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蜀疆震動

  將軍府,府外官道之上,晨光和煦,風定天清。

  張郃一身黑色甲冑,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率軍佇立道旁,身後親兵押解著狼狽被俘,滿身塵土,甲冑破碎的楊懷。

  望見諸葛亮一行人迎面而來,張郃唇角揚起笑意,率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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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孔明,此番破取白水雄關一戰,多虧你謀劃精妙,奇計無雙,一舉摧破蜀中北疆天險。

  原本我還想著出奇兵配合你奪取白水關,如今看來,只能算是錦上添花了。」

  諸葛亮聞言含笑拱手,言辭懇切,毫無虛譽。

  「張將軍太過自謙。此番能夠輕易攻破白水關,將軍乃是首功之一,絕非錦上添花這般簡單。」

  這一次倒不是諸葛亮謙虛,畢竟張郃這一環還真比較重要。

  「我此前全然不知東側深山藏有隱秘棧道,險些疏漏大局。

  若是楊懷憑藉密道搶先回城,重整兵馬,死守關隘,我軍雖挫敵於關外,卻依舊難以速破雄關,必然陷入長久僵持,徒增死傷。

  若非將軍率軍在外攔截,生擒遁逃敵將,徹底斷了蜀中守將翻盤之機,此戰斷然難以贏得這般乾脆利落,毫無後患。」

  張郃聞言淡淡搖頭,並未居功自傲,過多爭辯功勞歸屬。

  他素來知曉諸葛亮智冠天下,胸藏萬策,此番北伐破關,核心奇謀盡數出自孔明之手。

  自己不過是補全戰局,收尾破局,故而這一次只願做那錦上添花之人,無心爭搶首功。

  他,太想進步了!

  眾人彼此寒暄數句,氣氛和睦從容,隨後並肩同行,一同折返城主府落座議事,共商後續戰局。

  白水關一破,整個益州北疆防線徹底崩塌,對蜀中全境造成的震盪,堪稱地動山搖,人心惶惶。

  此關為益州北境門戶,兩道咽喉,鎮守數年,固若金湯,是蜀中最為倚仗的天險屏障。

  如今天險既破,北疆無蔽,曹軍南征大軍可長驅直入,俯瞰巴蜀腹地,蜀中再無北部防線可依託。

  戰局變化瞬息傳導各州郡縣,蜀中守將盡皆心生畏懼,人人自危。

  此前屯兵南江鄉,壓制曹魏殘兵,頗有反攻之態的張任,在聽聞白水關失守,高沛戰死,楊懷被擒,北疆天險盡失後,瞬間判斷出蜀中大勢傾斜,戰局將要徹底逆轉。

  於是他不敢再貿然在外鏖戰,孤軍對峙,當機立斷放棄南江鄉攻防,火速收攏全軍兵馬,捨棄前沿陣地,全線退守漢昌城內,固守二線要塞,嚴防死守,不敢再主動出戰分毫。


  鎮守東邊魚復要道的鄧賢亦是心驚膽寒,不敢懈怠,他深知魏軍兵鋒正盛,勢不可擋,即刻傳令所部兵馬,全線後撤,退守枳縣,想要憑城固守,靜觀戰局。

  一時間,蜀中外圍防守全線回撤,統一退守,兵馬龜縮,人心動盪,成都上下驚懼不已,郡縣官吏人心惶惶,百姓將士盡皆恐慌,整片蜀地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動頹勢與惶恐氛圍之中。

