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精神?
第139章 精神?
早乙女窗華家的別墅玄關直通寬敞的大廳,一張橢圓形長餐桌占據中央,桌上已擺好部分菜餚,主要是些冷盤。
「話說,這位老管家的全名是?」秦澤在椅子上落座,向早乙女窗華問道。
早乙女窗華答道:「他姓遠藤,遠藤鬼冢,跟隨家父已有三十年了。」
「那這份情誼確實難以估量。」秦澤面露驚訝。
「當然,他幾乎是看著我長大的。」早乙女窗華自然地點頭。
「所以他很自然地將自己代入家長角色了。我和你父親見過,他倒沒說什麼。」提康之在一旁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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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乙女窗華聽了,沒有反駁,只是默默頷首。
「快上菜吧!我都等不及了!」成小玉迫不及待地跳到椅子上,揮舞著筷子敲打桌面。
與此同時,宮野明美悄然挪到秦澤身邊,眼神警惕,壓低聲音問道:「房東先生,你剛才說「我的身份不方便做這樣張揚的事」,是什麼意思?」
「什麼?」秦澤裝傻充愣。
「就是你答應本田先生的時候說的那段!」
宮野明美緊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破綻,心中疑慮叢生:
他是否別有用心接近我?他究竟是誰?FBI?CIA?ICE————
不對,最後那個是什麼?
秦澤的反應卻出乎意料,他大大咧咧回道:「當然是指你暗中的身份,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宮野明美心中猛地一沉,立刻想掩飾:「暗中的身份?秦澤先生,我除了銀行職員,還有什麼身份?」
「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沒收你房租嗎?」秦澤不答反問。
「為————為什麼?難道不是你忘了收————」
「對於酒廠」的人,我向來敬而遠之,不會主動收租。比如琴酒就很準時,合同到期沒幾天就續上了。」秦澤語氣平淡。
宮野明美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望著秦澤:「你、你怎麼會————」
他怎麼會知道?!
連琴酒的代號都一清二楚————聽他的意思,琴酒居然也是他的租客!
他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琴酒背叛組織了?!
「相比之下,你反倒不那麼自覺呢,宮野小姐秦澤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刻意拉長了最後四個字的語調。
「你想做什麼?」宮野明美強自鎮定,冷聲質問。
「當然,」她微微閉了下眼,語氣決絕,「如果你有對付組織的方法,我會考慮叛逃的。」
他搖了搖頭:「倒也不必如此。只是你覺得————」
「覺得什麼?」宮野明美立刻追問,腦中飛速閃過各種可能。
他想套取組織秘密?打聽我的看法?還是想從我這裡獲得線索?
「吉良吉影這人怎麼樣?」
宮野明美:「哈?」
她徹底懵了,困惑地眨了眨眼。
這傢伙————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請您說話慎重些!」短暫的茫然過後,宮野明美「刷」地一下站起身,條件反射般提高了音量。
餐桌邊的眾人頓時投來目光。
感受到聚焦的視線,宮野明美只得尷尬地乾笑兩聲坐了回去,對著秦澤惱火地低語:「你當面揭穿我的身份,就是為了當媒人?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啊?說媒也不是你這麼個說法啊!」
「那該怎麼個說法?」秦澤一臉虛心求教的表情。
「應該————不對!重點根本不是這個!」宮野明美噎了一下,簡直無語至極,「感情需要時間沉澱,哪來那麼多一見鍾情!我問的是你真正的目的!」
「目的就是說媒啊。」秦澤一臉理所當然。
宮野明美盯著他,眼神明確地傳達著「你當我是傻子嗎」的情緒。
「好了,不逗你了。」見她如此,秦澤笑著攤手,「說實話吧。」
宮野明美的眉頭這才略略舒展。
「就像石森先生之前說的,你的舉動證明了內心的善良。就像你不在意吉良君的特別癖好一樣,我何必在意你身處什麼環境呢?」秦澤看著她,語氣平和下來,「外在環境有時身不由己,但並非無法改變。即使是某些特質,也未嘗不能修正。」
「我並不在意你怎麼樣,你的過往是什麼。我只會在意你能否給我帶來利益,以及我們之間有沒有成為友人的緣分。」
他這句話提高了點聲音,恰好令離他除宮野明美外最近的吉良吉影聽到。
「所以,你覺得我能為你帶來利益?」宮野明美挑眉。
「或許吧,可能之後會有,但為什麼不能是後面那一種?」秦澤笑著反問。
宮野明美一時陷入沉默。
秦澤的不遮掩,超出了她的預料。她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人,就好像對自己的性格以及經歷,掌握得一清二楚似的。
根本不關心自己相不相信,似乎完全篤定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傷害。
那我,該不該相信他?
