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星羅棋布，雷霆洗香山

  第115章 星羅棋布，雷霆洗香山

  香山之巔，驀然黑了下來。

  鴉群驚慌下，簌簌翅膀碰撞聲傳來。

  曲凌雲和張楚齊齊抬頭，卻不是看向頭頂，而是望向山腰。

  那裡，一頭龐大的天狗虛影並一輪滿月浮現了出來。

  恰似，天穹上的月亮被人摘下，掛到了山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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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狗嗷嗚一聲，一口吞月。

  下一刻，天狗吞月虛影消散，山巔重現光明，天穹上，一抹烏雲散去，月華重新揮灑而下。

  「這是————」

  曲凌雲驚訝地望向張楚，「————神變？！山下還有一位我靈宗弟子？」

  張楚搖了搖，輕聲道：「不是的，那是我家的狗。」

  曲凌云：

  狗————

  他想起之前抱著自己腿哭喊主人的細腰白犬，恍然大悟。

  「不曾想離宗數十年，世事變化如此，當浮一大白可惜沒有酒。」

  曲凌雲臉上有悵然，更多的是欣慰。

  張楚啞然失笑。

  他知道，曲凌雲這是將細腰的特殊，誤以為是宗門在神變法上有了長足進展。

  這也怪不得他，哪怕還在宗門時候，曲凌雲也不過是最底層的練氣小修罷了。

  其實，遑論是他，即便是張楚自己，也是靈光一閃腦洞大開，才有此刻自家的狗神變吞月的震撼一幕。

  最開始，張楚就知道想同時救下曲凌雲、曲菲兒、蕭伯非，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兵分兩路。

  不然，只要任何一方動手，再想救另外一頭，定然是要撞上嚴陣以待的七十二洞神的。

  若是七十二洞神皆是夜魔神那個水平，倒也不是不行。

  可惜，有類似東陽神這般的上十二洞神存在，那便是一條絕無可能走通的絕路。

  別說是他了，就是當日光明頂前的慕容雲海親至，估計也夠嗆能正面壓下七十二洞神。

  可，兵分兩路的話————

  當時，張楚扭頭，便相中了自家的狗。

  「借神通一用，細腰你總是借靈力做什麼，膽子放大，步子邁大，不要擔心扯到蛋，來，你看這個神變能不能借走————」

  張楚敦敦教誨的時候，手都已經把封豨精血掏出來了，原本打算是讓細腰來個白犬變豬，也不求能殺傷夜魔神，一個豬突猛進，帶著人就跑便完了。

  這個計劃，張楚不得不為，卻只是三分把握。

  不是細腰的「借神通一用」不夠強，而是它自身太弱。

  這個弱，是從身到心的弱，即便化身災獸封豨，在細腰心中，它怕是還那頭就想抱主人大腿的家養寵物狗。

  「可惜，犬變，我也不會啊。」

  張楚正嘆息的時候，福至心靈，遞給細腰的封豨就精血收了回去。

  細腰當時還鬆了口氣，尾巴搖成了風扇模樣，以為逃過一劫，可以繼續抱腿呢。

  不曾想張楚一巴掌拍它狗頭上，道：「我差點忘了，我是人，而你的本質是妖。

  我神變需要精血之助，你則可以不假外求！

  你的天賦神通如此特殊，祖上怕是了不得的大妖。

  來，讓我康康————」

  這一看，就看出了「天狗食月」，一個狗拿耗子，拿下了七十二洞神之一。

  張楚還在得意與欣慰呢，嗷嗚的叫聲就從下方傳來：「主人救命啊汪，救命啊~~~」

  張楚和曲凌雲循聲望去，只見一頭磨盤大小的白犬，背上馱著曲菲兒和蕭伯非，正在向著山頂狂奔而來。

  看它那慌不擇路，恨爹娘少生了四條腿的狼狽模樣，完全看不出天狗食月吞洞神的風采。

  「哎，真是帥不過三秒。」

  張楚以手扶額，長身而起。

  細腰身後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是各色獸皮、不同紋身的洞民在追殺。

  「菲兒————」

  曲凌雲慢半拍地跟著起身、遠眺，先是一喜，再是一驚。

  喜是看到自家孫女安然無恙地歸來，驚的是細腰狀態明顯不對勁。

  就這麼點功夫，細腰明顯小了一大圈子，上一眼看上去還是跟磨盤一般大小，這會兒就像一頭小牛犢子一樣。

  瘦身得飛快。

  「張師弟————」

  曲凌雲慌忙望向身旁張楚，只是一眼，又是一呆。

  眼前的張楚，不再是尋常洞民模樣，一身氣息在劇烈地起伏，身上密密麻麻地出現成片成片的龜裂，就跟一件盤完得包漿的上好漆器，突然開始大量地出現皮裂。

  「曲老，是時候了。」

  張楚輕聲說著，抬起了頭。

  就這麼一個抬頭的動作，他整張人皮碎裂成無數細小到連指甲蓋都沒有的碎片，無風自落，又湮滅成灰。

  方術：揭二皮，解！

  「好風采！」

  即便是形勢危急，曲凌雲依然忍不住在心中讚嘆一聲「不愧是靈宗玉樹」。

  張楚現出的不僅是真容，更有屬於自身的氣息沖天而起，瞬間驚動了早有所猶疑的鴉群。

  群鴉用猩紅的眼睛矚目而來，幾乎在同一時間，張楚伸手按在曲凌雲的肩膀上。

  只是輕輕一按，「崩」地一聲響，束縛住曲凌雲，一直延伸進香山山體的鎖鏈瞬間崩斷。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聲厲喝如驚雷炸響：「大膽！！！」

