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水神入滅，返還天地

  水神入滅，返還天地

  「南州坊————墜落了————」

  張楚咯噔一下，心中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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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識地張開嘴，想要大口呼吸，卻連一口空氣都沒有能吸到，惟有，無形而有質的壓力籠罩下來，將風、雨、空氣、聲音————

  一併壓住。

  張楚看到，龍江畔有俗世凡人在驚恐奔逃，明明揮舞著手，面露青筋地嘶吼著，卻沒有一點聲音傳出。

  他們跑沒幾步，無不跪伏下來，雙手扼住咽喉，臉漲得通紅慢慢倒下。

  張楚下意識地捂住心口，感覺就像是心臟狠狠地漏跳了一大拍。

  他心裡清楚，那些人不是發不出聲音，而是竭盡全力發出的聲音無法在傳播出去；

  那些人不是要掐死自己，而是空氣無法再被呼吸。

  張楚強行克制住了轉身回望整個南州城的衝動，繼續抬著頭，睜大眼睛，看著南州城在持續墜落。

  他不用回看便知道，此時的整個南州城，定然如一場啞劇，每一處角落都在上演著瀕死的絕望。

  他也不敢看！

  張楚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而不自知。

  最多幾十個呼吸的時間，整個南州城的生民，就會像被撈上岸的魚兒，因為呼吸不到空氣而生生憋死。

  「怎麼辦————」

  張楚心中在無聲地嘶吼：「————我應該怎麼辦？」

  他雙手顫抖著，竭力地舉起，遙遙對著墜落的南州城。

  與此同時，他體內靈力如決堤的江河，海嘯的汪洋，在憤怒地咆哮。

  五行雷陣神霄雷法、

  西王毋神體、

  煉妖壺————

  還是法術、方術、神變————

  張楚體內靈力奔涌到了極致，腦海中自身掌握的所有手段在走馬燈般地閃過，同時，深深的無力感，從內心最深處噴涌而出。

  「不行————做不到————

  「鎮壓了這方天地的是南州坊陣法本身！」

  南州開坊，張楚雖然不曾親見，卻在宗門內轟動一時，多少人為其中大手筆咋舌。

  敕封龍江神，抽南州地氣，集天材地寶，布形勝大陣————

  這一切的一切，這時候反過來，鎮壓住了整個南州城！

  儼然天崩！

  「打不破————」

  絕望之色，終於爬上了張楚臉龐。

  欲救這一城生民，就要同時做到兩件事情，先要打破南州坊大陣，讓整個南州城的空氣重新流動，再於南州坊墜落下來前，以大神通法力將其徹底崩碎，並且，這一切要在最遲幾十個呼吸之內完成。

  不然的話，偌大南州城，不是成為死城，就是被砸成齏粉。

  而這兩點，他都做不到。

  「做不到也要做！」

  張楚咬著牙，臉上絕望褪去，轉為堅定，「死，也得站著死，總不能跪著等死。」

  就在他要將所有手段，不管有用無用盡數打出的時候，一個有幾分熟悉的聲音，不受南州天地鎮封的影響，驀然間響起：「龍江水神何在！」

  「昂~」

  一條百丈龍形出現在南州坊下，盤繞起來，由下而上托住墜落的南州坊。

  在張楚充滿希冀的注視下，南州坊墜勢一滯。

  下一刻，無窮無盡的龍江水被抽到空氣，匯入那百丈龍形。

  伴隨著龍江水接天連地，磅礴的水屬靈氣噴涌著，須臾之間充塞天地。

  張楚置身在龍江畔，真切地感受到在這一瞬間，龍江爆發出了怎樣的偉力。

  在此之前，他多次看過浩浩龍江如一條小蚯蚓，各方強者如最早的朝煙夕嵐，最後的元貝織女，將之隨意擺弄。

  唯獨此刻，在龍江水神的調動下，它方才顯露出崢嶸。

  「昂那一聲龍吟，伴隨著翻覆了天地的龍江濤聲，這一方天地的空氣如粘稠血液，艱難地重新流動。

  張楚眼角餘光能看到扼住自己咽喉的凡人們，大口地吞吃著空氣，從窒息的邊緣勉強爬了回來。

  「不夠————」

  張楚眼中倒映出天上景象，隨著整條龍江力量的注入，龍江水神所化的百丈龍形依然在不斷地變得朦朧、扭曲，仿佛隨時可能被壓垮。

  南州坊，雖然緩慢，但依然在持續地墜落。

  「哎，罷了！

  這滔天殺劫，不當由我靈宗造下。」

  那個熟悉的聲音，第二次響起。

  這一下，張楚分辨出聲音的主人是誰了。

  靈宗，御獸山，築基真人慕容雲海！

  聲音剛剛落下，紫色的六翼天蜈從南州坊內飛出，盤旋在九天之上。

  張楚竭力眺望，依稀能看到一個身影，負手立於天蜈頭頂。

  「容且何在？」

  又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在！」

  靈宗外門客卿長老，陣道大師一容且！

  「靈宗弟子何在？」

  數十個聲音異口同聲呼應：「弟子在！」

  「本座慕容雲海，代宗門諭令爾等，各自為戰，殺！」

  「喏！」

  「龍江水神————」

  慕容雲海的聲音滯了一下，似是一息，又如漫長的許久，最終伴著一聲嘆息：「請師兄入滅！」

  師兄————入滅————

  張楚愣了一下，旋即恍然。

  那尊新近敕封的龍江水神，竟是慕容雲海的師兄？

  再結合慕容雲海前面的話，祂不僅僅是一尊神靈，怕也是南州坊大陣真正的樞紐核心所在。

  緊接著，一個陌生的聲音，伴著龍吟響起，帶著釋然、遺憾，悠悠一嘆：「罷了————」

  無聲無息地，百丈龍形崩解，神力逸散於天地間，恍惚間，似有滔天巨浪在勃然大怒地拍打著一切。

  霎時間，龍江悲鳴，失其神靈。

  與此同時，包裹住南州坊，形如雞蛋殼的大陣，像是冬去春來時的雪，消融於無聲無息之間。

  緊隨其後，容且自南州坊內飛出，雙手托舉一方陣盤，肅然聲音響徹天第：「溯本歸源，返還天地，叱！」

  「崩！」

  先是陣盤崩解。

  「嗤！」

  再是容且遭受反噬周身飆血，無力墜落。

  最後，是失去了一切承托後，南州坊在瞬息之間墜落及地。

  「轟！」

  巨大的轟鳴聲，張楚眼前整個天地都黑了下來，他下意識地抬手遮擋，卻擋了個空，仿佛那崩解的大陣、入滅的水神、飆血的容且、

  墜落的坊市————

  皆是虛妄！

  「這是————」

  張楚放下手，轉身回望南州城，眼中、臉上儘是震撼之色。

  他看到整個南州城像是六七歲的孩童，正在經歷著換牙，一顆顆恆牙長出來，與還沒掉落的乳牙長在一起，既擁擠，又東倒西歪。

  本來是鐵匠鋪的地方，多長出了一間金玉坊；

  憑空出現的紅袖招青樓，頂著一座香火不錯的送子廟————

  南州坊墜落之後，竟然與南州城光怪陸離地重合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溯本歸源，返還天地」。

  77

  張楚恍然大悟之餘，剛剛放下的心，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周圍，一個個凡人出現，將其團團圍住。

  同時，一道屬於築基真人的氣息，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牢牢地將張楚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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