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夜市，暴食

  夜市，暴食

  「雖然不知道大師兄你要怎麼埋，但肯定沒問題，包爬不出來的。」

  金滿堂語氣篤定，發自肺腑，完全沒有溜須拍馬的意思。

  畢竟，那一位都被請出來的，那還不是包的。

  張楚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恍惚間，似是看見他家老祖宗，有些東西，果然是隨根的。

  「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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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滿堂搓著胳膊，壯著膽子遲疑道：「大師兄，能不能別眯著眼睛看我，有點嚇人。」

  「嗯？」

  張楚詫異一下，方才反應過來短短時間裡，他不自覺地眯眼了好幾次。

  換成其他時候，他也就不在意了，可在這南州亂當口，即將踏入漩渦中心之際，就不能等閒視之了。

  「這是————靈覺示警？！」

  張楚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了一個矮壯背木箱子，眯著眼睛的中年人形象五散人，廚子。

  這是有人準備趁亂火中取栗，有仇報仇？」

  張楚默默地，在心中警惕名單上，又加上了「廚子」的名字。

  在此之前，他心裏面黑名單上，已然有兩個名字黑得發紅，分別是：

  無面！

  徐愧！

  現在又加上五散人之廚子，整整三尊築基真人，還無一弱者，各個皆是同境界中翹楚。

  「嘖嘖，這次的樂子，嗯，很大。」

  張楚砸吧了一下嘴巴，心不由得就有點慌，默念了好幾遍祖宗名諱，頓時又穩了。

  「對了！」

  金滿堂冷不丁地一拍腦門，想起了什麼似地說道：「大師兄，我差點給忘了，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

  張楚按捺住馬上回到地面的衝動，耐著性子示意他往下說。

  金滿堂忙道：「是我家老頭子托我告訴大師兄的，說是令尊他老人家————」

  「我爹？張承祖？」

  張楚毫無心理負擔地直呼其名，皺眉道：「他死了沒有？」

  金滿堂假裝沒有聽到張楚的不敬與不滿，老老實實地道：「沒有。」

  他生怕張楚又說出什麼他不該聽的，忙不迭地繼續道：「因為兩家的關係，還有我家生意的便利，老頭子一直沒有放棄尋找令尊下落，直到最近，他發現————」

  張楚本來不在意的表情，隨著金滿堂的訴說，一點點地消散，轉為眉頭緊蹙。

  金滿堂家老爺子，按照他們金家抱腿，且專門抱張氏大腿的慣例，從張承祖嶄露頭角開始，就一直持續關注著他。

  畢竟，在張楚入道前，張承祖才是張氏仙族在仙道上真正意義的獨苗苗。

  奈何，承祖浪蕩，少年時行事浪蕩也就算了，後來居然浪蕩得無影無蹤了。

  按宗門內部的說法，張承祖是拋下老父幼子，家族重擔，浪蕩出了靈洲，遊歷中天九洲去了。

  金家老爺子一開始追查的方向也是這樣的，並且還找到了不少張承祖離開靈洲的蛛絲馬跡。

  只是，隨著時日愈久，金家老爺子就愈發覺得不對頭。

  直到最近，他終於確認一件事————

  「你是說，我那個不孝爹離靈洲而浪蕩中天，痕跡全是偽造，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中天？」

  張楚眉頭皺得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金滿堂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表情，遲疑點頭：「不敢打包票啊，我家老頭子只是說，有很大的可能。」

