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朝堂定論

  聽到蘇屹短時間內不會離開皇城,曹清心中一喜,但還是追問:「夫君如何斷得?」

  見狀,蘇屹一笑:「我說是奉孝的判斷,夫人總歸信了吧?」

  「我與奉孝南下一去一回兩月有餘,該敲打的世家,該警示的宗族,該肅清的隱患,早已盡數塵埃落定。

  這兩月緩衝時日,悟性通透,識清大勢的世家,早已自行清理族內蛀蟲,斬斷私弊根基,主動向朝廷示忠臣服。

  

  至於冥頑不靈,心存僥倖的中小世家,早在我等自揚州啟程之際,便已被各地駐軍,地方官府順勢拿下,就地管控,現在,估計已經砍了吧。

  因此,明日不是陛下用證據出刀,而是準備用這些證據收刀!」

  其實還有一句話,蘇屹沒說,那就是,他們帶回來的鐵證,曹操一開始的確沒當著荀攸等人的面要,但等到眾人都離開後,曹操又派了宦官追上自己和郭嘉,專門要去了一部分中小世族的罪證,估計此刻已經啟程送去各地刑部駐地了。

  而曹清眼底依舊滿是疑惑,她抬眸看向蘇屹,輕聲追問。

  「夫君方才所言收刀,是何用意?」

  蘇屹放緩腳步,望著院中暖燈,緩緩拆解其中朝堂深意。

  「此番南下取證,是為開刀立威,震懾天下。明日朝堂之上,便是陛下收刀穩局,安定四海之時。

  天下頂級世家根基深厚,盤根錯節,遍布各州,河北,關中,蜀中各大望族,只需自行肅清內部禍首,交出涉案之人,斬斷私弊鏈條,便可保全宗族根基,延續世代傳承,當然,若是還看不清形式的,同樣清理。

  至於那些根基淺薄,無人庇護,肆意妄為的中小世家,早已被上方大族當作棄子,盡數捨棄,被地方官府迅速拿下,就地懲處,翻不起半分風浪。

  帝王制衡之術,向來是誅殺頑劣,拉攏順從,分化派系,穩固朝局。

  世人皆言世家難治,士族難平,那是尋常君王權柄不足,威勢不盛,受制於世家根基。

  如今大魏新立,陛下皇權鼎盛,兵權在握,朝堂清明,猛將謀臣齊聚,手握絕對權柄,區區天下士族,早已在掌控之中,不足為懼。」

  一番話語透徹明晰,道盡曹操兩月以來暗中布局。

  蘇屹說完,曹清看著他的側臉,面帶笑意。

  見狀,蘇屹摸了摸臉頰,有些疑惑:「怎麼了夫人,可是為夫臉上有什麼東西?」

  聞言,曹清掩嘴輕笑:「沒什麼,只是覺得夫君同郭尚書出去一趟,回來就變聰明了。」

  聽到誇讚,蘇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明明是他郭奉孝跟我出去一趟,身子骨便壯實了!」


  「對,夫君說的都對。」

  說笑間,二人一同走入後院。

  入夜,幾分拼搏下,曹清揉著腰喚來了姐妹。

  一夜奮鬥,轉瞬至次日天明。

  天光破曉,朝日初升,洛陽皇城大朝會如期開啟。

  紫宸殿內,文武百官盡數列隊齊聚,分班肅立,官袍整齊,滿殿肅穆,無一人喧譁。

  蘇屹,郭嘉二人位列朝臣前列,起身出班,將此番南下搜集,整理完備的所有士族罪證,往來密信,私販帳冊,據點圖紙,盡數取出,陳列殿前。

  隨後,郭嘉躬身行禮,朗聲奏報。

  「啟稟陛下,此乃河北,關中,蜀中,中原各處士族私販鹽鐵,勾結外夷,禍亂商路,違逆商法的全部實證卷宗,請陛下御覽定奪。」

  話音落定,大殿之中氣氛驟然緊繃。

  武將隊列之內,夏侯惇,曹仁,呂布率先跨步出列,神色凜然,義憤填膺,齊齊躬身行禮,高聲請命。

  「陛下!鹽鐵乃國之根本,社稷重器,私販禁貨,違逆國法,乃是滔天大罪!

  新朝初立,律法方明,一眾世家竟敢徇私妄為,藐視王法,禍亂國本,懇請陛下依律嚴懲,抄家追責!」

  「沒錯!臣懇請陛下下旨,將所有涉案士族盡數抄家滅族,以儆效尤,震懾天下不臣之心!」

  「對啊陛下,殺了他們,以此警示其餘世族!」

  幾人請命之聲落地,朝中一眾忠心文武紛紛附和,接連出班行禮,盡數懇請曹操下旨嚴懲,重罰士族,肅清禍亂,殿中請旨之聲此起彼伏,聲勢浩大。

  滿朝半數文武人人請殺,個個追責,聲勢滔滔,近乎逼宮。

  而高位龍椅之上,曹操神色平淡,默然不語,指尖輕輕敲擊龍椅扶手,節奏緩慢,不急不躁,始終未曾開口發話,未曾下定旨意。

  帝王沉默,便是最大的威壓。

  大殿之內的附和之聲漸漸停歇,滿堂死寂再度籠罩。

  之前那些求降旨的大臣還沒什麼,那些心中有鬼的朝臣便開始脊背發涼,冷汗浸衣。

  不少心性薄弱的官員心神震顫,雙腿發軟,站立不穩之下,直接癱軟在地,伏地屏息,不敢有半分動靜。

  良久,曹操抬眸,目光越過滿殿朝臣,落於下列荀攸身上,緩緩開口發問。

  「公達以為,此事該當如何處置?」

  荀攸聞言,即刻起身出列,隨後直接來了個雙膝跪地,俯身叩首,語氣誠懇,高聲請罪。


  「陛下!臣有罪,懇請陛下嚴懲臣監族不利之過失。」

  曹操故作疑惑,淡淡追問。

  「公達身居中樞,恪盡職守,何罪之有?」

  面對詢問,荀攸卻是伏地緘默,未曾作答半句,甘願領罪,不做辯駁。

  曹操也並未繼續追問,眸光微轉,依次看向身前列隊的郭嘉,戲志才,沉聲問詢。

  「奉孝,志才,你二人亦說說心中看法。」

  郭嘉率先回話,條理清晰,字字公允,先詳述鹽鐵官營的立國根本,社稷要義,再逐條剖析私販鹽鐵對國計民生,朝堂律法,天下商路的巨大危害,嚴明私弊必當重罰的法理根基,通篇論證詳實,句句在理。

  可,這一番話下來,不像是回話,更像是在寫策論,剛剛那些話自始至終未曾提及具體處置之法,未曾懇請誅殺任何人。

  隨後戲志才繼續進言,他的語氣倒是果決,立場鮮明,直言士族私弊禍亂社稷,藐視皇權,斷然不可輕饒,懇請陛下下旨重罰涉案士族,整肅天下風氣。

  二人言畢,曹操依舊神色淡然,未動分毫,眸光最終落向武將隊列一側。

  此時的蘇屹,歷經日夜操勞,再加上朝會時辰過早,心神鬆弛之下,竟是微微垂首,眉眼輕合,腦袋微微一點一點,明顯當眾偷懶假寐,悄然小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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