「噠、噠、噠————」
輕微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一位中年女僕端著餐盤緩步上前,將一盤還冒著熱氣的牛排輕輕放在桌上。
「請慢用。」
簡短地說完後,女僕轉身離去,準備端上下一道菜。
「哈哈哈,菜都快上齊了,大家還愣著做什麼?」遠藤鬼冢跟在女僕身後慢悠悠地踱了過來,笑容滿面地招呼,「動筷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鬼冢爺爺,你也坐下來吃吧。」早乙女窗華對他說道。
「哎,你們吃,我在此之前就吃過飯了。」遠藤鬼冢擺擺手,「現在有客人在面前,怎麼能不盡好服務?」
秦澤夾起一塊牛排,悄咪咪地往吉良吉影這邊擠了擠。
「你覺得宮野————不,廣田雅美小姐這個人怎麼樣?」
吉良吉影微微一怔,隨即認真思考片刻,給出了最直觀的印象:「和我認識的所有女性都不同—無論是學生時代還是工作後遇到的。」
「哦?具體哪裡不同?」秦澤追問。
「有一股說不出的堅韌與真正的善良。」吉良吉影解釋,「雖然我個人對這種特質並
不感冒,但比起那些只會小聲議論或是啊啊大叫的庸脂俗粉,確實強太多了。」
秦澤:「————」
好犀利的話。
「最主要的是。」吉良吉影伸出一根手指,眼中浮現出濃厚的興趣,「她好像對正常的生活」也有一種別樣的執念。」
他頓了頓,補充道:「並且————手也挺好看的。」
秦澤安靜聽完,沒有吐槽那句「手好看」,反而覺得這兩人之間或許真有點可能。
「沒想到啊,吉良,我以為你不會對任何女生感興趣。」秦澤調侃道。
「房東先生,我對你也抱有同樣的看法。」吉良吉影挑眉,意味深長地回敬了一句。
秦澤被噎了一下,只好搬出方才宮野明美的話:「你知道的,任何一段感情都要時間積累信任。我並不是那種很容易感性的生物。」
「這點我也能感覺得出。」吉良吉影以意料之中的語氣回答。
「呃————」
秦澤徹底無言以對,悻悻地縮回頭,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到餐桌上。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女僕又端上了兩盤菜。
日本料理本就偏重冷食,加上用餐人數不多,熱菜只有三盤:剛上的牛排、天婦羅和煎魚。
秦澤逐一品嘗,廚藝中規中矩,味道尚可。
一抬頭,便見到早乙女窗華和堤康之這對情侶在卿卿我我,相互夾菜餵飯,旁若無人。
秦澤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默默移開視線,只當沒看見。
但身為管家的遠藤鬼冢就有點看不下去了。他來到兩人身旁,重重咳嗽了一聲,以一種嚴厲的姿態毫不留情地提醒:「小姐!客人還在這兒呢!你們才談上沒幾天,怎麼就如此不矜持了?」
他特別在堤康之身上還沒脫下的假面超人制服上停留:「尤其是你!穿著這一身就吃飯,成何體統!還不快去換一身正常的衣服!」
「鬼冢爺爺」早乙女窗華不滿地拉長了聲音,「本來之前就是假面超人影迷的聚會,大家最初也就是衝著假面超人來的,你幹嘛非要斤斤計較?」
「這身打扮太滑稽了,小姐。」遠藤鬼冢依舊古板道,「哪個女孩子家家會喜歡這種東西啊。」
「算了,窗華。」還是堤康之先表態,他站起來對遠藤鬼冢禮貌地點點頭,「我聽老人家的話,這身打扮吃飯確實不太合適。」
說完,他起身離開了餐桌。
「我倒覺得這身打扮很帥啊。」成小玉見狀托腮盯著鬼冢反駁道,「老爺爺,凡事看開一點。你既然能接受窗華姐姐的興趣,就應該可以接受這個興趣的周邊呀。」