  張楚臉色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

  他又不是三歲小兒，金家老爺子鄭重地讓金滿堂將這件事情告知於他，就不可能是毫無依據的猜測。

  很大可能？

  這個很大，保底也是九成，還有可能是九成九。

  「他這是想幹什麼？」

  張楚喃喃自語出聲。

  金滿堂埋頭如鵪鶉，細細地盯著地面磚縫，好像要從中看出什麼長生仙道來。

  好在張楚也沒有與他討論的意思，算是讓他逃過了一劫。

  「金師弟，我需要去南州內的一個地方，不知道能不能傳送到距離最近的位置。」

  張楚這話一出，金滿堂頓時就活了過來，連忙應道：「得看是什麼地方？大師兄你細說。」

  「你知道有個地方，以前叫古采石磯的嗎？在那左近就可以。」

  張楚話音剛落，金滿堂瞬間接口，毫不遲疑地道：「可以，絕對可以。」

  面對大師兄投來的疑惑目光，金滿堂解釋道：「大師兄有所不知，其他地方還不好說，古采石磯是包的。

  我家在南州開第一家金玉坊，就是因為古采石磯的存在。」

  他又指了指地庫道：「這處地庫最早也是因為這個才修建起來的，所以一定行。」

  一邊說著，金滿堂一邊拿出一個乾坤袋，往地上一倒，伴隨著「嘩啦啦」響動，一堆靈石不要錢般地散落於地，堆成小丘模樣。

  「匯通天下！」

  金滿堂並指一點腳下，一個龐大的法陣紋路浮現出來，鋪陳滿了整個地庫。

  陣圖逐漸亮起與完整，靈石不斷地被壓榨、抽去靈氣，最終化為一抔骨灰般的黯淡粉末。

  當最後一顆靈石化為粉末，金滿堂手中憑空出現了一張紙，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印記，像極了俗世錢莊裡自己印的銀票，每一個戳記都是防偽。

  「疾！」

  金滿堂將那張特殊的紙擲出，猶如擊穿了空間，一道門戶陡然打開。

  「大師兄。」

  金滿堂站在門前，搓著手，咬著牙，下了很大決心似地道：「我跟你一起去。」

  張楚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搖頭道：「不用。」

  這一拒絕，肉眼可見金滿堂臉色就變了，血色褪去一般。

  大師兄這是覺得我貪生怕死嗎？雖然我真的貪生怕死，但用命抱大腿，我是認真的啊。

  不等金滿堂在心中哀嚎完，張楚在錯身而過的同時道：「我要去取一件可能存在的，很重要的東西分身乏術，金師弟你幫我去一趟城外找我的狗，傳一句話————」

  他交代完要傳的話後，又道：「然後，你就守在城外，等事情結束或宗門來援，再進來找我。

  59

  話音剛落，張楚一步邁入了門戶。

  那道臨時開闢的陣法傳送門戶，隨著他的進入驟然縮小到針尖大小，然後在地庫中消失不見。

  金滿堂踟躕了下，一咬牙，一跺腳，再開門戶，直通城外，然後一頭扎了進去。

  門戶消失的同時，他咬牙哆嗦的聲音猶在迴蕩：「大師兄你別想甩開我，抱大腿，胖爺是認真的！」

  南州城內，尋常巷陌，忽有凌亂腳步聲響起，像是有人從門內被人在背後推了一把，踉蹌而出似的。

  聲音源頭處，張楚止住跟蹌回望。

  在他身後是巷子盡頭，爬滿了炮仗花的老牆，炮仗花的藤蔓勾勒出了一道門戶的樣子。

  張楚回望目光落去時，那些炮仗花的藤蔓像是活了過來似的蠕動著，重新鋪滿了整面老牆，一眼看過去就是巷子盡頭死路，再無半點門戶痕跡。

  「金家的那一套跟錢有關的法術，真有玄妙在。

  金玉坊能延續至今，未必是靠著抱大腿啊。

  金家人是不是自己都沒發覺到這一點？」

  張楚一念及此，啞然失笑，隨後忽然神色一動，鼻翼翕張，聞到了複合又勾人的香氣。

  循著香氣，張楚一步步地走出巷子，直到眼前豁然開朗，煙火氣息瀰漫，叫賣聲、吃喝聲不絕於耳，儼然一處夜市。

  夜市所在街巷遍布華燈，兩側一處處攤位猛火爆炒、小火慢燉著諸般菜餚，人們成群結隊地徜徉在美食的香氣里，眼中儘是渴望，口角流出涎水，腹內腸胃轟鳴，暴食不知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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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