人都有嫌疑,當然也包括我。人是會偽裝的。我要在一開始就客觀地考慮一切可能。」
「如果你真是兇手,剛才觸碰屍體的那一下,就很有可能替換或銷毀某件重要證據。」
早乙女窗華被懟得啞口無言。她鬱悶地低下頭,緊緊咬著嘴唇,不再說話。
倒是堤康之上前幫腔。他攬住自己女朋友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懇求:「那麼在大家的注視下,讓她近距離看看也行吧?畢竟————這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人。」
秦澤打量著兩人,眼神中的情緒微微變化,不知在想些什麼。片刻後,他還是點了點頭:「這個倒是可以,看一下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又要麻煩目暮警官過來了。」
說著,他舉起電話,撥通目暮警官的私人號碼。
「嘟嘟嘟然而,聽筒里傳來的,竟然是一陣空洞的忙音。
秦澤的動作僵了僵。他看向手機屏幕信號顯示欄,赫然是空無一格。
「怎麼會?」宮野明美皺起眉,也掏出自己的手機查看。
眾人見狀,紛紛拿出各自的手機。
下一秒,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沒有信號。
一部都沒有。
「誰裝的信號屏蔽器?」堤康之臉色大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慌。
「電話線被切斷了。」成小玉趴在放置座機的桌邊,手裡捏著被割斷的電話線。
「車庫在哪?大家都一起去看看車子!」秦澤立刻提議,同時轉向還有些恍惚的早乙女窗華。
「在————在那邊,」早乙女窗華聲音發顫,顯然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我跟你們一起去,我帶路。」
在她的帶領下,幾人迅速返回舉辦派對的地下室另一端。打開車庫門,一輛線條流暢、價值不菲的瑪莎拉蒂安靜地停在中央。
在旁人無法察覺的維度,吉良吉影謹慎地派出殺手皇后先行探查了一番,確認安全後才讓秦澤等人進入。他目標明確,徑直走向油箱位置。
大家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出於不安還是聽從了這一指示。
「油箱漏了,開不了。」吉良吉影伸出手指摸了摸油箱上的破洞,語氣平淡地對眾人
說著,隨即又轉向秦澤,「房東先生,你的車恐怕也難逃厄運。」
秦澤臉黑了黑。
這可是我開了一年多的愛車啊!
「犯人顯然還有進一步的殺人目標。切斷電話線、屏蔽信號,再加上別墅地處偏僻————」宮野明美冷靜地分析著,「這是想營造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環境。」
「問題是,我記得開車從市區過來,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吧?」秦澤皺眉回憶著來時的路況。
「那也有將近10公里距離了。」堤康之在一旁補充道。
「即便如此,如果決心步行出去,」秦澤仍覺得不對勁,「最多兩小時也能遇到人煙。這時間對於兇手來說,還是太倉促了點。要真正達成暴風雪山莊」式的完全封閉,被困者應該毫無出路才對。」
他腦中靈光一閃,臉色驟變:「除非————兇手的計劃,是要在這短短兩小時內,甚至更短的時間內,就完成他的殺戮目標!」
秦澤猛地轉頭看向早乙女窗華,急促地問道:「窗華小姐,那位遠藤管家有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的仇人?」
「沒————沒有吧?」早乙女窗華茫然地搖頭,「他過去的事情,我了解得並不詳細。」
「殺一個管家還不夠,仇恨如此之深,基本可以鎖定是仇殺了。」吉良吉影雙手搭在車蓋上,若有所思地附和道。
這時,成小玉怯生生地舉起手:「可是說到仇殺————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一個人?」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異口同聲驚呼:「那個女僕!」
幾人立刻動身,急匆匆地準備上樓搜尋。然而剛踏入大廳,吉良吉影腳步一頓,靠近秦澤耳邊低語了幾句。
聽完吉良吉影的話,秦澤伸手攔住了眾人,再次向早乙女窗華確認:「窗華小姐,女僕通常住的房間是哪裡?」
「二樓左邊走廊,第三間。」早乙女窗華回答。
「那麼她現在要麼在廚房,要麼就在自己房間。這兩個地方空間都很狹窄,不適合我們這麼多人一擁而入。」秦澤冷靜地解釋。
「那怎麼辦?落單不是很危險嗎?不是正好給兇手逐個擊破的機會?」早乙女窗華焦急地反駁道。
「不用擔心,」秦澤嘴角微揚,目光轉向吉良吉影,「我們這裡有最合適的人選。吉良,麻煩你跑一趟吧。」
吉良吉影用手指點了點自己,沒有多言,只是淡定地點點頭,表示接受任務。
「為什麼說狹窄空間不適合人多?」宮野明美依舊蹙著眉,疑惑不解,「況且兇手只有一個,只要我們集體行動,只要不出現突然停電這類意外狀況,一個人的力量再強,也無法同時對付我們這麼多人吧?」
「道理是這樣沒錯,但7
秦澤話音未落,已經獨自上前,來到大廳中央的長餐桌旁。他蹲下身,手指沿著桌面下方的底板摸索。
「咔噠一聲輕響,秦澤拆下一塊鬆動的木板,從暗格里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模樣簡陋的塑膠炸彈,顯示屏在他拿出的瞬間開始跳動,猩紅色的數字冰冷地閃爍著。
00:15
00:14
早乙女窗華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當她看清那是什麼之後,聲音陡然拔高:「還有15秒啊先生!你還拿給我們看什麼?!」
宮野明美反應更快,已經直接撲了上來。
「慌什麼?」
秦澤淡淡一笑,從容不迫。
「我可是遇到過時間更緊迫、情況更危急的。你看他雙手猛地發力,肌肉緊繃。那枚塑膠炸彈被他掄了一個完美的360度,像一顆炮彈般直直飛向窗戶!