她說著,竟叼著根魚骨,一腳踩在椅背站了起來。
「況且,女孩子喜歡這個有什麼問題?我就很喜歡吶!這些東西超酷的好吧!尤其符合我—呃,T女郎的身份!嗯,對!」
結果腿部一用力,本就危險的動作在力道不穩後難以支撐,她晃晃悠悠地「哎哎哎矮油————」
還好秦澤在她做出這個動作時就一直盯著,眼疾手快下,及時伸手將其提起。
成小玉看著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遠藤鬼冢瞥了一眼,頗為不爽道:「哼,我只是單純地看那個小子不順眼。」
成小玉尷尬地吐了吐舌頭。
「理解————」
「不過我有一個疑問,窗華小姐。」
這時,吉良吉影放下筷子,轉向早乙女窗華,神情誠懇地提問:「關於我們之前相親的事,不知是否冒昧。」
「說吧,吉良先生,沒問題的。」早乙女窗華笑著道。
「看你和康之先生的感情,似平確定情侶關係之前就有一定基礎。那你為什麼還要到婚戀所這種地方尋找相親對象呢?」
「這樣啊,我理解你的困惑。」早乙女窗華神情微微一僵,隨即眉頭蹙起,似乎在整理思緒,「該怎麼說呢————原因比較複雜。康之有一定自己個人的原因,而我嘛————」
她頓了頓,語氣有些沉重。
「我的父親其實已經給我物色了幾名對象,要求我大學畢業後必須和其中一位結婚。」
「怎麼會這樣?」宮野明美吃驚道,「那不是包辦婚姻嗎?」
「是的,我父親也是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所以你期望遇到自己的真愛?」秦澤挑眉。
早乙女窗華輕輕搖了搖頭,帶著一種認清現實的坦然:「我清楚我從家裡得到的好處,是多少普通人不能觸及的。這是必須的代價。」
「況且在日本,不說富貴人家,就連普通家庭說的自由戀愛也只是近幾十年的事。」
她微弱的聲音帶著一絲希冀。
「但父親給我介紹的那幾位,我都接觸過。我不喜歡任何一位————」
「所以我想——有沒有可能,那種微小的概率——我能找到一個喜歡我的人,屬於我的天命之子呢?」
「真是天真的想法。」秦澤毫不留情地評價。
「我知道。」早乙女窗華欣然地接受了秦澤的點評,「但令我高興的是,康之最終還是決定對我告白。」
「我們之間有共同的興趣,共同的語言。我相信我們能夠克服各自的困難————就算沒有,那回想起來也是一種美好的回憶。」
早乙女窗華臉上綻放出淡淡的笑容。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站在一旁的老管家那張板得鐵青的臭臉。
他那渾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坐在旁邊的成小玉不自覺地往吉良吉影那邊縮了縮。
「堤康之的困難是什麼?」秦澤敏銳地追問。
「這個就不方便告訴你啦,吉良先生的房東。」早乙女窗華神秘一笑,倒像岔開話題似的說起另一件事:「不過,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假面超人》嗎?」
秦澤雖然覺得這轉折有些突兀,但隱約覺得其中必有聯繫:「為什麼?」
「因為,假面超人本質上就是怪人啊。他從一開始就誕生於邪惡組織之中。」
早乙女窗華雙手托住下巴,一臉沉浸。
「可即使身處於這樣的環境,有這樣的身份,他依然能遵循自己的內心,勇敢地作出正確的抉擇。」
「我真是太喜歡這種精神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