  好在,白水關一戰後,曹軍再度停下腳步沒了動靜。

  時光流轉,日月更迭,轉瞬一月光陰悄然逝去。

  白水關內,歷經一月整頓,城防穩固,糧草充盈,兵馬休整完畢,曹魏大軍已經徹底在白水關站穩腳跟,成為插入蜀地北疆的一柄利刃,時刻威懾巴蜀腹地。

  守將府書房之內,窗明几淨,清風徐來。

  諸葛亮靜坐案前,手中捏著一紙從蘇屹從東線送過來的軍報,以此來推演如今全線占據。

  他指尖輕捻紙頁,眸光沉靜,默默思索如今的戰局,僅是這一封軍報,他心中此刻便已經對當前大勢有了大致推演。

  就在他凝神沉思之際,門外腳步聲沉穩漸近,張郃推門而入,步入書房之中。

  歷經前番谷中埋伏慘敗,險境鏖戰,如今的張郃較之從前愈發審慎縝密,步步小心,行事穩沉多疑,萬事必先思慮風險詭計,再做決斷。

  他立身書房之中,對著端坐的諸葛亮沉聲開口。

  「孔明,關南隘口來了一名蜀中士人,自稱姓張名松,字子喬,言說身負重寶,欲獻於我軍,以求拜見。

  守關士卒將此事報於我,可我覺得,此人來歷不明,所求蹊蹺,無故獻寶必有緣由,恐是蜀中設下的詭詐之計,誘敵之策。

  此事事關重大,所以我特來與你商議,再定見與不見。」

  自此前深陷張任谷中埋伏,慘敗潰退之後,張郃心中便多了一層陰霾,行事愈發謹小慎微,步步設防,凡事遇有異常,蹊蹺之事,必先懷疑是敵軍詭計誘殺,不敢有半分大意鬆懈。

  諸葛亮抬眸看向張郃,見狀不由無奈輕輕搖頭,唇角泛起一抹淺淡笑意。

  他深知張郃心性變化,前番連敗受創,難免心生陰影,顧慮重重,多疑多慮。

  但諸葛亮心中已然篤定,張郃這般狀態只是暫時的。

  畢竟對方也算是當世頂級良將,深諳兵道,天賦卓絕,此番歷經挫敗沉澱,只能算是險局磨礪。

  待到戰局打磨後,必將褪去往日凌厲冒進,多出一些沉穩審慎,假以時日,再褪去多疑心魔,其治軍用兵之能,定然更上一層樓,愈發爐火純青。


  當然,相較於此刻滿心顧慮,事事設防的張郃,諸葛亮縱觀全局,覽盡各路軍報,所思所慮要更為周全透徹。

  一月之間,北伐多路大軍步步推進,節節取勝,破白水,逼退張任,震懾鄧賢,蜀中外圍防線全線崩塌,兵力疲敝,人心潰散,成都動盪。

  如今的蜀中外有強敵壓境,兵臨腹地,內有郡縣惶惶,士族離心,民心不穩,早已陷入內外交困的境地。

  如此疲敝不堪的情況,又哪還有心思反撲呢?

  諸葛亮輕搖手中白羽扇,神色從容,語氣淡然的道出當前局勢。

  「張將軍無需多慮。如今蜀中天險盡失,兵鋒潰敗,朝野驚懼,內外崩離,蜀中早已是強弩之末,大勢已去。

  想來此刻蜀中上下士族官吏,早已人心浮動,各尋出路,軍中朝堂,早有歸降避讓之聲此起彼伏。

  而此人無故出關,前來獻寶,絕非詭詐誘敵,多半是見蜀中大勢已去,想要提前擇明主而事,獻功求榮。

  你且讓人將他帶至廳堂,我等一同見上一見,也好親眼瞧瞧,此人口中所謂的重寶,究竟是何等物件。」

  張郃聞言微微沉吟,細細思索片刻,便認同了諸葛亮的全局判斷,當即緩緩點頭應允。

  「既然孔明已有全盤定斷,那我便無憂慮,索性見上此人一面,一探究竟。」

  說罷,張郃即刻傳令關外士卒,將張松帶入府中廳堂,同時命人傳喚龐德,馬岱二將齊聚廳堂,一同列席見證,共審來人。

  不多時,龐德,馬岱相繼抵達廳堂,文武諸臣盡數齊聚,各司其位,肅立待命。

  片刻之後,士卒引著一名蜀中士人緩步踏入廳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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