「嘩啦」
玻璃碎裂的聲響中,炸彈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宛如一顆逆飛的流星。
除成小玉外的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砰十幾秒後,遠處的夜空中綻放出一團絢麗的火花。由於距離較遠,看上去不過是一簇稍大的煙花。
「這、你的力量————有些誇張啊。」宮野明美嘴角抽了抽,眼神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秦澤像沒聽見她的吐槽似的,已經重新回到遠藤鬼冢的屍體旁,開始從上到下仔細檢查。
終於,他目光一凝,抬起了遠藤鬼冢的右手。
指尖上,有一個細小的刺痕,傷口邊緣泛著淡淡的黑色。
「秦叔。」
成小玉小跑過來,踮起腳湊到秦澤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秦澤微微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
他直起身,看向早乙女窗華:「對了,窗華小姐。這棟別墅,只有你、管家和女僕三個人嗎?你父母呢?」
「我父母早就離異了,是父親撫養我長大的。」早乙女窗華答道,「他通常比較忙,所以平日裡只有我一個人住。」
「那你父親,有沒有什麼得罪過的人?」秦澤又問。
早乙女窗華陷入沉思:「並————沒有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秦澤皺起眉頭,換了個說法:「那在今天之前,有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事情?讓你感到危險或者不對勁?」
這一次,早乙女窗華終於不再一問三不知。她認真地回憶起來,眉頭微微蹙起。
「不對勁的事————哦,我想起來了。那件事應該算————」
她頓了頓,蔥白的手指無意識地翹起,雙眼望向天花板。
「大概在半年前,我父親曾經和兩位可疑的黑衣人會面。當時他特意囑咐過我,不要打擾他們,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黑衣人?
秦澤愣了一下,立刻追問:「具體長什麼樣?身材如何?」
「身材?我記得一高一矮。高的頭髮是金色的,矮的那個胖胖的,戴了一副墨鏡。」
秦澤瞳孔微微一縮。
這描述,是琴酒和伏特加!
等等,那豈不是————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瞥向早乙女窗華身後的堤康之。
而早乙女窗華渾然不覺,繼續說道:「他們看起來都很兇,跟我父親說話的語氣也特別不友善。」
「具體談了些什麼?你聽到了嗎?」秦澤收回餘光,語氣平穩道。
「這個我聽到了一些。」早乙女窗華微微點頭,「好像是商討一個電腦軟體的買斷————具體是什麼來著?應該跟我父親上個在電腦公司的工作有關————」
就在她努力回憶的當口,一道陰影悄然向她靠近。
「啪。」
金屬落地的清脆聲響,驚醒了早乙女窗華。
她猛地回頭,發現一把小刀掉在她腳邊。而堤康之正以右手前伸的姿勢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錯愕。
成小玉笑眯眯地收起出拳的動作,與堤康之滿是怨恨的眼神對視。
「怎麼了?」她歪著頭,語氣輕快,「就允許你殺人,不允許我阻止?」
這個小鬼————
堤康之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如果你想用炸彈毀屍滅跡,就不可能設定時間,因為你無法精準把握。」秦澤淡然地走過來,不疾不徐說道,「也就是說,那個塑膠炸彈,還有按鈕引爆裝置。」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堤康之臉上。
「我剛才故意拖延時間,拿起來給你們看,只是為了觀察你有沒有細微的動作。很可惜,你貌似挺謹慎的但你只擋住了我們的視線,全然沒注意到小玉這個小孩就在你旁邊。」
堤康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腦海中閃過剛才的畫面:秦澤拿出炸彈時,他下意識握緊了口袋裡的東西,起爆器微微露出了一點————
而那個叫小玉的小鬼,確實就在他身側!
「你早就察覺到我不對了?」他的聲音沙啞,「一開始就在防著我!」
「自然。」秦澤扳著手指數,「我帶過來的人,我都相信其品行,和早乙女一家又沒仇怨。窗華小姐真情流露,不像是能殺人的:那位女僕現在估計生死不明一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你了。」
他一步步逼近堤康之。
「遠藤先生並非是食物中毒。他的食指指尖上有一個小刺,傷口周邊微微泛黑,說明毒素是從那裡注入的。」
「你之前來過這個別墅,在地下室的派對開始之前又離開過一段時間。你熟悉這裡的布局,完全有能力製造一些機關。比如在門把手上放置帶有緩慢神經毒素的尖刺,讓遠藤先生在開門時不小心刺傷。」
「如果聚會如常開始,身為女僕的中島小姐,就無暇顧及別墅上面的情況,等到聚會結束,你再藉口和窗華小姐一同上去,就可以找準時間段,分別將兩人殺害。」
秦澤不緊不慢地訴說長段推理,手悄悄地移向腰間。
「但可惜的是,你沒有預料到聚會因為一場殺人未遂案而被打斷,但毒已經下好,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於是你迅速想好了另外的策略,你清楚遠藤先生的秉性,他必然會斥責你,讓你去換掉那身cos服。你只要趁著這個間隙去殺害女僕,再折返回來,就可以繼續順著思路,逐個擊破我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大廳里一片死寂。
早乙女窗華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在堤康之和秦澤之間來回移動。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秦澤不顧堤康之陰沉至極的臉色,一點點向前,兩人一個不斷前進,一個不斷後退。
他一字一句繼續道:「我猜這裡已經被你布上了幾枚炸彈,以求在殺乾淨之後毀屍滅跡,而有一枚就在女僕的屍體所在房間。」
「你還知道?」
堤康之終於受不了,對他大喊。
「你們再輕舉妄動一步,我就摁下那個房間的炸彈起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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