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最後一環

  在龐德，馬岱率軍極速突襲白水關時，東側深山幽暗山道之中。

  楊懷帶著十餘殘存親衛，借著山林夜色，密林掩護，一路極速奔逃，不敢停歇，拼盡全力穿梭在崎嶇山道之間。

  他們一路狂奔數里，確認身後並無曹軍追兵，徹底擺脫合圍之後，方才驟然駐足，大口喘息，渾身緊繃的心神驟然鬆弛下來，暗自慶幸僥倖逃生。

  他久鎮白水，熟知周遭百里地形，心中暗自慶幸。

  龐德，馬岱皆是北方將帥，初入蜀地，全然不識此處山川地利，不知這片絕境深山之中，藏有一條隱秘懸空棧道，可繞過關城正面防線，直達白水關南側腹地。

  現在，只要自己搶先一步趕回關城，穩住守軍軍心，重布防禦，縱然高沛戰死，關外大敗，白水關依舊可守，無失守之危。

  反之，一旦讓龐德，馬岱搶先破關入城，北疆天險徹底失守，整個益州北境將門戶大開，再無屏障！

  心念及此，楊懷不敢懈怠，重整心神，催促親衛提速趕路，全力朝著南側隱秘棧道疾馳，一心搶在曹軍之前回鎮雄關。

  可他剛剛轉過山林彎道，前方幽暗山道之上，驟然亮起點點火光！

  一隊甲兵列陣攔路，兵刃森寒，堵住整條山道去路，氣勢肅殺，靜默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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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列之前，一名領兵將領持槍佇立，眸光疑惑，緊盯倉皇奔逃的楊懷一眾殘兵，揉著下巴自語，低聲呢喃。

  「深夜深山，絕境險途，竟有蜀中士卒穿行至此？莫非本將軍之計策，已經提前敗露？！」

  另一側，山道伏兵盡散，夜色漸褪，熹微晨光穿透巴山疊嶂，灑落滿目狼藉的山野戰地。

  龐德手提染血長刀，馬岱持槍壓陣，二人統率得勝魏軍，高懸高沛首級，調轉兵鋒，浩浩蕩蕩回師白水關。

  昨夜一夜鏖戰，蜀兵精銳折損大半，主將高沛戰死關外，追擊兵馬全軍覆沒，整條北山要道盡數被魏軍掌控，兵鋒直指空蕩蕩的雄關隘口。

  此刻白水關內，守備局勢已然岌岌可危。

  楊懷連夜出關追擊，一去未歸，關中無主將坐鎮，群兵無首，軍心大亂。

  留守士卒夜半聽聞關外震天廝殺，烽火連片，早已惶惶不安，心神潰散。

  待到晨光破曉，不見自家主將，獨見關外列陣的曹軍，又見城頭之下高懸的高沛首級，一眾守兵徹底膽寒。

  本就殘缺的防線瞬間瀕臨崩塌，殘存守軍人人心生怯意，再無半分死戰固守的戰意。

  馬岱策馬行至關下，勒馬佇立，目光冷掃城頭慌亂的蜀兵，朗聲揚字，威懾全城。

  「白水關主將高沛已然授首，楊懷兵敗逃亡，關外精銳全軍覆滅！如今雄關孤立無援，內外斷絕，無人可守，無人可援！爾等區區殘卒，若繼續負隅頑抗，即刻屠城誅盡！開城歸降，可保性命無虞！」

  馬岱的喊話響徹關城內外，句句戳中守軍心底惶恐。

  蜀中士卒本就主將盡失，軍心潰散，聽聞此言，最後一絲死守的執念徹底崩塌。

  無人再敢登城放箭，據關抵禦，片刻慌亂遲疑之後，城頭旌旗被緩緩撤下，沉重的城關大門緩緩開啟。

  一眾留守士卒棄刃卸甲，列隊出降，徹底放棄了這座蜀中第一北疆雄關。

  見狀，龐德，馬岱心中大喜，連忙率軍穩步入關，接管關防壁壘，清點糧草軍械，掌控關隘要道。

  歷經數年固守，從未被正面攻破的白水天險，就此徹底落入曹軍掌控之中。

  大軍平穩入駐之後，諸葛亮方才率領中軍主力，緩緩進駐白水關城主府，坐鎮雄關，統籌全局。

  帥府廳堂之內，晨光穿窗而入，灑落一地清明。

  龐德，馬岱二人盡數佇立堂中，將昨夜夜襲鏖戰，城頭纏鬥再到關外設伏，斬殺高沛，以及楊懷遁逃的始末細細詳述，分毫不漏。

  諸葛亮端坐主位，輕搖白羽扇，靜靜聽聞戰事經過，神色從容淡然。

  待二人話音落盡，其手中羽扇的動作驟然微微一頓，眉宇間掠過一絲淺淺疑惑，輕聲沉吟開口。

  「怪哉，怪哉。」

  二人聞聲抬首，靜待軍師解惑。

  諸葛亮眸光微凝，細細推演昨夜戰局地勢，緩緩道出心中疑慮。

  「楊懷久鎮白水數年，熟稔周遭百里山川地利，知曉東側深山藏有隱秘棧道，可繞關回城。

  昨夜他僥倖脫身，棄兵遁入深山，應該是想要憑此密道搶先折返關城，重整守備，穩住軍心。

  若其提前歸關固守，我軍縱然伏兵得勝，也絕難如此輕易兵不血刃拿下雄關。何以關城破降多時，此人依舊不見蹤跡？」

  龐德聞言朗聲一笑，拱手從容回道。

  「軍師無需多慮。依末將所見，定是楊懷深山繞行之路崎嶇險峻，步履遲緩，行軍速度慢於我軍回師步伐。

  待他臨近關隘之時，白水關已然盡數落入我軍手中，大勢已去，城關易主。

  此人自知孤身無力回天，翻盤無望，定然心生懼意，不敢歸來，早已棄路遠遁，倉皇逃亡別處了。」

  聽完龐德之言，諸葛亮依舊眉頭微蹙，心存疑竇，總覺此事另有蹊蹺，絕非棄關逃亡這般簡單。

  既然是巴山密道，那定隱秘便捷，近道直通關內，以楊懷老成持重的守將心性，斷無輕易棄城逃亡之理。

  就在諸葛亮沉吟思索，滿心疑惑之際，帳外士卒快步入府，單膝跪地，高聲稟報。

  「啟稟軍師，啟稟兩位將軍！關外張將軍率軍抵達，並且生擒蜀中敵將楊懷，現已押至關前！」

  此言一出，廳堂眾人盡皆恍然。

  諸葛亮瞬間舒展眉頭，豁然開朗，忍不住撫掌大笑。

  「哈哈哈！原來如此！這般戰局，便全然對上了！我便說那楊懷老謀深算，深諳地利，怎會輕易棄關逃亡！快快隨我出府，親迎張將軍！」

  話音落盡，諸葛亮起身邁步，龐德、馬岱緊隨其後，一眾將官盡數相隨，快步走出城主府，奔赴關外迎接張郃。

  （還有更新耶）