  曲凌雲連忙道：「是東陽神，他————」

  他說到一半，整個搖晃了一下，若非張楚伸手扶住，幾乎就要跟蹌倒地。

  「轟隆轟隆~~」

  搖晃的不僅僅是曲凌雲，而是整座香山，如有悶雷在山體中滾動，香山不住顫抖搖晃著。

  張楚瞳孔收縮了一下。

  在他的靈識中，感應更是清晰真切了無數，這赫然是有什麼恐怖的存在，以極快的速度從香山深處向著山巔而來。

  「媽呀媽呀，嚇死汪了~」

  細腰的大呼小叫聲傳來，它已經衝到了距離張楚和曲凌雲只剩下數十丈的位置。

  此時，它就像是一頭普通的大型犬，且還在不住地縮水。

  曲菲兒和蕭伯非更是沒法舒服地坐在它背上，一個跟蹌就滾落了下來。

  千鈞一髮之際，細腰身子一扭，將曲菲兒向著張楚方向甩過去，再張口一叼，吊住蕭伯非的衣領，跟著也扔了過去。

  兩個動作做完，伴著「嘭」地一聲，原地煙霧瀰漫，從中竄出來的就不是天狗，而是白犬細腰。

  張楚衣袖一拂，曲菲兒和蕭伯非安穩落地。

  「爺爺。」

  「菲兒。」

  曲凌雲一把抱住曲菲兒，老淚縱橫。

  「————大師兄？」

  蕭伯非遲疑了下才喚出聲，還上下打量，生怕認錯人的樣子。

  奇奇怪怪的————

  張楚懶得搭理他，衝著他伸手一指曲凌雲爺孫。

  蕭伯非會意，趕緊湊過去，跟曲菲兒一起左右攙住曲凌雲。

  同一時間，細腰肚皮著地，滑到了張楚腳下，兩隻前爪抱住張楚大腿，嗷鳴一聲哭了出來：「主人，我差點看不到你了汪。」

  張楚難得地語氣溫柔安慰地摸了摸它狗頭，道：「不錯，細腰你立大功了，現在一邊去，免得濺你一臉血。」

  血？

  細腰一哆嗦，顧不得賣慘固寵，麻溜起來跑到曲凌雲身旁。

  這時，近處出數百洞民，彎弓持刀，遠處，數不清的火把點燃，至少有數千，正向著山巔而來，如群蟻要食象。

  頭頂上，「哪來的小賊敢————嗯？」

  東陽神的聲音再次響起，卻不是從山腹中，而是自頭頂上。

  山巔處所有人抬頭，只見，群鴉聚散間，一個巨大的人臉浮於頭頂，五官、頭髮、眉毛，乃至臉上的褶皺，每一根鬍鬚，皆是由烏鴉或者鴉羽構成，正是東陽神模樣，竟然神情靈動，清晰地呈現出了驚愕遞進到狂喜之色。

  「你是那靈宗玉樹，哈哈哈，你居然自己送上門來，好，甚好。」

  那巨大人臉飛速地逼近，並張開口來，露出深邃如風洞般的巨口。

  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怖感覺，湧上此刻在山巔的四人一狗心中。

  恰似，一個剛滿月的孩子，躺在搖籃里，視野里突然出現一個成年人的大腦袋湊過來，飛快逼近，張口要咬自己的鼻子。

  就是那麼恐怖。

  「張師弟，不要管我，帶他們————」

  曲凌雲忍不住再次提起。

  張楚一擺手止住他，另外一隻手，重重地拍在刻畫著縱橫十九條線作為棋盤存在的石桌上。

  「砰！」

  棋盤上的，棋簍里的，所有的棋子，合計，黑子一百八十一枚，白子一百八十枚，盡數騰空飛起。

  張楚同時掐訣，搬運靈力，低喝一聲：「星羅棋布，起！」

  霎時間，香山之巔上，憑空出現靈力交織出的縱橫十九道，三百六十一枚棋子在其中不斷地變化著各種定式、手筋，就像是有看不見的身影，在以天地為棋盤，以群星為棋子，手談一局。

  「落！」

  張楚雙手抬起，驀然下落。

  「簌簌簌簌————」

  無數道星光在更高處激射而下，每一縷星光都精準地找上一隻烏鴉，星光與烏鴉齊湮滅，漫天皆是血霧與鴉羽，洋洋灑灑而下。

  法術星羅棋布！

  張楚現身以來，多次下棋，自然不是真的棋癮來的，而是為這一法術做準備。

  法術星羅棋布，本是一個雞肋法術，需要一副對方長期使用的棋子，沾染了其氣息的棋子，來作為法術錨定，且需要在星月當空之際，方才能發揮出最大威能的法術，張楚學會後，壓根不覺得自己能有機會施展。

  結果，正好遇上一個喜歡附庸風雅的洞神，將棋子都給準備好了，張楚自然是笑納了。

  一計法術，落盡群鴉，東陽神不管原本借之想施展什麼法術，一併成了虛妄。

  「你們先走，我還要給洞神們送一份大禮。

  張楚再一揮手，一柱金光從天而降，正是，渡世金光！

  張楚此前氣息沖天，自然不是為了驚擾烏鴉玩兒，而是聯絡渡世金船，接引出一道渡世金光。

  金光籠罩曲凌雲等人，下一刻，他們無不飛騰而起，向著解除遮蔽，排開雲氣，顯露出真身的渡世金船而去。

  幾人之中，曲菲兒是懂得湊趣的，她在渡世金光中高聲喊道：「大師兄，你要送什麼大禮啊？」

  張楚兩袖一張，氣勢沖天而起，朗聲大笑道：「雷~霆~洗~香~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